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逃的方向是『歲月長河』。」

  古月娜看向神界最深處，那裡有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區域，即便是龍神的感知也無法穿透，

  「那裡是時空亂流的源頭，連五大神王全盛時期都不敢輕易踏入。追進去……太冒險了。」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千仞殤順著她的目光看向神界各處。

  那裡，無數神祇正跪伏在地。

  有的在哀嚎，有的在顫抖，有的在絕望地等待審判。

  神界大軍已經徹底崩潰，三千神將死傷過半，毀滅使者和修羅殺神更是折損了七成以上。

  那些還活著的，此刻全都匍伏在廢墟中，連頭都不敢抬。

  不是因為忠誠，而是因為恐懼。

  他們不知道新神會如何處置他們。

  在神界，敗者沒有尊嚴，沒有權利，甚至沒有活下去的資格。

  這是五大神王定下的鐵律，也是他們奉行了萬年的「秩序」。

  而現在，這條鐵律……即將反噬到他們自己身上。

  「也是。」千仞殤收起長槍，四色光芒斂入槍身，

  「先處理這些……再去找那幾條漏網之魚也不遲。」

  他轉身，面向那些匍匐在地的神界大軍。

  沒有釋放威壓，沒有刻意震懾。

  只是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他們。

  但就是這樣簡單的注視，卻讓所有神祇感到一股從靈魂深處升起的戰慄。

  那是終焉龍皇對萬物的天然壓制——不是殺戮，而是審判。

  「都抬起頭。」

  千仞殤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神祇耳中。

  神將們渾身一顫，但沒有人敢違抗。

  他們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尊站在神界之巔的新神。

  恐懼、絕望、祈求、茫然……各種情緒在他們眼中交織。

  「你們之中，」千仞殤的目光掃過所有人，

  「有誰想為毀滅、修羅、邪惡陪葬的？」

  死寂。

  沒有人敢回答。

  良久，一名年邁的神將終於鼓起勇氣，聲音顫抖地說：

  「大……大人……我們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如果違抗神王的命令……我們……我們也會死……」

  他說不下去了，只是拼命磕頭。

  千仞殤看著這個滿頭白髮的老神將，看著他額頭上磕出的血痕，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愣住的話。

  「起來吧。不殺你們。」

  老神將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不殺？」他的聲音嘶啞，

  「大人……您……您說的是真的？」

  「我有必要騙你們嗎？」千仞殤反問。

  神將們面面相覷，然後……有人開始哭了。

  不是喜極而泣，而是劫後餘生的崩潰。

  那些在神界大軍中征戰萬年的鐵血神將，此刻如同孩子般痛哭流涕。

  他們本以為死定了，以為新神會用最殘忍的方式處決他們，以儆效尤。

  但千仞殤只是淡淡地說了四個字：不殺你們。

  「但你們犯下的罪，不會就這麼算了。」

  千仞殤話鋒一轉，聲音冷了下來，

  「參與圍殺我們的，手上沾過龍族血的，為虎作倀助紂為虐的……都要清算。」

  他頓了頓：「但清算的方式，不是殺戮，是審判。每個人犯了多少罪，就承受多少懲罰。

  罪不至死的，活著贖罪。罪該當死的……」

  他的目光掃過人群中幾個氣息陰鷙的身影——那是邪惡之神的心腹，曾經參與過屠殺龍族幼崽的劊子手。

  「一個也跑不掉。」

  那幾個身影臉色大變，想要逃竄，但古月娜只是輕輕抬手，幾道龍魂鎖鏈便從虛空中探出，將他們牢牢捆住，拖到面前。

  「你們……」其中一人嘶聲喊道，

  「你們說過不殺的！」

  「我說的是不殺投降的人。」千仞殤淡淡道，

  「你們……有投降嗎？」

  那人啞口無言。

  古月娜看著這幾個人，金銀雙瞳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她能感覺到，這些人身上沾染的龍族怨氣——至少上百條幼龍的性命，死在他們手裡。

  「關入龍墓。」她冷冷道，

  「讓那些龍魂……自己審判他們。」

  幾人面如死灰，被龍魂鎖鏈拖入虛空。

  處理完這些，千仞殤的目光轉向神界更遠處。

  那裡，還有無數觀戰的神祇。

  他們不是神界大軍的成員，而是神界各殿的普通神祇，有三級神官，有低階神兵，有散修，有隱居者。

  他們從頭到尾都沒有參與戰鬥，只是遠遠地看著。

  看著弒神大陣啟動，看著神界大軍圍攻，看著善良之神反水隕落，看著龍神真身降臨，看著終焉龍皇誕生……

  看著舊秩序崩塌，新神加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