咔嚓！
關押小猴子的籠子應聲破碎，孟夏隨即就感覺小猴子被一雙溫暖有力的手抱了起來。
「小猴，放心吧，我是不會煉化你的，不僅是你，天下萬族我都不會去煉化，這話我已經說了二十年！」
看著男人臉上那滄桑的笑臉，小猴子是如何想，孟夏不知道，但孟夏卻由衷的感覺到......溫暖！
這是一種說不出的信任感，似乎他就是家人一般。
在男人的笑臉面前，已經通靈的小猴子不再掙扎。
「小猴，你受傷了啊，我幫你治一治吧！」
仲明看著小猴身上的傷口，溫柔的伸出手，一道柔白的光芒在男子手中出現，孟夏頓感溫柔的暖流游遍全身，身上的痛苦在這溫柔的暖流的愛撫下快速消弭。
誠如孟夏感到好奇，被他寄居的小猴同樣也好奇不已。
或是讀懂了小猴的目光，叫仲明的男人揉了揉小猴的腦袋，笑道，「天地有元氣，元氣生萬物。知至而道至，知無盡而道無窮也。只要能讀懂天地元氣，想要做到這些其實很簡單！」
或是感到了男人的善意，或是真的聽懂了男人的話，小猴子的興奮的手舞足蹈上躥下跳。
而附身在小猴身上的孟夏，卻是有些如遭雷殛。
因為仲明這話，孟夏太熟悉了。
獼猴山一脈，時常都把這話掛在口中。
[我附體的這隻小猴，該不會就是獼猴山的大王吧？]
孟夏心中不由生出一個猜測。
若真是......這還真是一個讓人大跌眼鏡的事實！
想到獼猴山山洞的遺刻，被系統稱為「聖人遺刻」，孟夏頓時有種荒誕的感覺。
難道眼前這個落魄的老男人，後來封聖了？
還真是人不可貌相！
書到用處方恨少，孟夏不由心生遺憾。
山陽寨太閉塞了，他竟然連聖人的事跡都不知道。
附體項固的時候，也完全沒聽說過一個叫做仲明的聖人。
想必，仲明封聖應該是項固時代以後的事！
仲明：「小猴，雖然我決定不煉化你，但你本身是極為難見的赤尻馬猴，就算我想放你離開，但你恐怕也沒有自保之力。你可願意跟隨我一段時間？」
唧唧、唧唧、唧唧！
小猴上躥下跳，不住點頭。
仲明頓時笑了，「不愧是赤尻馬猴，還真是聰明，我姓王名輿，字仲明，乃大乾學宮山長二弟子。以後你就跟著我吧，你毛髮赤紅，眼睛烏黑，機靈活潑......以後就叫小灰吧！」
「明明長得一身紅，卻偏偏叫小灰，嘿嘿嘿！」
王輿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出來。
小猴子自己倒是沒啥感覺，聽到自己有名字了，非常的高興。
而孟夏卻無力吐槽！
他剛剛還以為王聖人是什麼老學究呢，現在看來惡趣味十足。
不過，這樣的王聖人，還真是讓孟夏刮目相看。
接下來，王輿就拿起了抹布開始擦拭房間內的灰塵。
小灰看到後，也拿著個雞毛撣子，跟在後面有樣學樣。
見小猴子這般滑稽模樣，王輿頓時笑了。
「小灰，你雖還未煉化橫骨，但天生聰慧，孺子可教也！」
呼~~~
王輿拿起一本書，放在嘴邊吹了吹。
書本上也沒有灰塵，但王輿還是清理的很用心。
孟夏藉助小猴子的視角，甚至看出了虔誠的感覺。
王輿：「小灰，抓你過來的是我大師兄，名字叫楊衍，字子居，你不要記恨他。我們雖然道不同，但畢竟是師兄弟，兄弟情深！」
小灰有些不懂，但還是本能的點點頭。
王輿把手中的書遞到小灰的面前，孟夏頓時看到了書頁上寫的兩個大字《春秋》。
王輿：「小灰，看到了嗎？這就是我大師兄的大作《春秋》，核心思想就是采時光為鍛鐵，以真元為柴炭，納天下萬族之魂魄為一體，鑄天下之最強道！」
王輿自言自語，孟夏卻目瞪口呆。
不愧是聖人的師兄，這也太瘋狂了吧？
「時間，是個相對的概念。大師兄竟以此法采煉春秋鐵，不愧是天縱之才......但以春秋鐵鑄道最強，終究野心太大，萬族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若人族和萬族衝撞，大師兄的道必為導火索！」
王輿侃侃而談。
孟夏不由若有所思。
人族五百年前，起碼項固時代，還在大乾的統治下。
天下一統，盡歸大乾！
但現在，人族卻分裂成了七國。
也就是說，王輿和楊衍應該都是後項固時代的人。
而就在王輿這一代，大乾發生變故而分裂。
換句話說，王輿......憂成真！
王輿：「《春秋》是我大師兄畢生心血，但他毫不保留就傳給了我。所以，我對大師兄非常感激，小灰你以後就算強大了，也不要找大師兄麻煩，這是我們欠他的！」
小灰點點頭。
擦拭完《春秋》後，王輿小心翼翼將書冊重新放入書架。
而後，王輿又拿出一本簿冊，開始細心的擦拭起來。
「小灰，這本書是我三師弟羅雅陽的著作，名字叫《易論》。三師弟是個很英俊的美男子，但酷愛做研究。」
「不知從何時起，三師弟開始對『輪迴』感興趣，自此一發不可收拾。」
「十年前，三師弟研究蛇蛻，希望能從蛇族身上找到輪迴之理。禍禍蛇族數載，以至於蛇王都受不了了，追殺無果後，專門發函到學宮抗議。」
「五年前，三師弟悄悄在靈族腹地弄了個實驗室，希望找到靈魂不朽之法，事發後靈王舉族追殺三師弟上萬里......」
「小灰，你是赤尻馬猴，傳說能避死延生，千萬不要引起三師弟的注意，知道麼？」
小灰下意識打了個哆嗦。
莫說是小灰，就連孟夏都不由咋舌。
這不就是瘋狂科學家嗎？
惹不起！
惹不起！
惹不起！
王輿臉上有些寵溺道，「三師弟為做研究，太過瘋狂，禍禍種族無數，此乃取禍之道......此生必定坎坷，或不可善終，但想必三師弟也不會後悔！」
擦完《易論》過後，王輿又拿起一本厚厚的書冊。
和前面兩本書相比，王輿擦拭這本書的時候，明顯要更加虔誠。
「這本書是山長，也就是我師父的著作。師父他老人家一生埋首故紙堆，修為也算不上特別高，很多人都說他是個老學究，有人甚至污衊他是兩腳書櫥......」
「但師父他老人家是個偉大的人！」
「通過考據、研究、整理，師父對人族的武學、史學、文字、詩詞歌賦、雜工百技進行了總結，於是便有了這本《大乾書》。」
「可惜，書中有些內容臧否時事，褒貶王侯，太過於辛辣。現在不討好流傳出去，不然師父必將流芳百世。」
「小灰，若是我不幸去了，讓《大乾書》重見天日，就是你的責任了，知道嗎？」
小灰懵懂點頭。
王輿頓時笑了，很陽光，很明媚。
「......」
「這本《岳子》是我學宮教授岳索的著作，講述的是存身立命之道，這本書很獨特，不講修行，只講修心，追求人之德性，我很敬佩他。」
「這本書是董子的著作，講究天人感應、天人合一，智慧非凡，非常值得研究。」
「這本《閭丘傳》是先賢閭丘平的著作，專講人族之血性。崇仁德，但不可無血性，九世之讎猶可復也......此書，我每隔一段時間就重溫一遍，寫的發人深省，是本好書。」
「這本是房子的著作，講治國修身之道。但他太偏向於霸道，我不是很認同，讀他的書容易被煽動，需要謹慎思考。」
「......」
王輿不斷的從書架中拿出書冊，手中小心擦拭，嘴中則不斷念叨著書冊的來歷、意義。
小灰雖聰慧，但不可能聽懂那麼多，但它很乖巧聰慧，默默的當好一個傾聽者。
但是。
孟夏卻是聽懂了！
王輿擦書、說書，與其說是講給小灰聽，倒不如說是講給自己聽。
王輿這是再跟過去的自己......告別！
果然。
翌日。
將房間打掃的一塵不染的王輿，帶著小灰以及幾本書，就輕身上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