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喬府。
明天就是跟李雲瓊約好出城的日子,喬阮正在屋裡挑選衣裙。
沈心瑤新派了一名丫鬟過來,正戰戰兢兢地伺候著。
「你是沒長眼睛麼?這些讓我怎麼穿!」
喬阮一股腦將衣服甩在小蕊臉上,銀質的裝飾劃破皮膚,泛著疼。
她不敢吱聲,默默地將衣服撿起來。
「小姐息怒,奴婢再找!」
喬阮冷眼瞧著她瑟縮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
小翠這個賤人不知道死哪裡去了,許是擔心自己發賣了她不敢回來!
她靠近銅鏡,看著領口位置露出的部分傷疤,心冰冷到了極點。
身上的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但疤痕猶在。
淺色的痕跡像是蟲子一樣撕咬著她的心,難受至極,無法磨滅。
「阮兒,你弟弟從書院回來了!」
沈心瑤進屋看見女兒繃著的臉,笑容僵在臉上。
她睨了母親一眼,眸色淡然。
「知道了!」
餐桌上,喬雨澤講述著學堂裡面的趣事兒,像是前些日子的癲狂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喬舒逸欣慰之餘,更多的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自己的第一批銀子已經捐了出去,他同之前交好的同僚打聽過,陛下很是欣慰,在朝堂上對自己大加讚賞。
聽二殿下的意思,估摸著,春闈放榜之後,自己應該就會復職了!
喬阮一進來,桌上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場面刺進眼中,像是踩中了尾巴的貓,臉色驟然繃緊。
「二姐,快來坐!」
喬雨澤招呼她到其身邊的座位坐下,正好挨著喬舒逸。
喬阮瞥了一眼自己那好父親,輕蔑走過去,將椅子往遠處拉了拉。
砰!
「放肆,你眼裡還有沒有尊長!」
他不敢看女兒眼睛,但言語間氣勢仍舊駭人。
喬雨澤一個激靈,忍不住戳了戳姐姐胳膊,小聲提醒。
「呵!」
女人冷笑,眼中儘是嘲諷!
「你也配稱為長輩?」
「真是笑話!」
喬阮從下人嘴裡得知二殿下給父親傳信兒,他還送了不少銀子過去。
定是男人許了什麼給他,不然以他的性子,豈會幹著虧本的買賣!
虛偽至極!
喬舒逸從那日之後,便沒有見過她,自己討好一個鞭笞女兒的人,他也覺得對不住。
可眼下,為了家主顏面,不得不硬著頭皮直視起來。
「要是不想吃這個飯,就給我滾!喬家還輪不到你說了算!」
「老爺!」
「閉嘴!」
沈心瑤眼淚戚戚,望著女兒怒而離席的背影,僅剩的一點兒歡愉也被吹散。
喬雨澤靜靜地看著,眸光閃動。
翌日,喬阮按照約定來到郊外,放眼望去,沁人心脾的景色讓人的心情也舒緩不少。
碧綠的湖水、星星點點的野花,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和煦清涼的微風。
要是一直這樣愜意該有多好。
這時,不遠處官道兒上傳來馬蹄聲,喬阮快步走過去。
「阮兒!」
李雲瓊歡快地招手,她正笑著回應,側頭便看見車內的佘一諾。
眼底閃過怨毒。
她就是二殿下最近一直親近的那位鎮遠將軍府上的小姐吧!
喬阮呼吸一滯,心痛、委屈瀰漫開來。
男未婚、女未嫁,這個時候的刻意討好為了什麼,不言而喻!
呵呵,不就是人家父親身居高位,又疼愛她?
而自己有什麼?一個上趕著的父親,罷官免職,母家落敗!
相比之下,任誰都知道怎麼選!
「阮兒,你怎麼了?」
李雲瓊倒是個實誠的,並沒有因為喬阮父親的緣故對她有半分疏遠,反而更加心疼她。
「哦,沒事兒,許是剛才吹了會兒風,有些受涼了!」
李雲瓊看了看她身後,沒有馬車,甚至連一個侍奉的丫鬟都沒有,當即紅了眼眶。
「快,上車喝杯熱茶暖暖身子!」
「我說要去接你,你偏不!」
她粲然一笑,「我也是怕給你添麻煩。」
李雲瓊心疼,趕緊將人拉進車內。
寬敞的馬車中間擺放著一張小矮桌,上面都是姑娘們喜歡的零嘴。
喬阮喝了杯熱茶,便放下手來,規規矩矩坐到一邊。
「阮兒,我給你介紹,這位是鎮遠將軍府小姐佘一諾,她現在可是二殿下眼前的紅人!」
「雲瓊。。。」
佘一諾羞怯的小女兒姿態刺痛了喬阮的雙眼,她緊咬著牙關,努力扯出一絲笑容。
「佘姑娘好!我是喬阮!」
「久聞喬姑娘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不凡!」
「我比你年長一歲,跟雲瓊一同喊你阮兒如何?」
「佘姐姐!」
喬阮平復著自己怨恨的心,臉上一如既往的溫和有禮。
很快,幾人便到達梅花村。
這裡已經停了幾輛馬車,早有幾人已經到了。
李雲瓊帶著佘一諾、喬阮與眾人一一打過招呼,便尋了個角落等著。
喬阮看得出,他人鄙夷的眸子,像是碰見什麼髒東西,所過之處,空氣中都帶著厭惡。
她自嘲一笑,今日若不是跟在佘一諾她們身邊,自己定會被奚落得顏面掃地吧!
等了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將軍府的另一輛馬車到了。
果然,二皇子也在其中。
裴泊宇一見她,臉色驟變,隱隱泛著青色。
轉瞬在面對佘一諾時,快速切換了一張溫潤和煦的笑臉。
「佘姑娘也來了!」
「給二殿下請安!」
佘一諾臉上泛著淡淡的粉紅,近日二殿下總是有意無意間與自己偶遇。
她不是傻子,自然猜到他的想法。
若不是父親、哥哥不想讓自己進宮,或許,陛下賜婚的聖旨已經下來了。
裴泊宇威脅的眼神掃過喬阮,意思不言而喻。
呵呵,你把我當什麼?以往的承諾都成了笑話?
清白都給了你,可你卻這般不給活路!
既然如此,裴泊宇,你也別想好過!
喬阮凌厲的眼神迎了上去,絲毫沒有避讓。
對方一愣,顯然沒想到她竟敢忤逆自己的意思?
「一諾你瞧瞧,二殿下追你都追到這兒來了!」
「想必好日子將近了吧!」
李雲瓊偷偷打趣著,沒有注意到喬阮陰狠的笑意。
約莫半個時辰,下人將要施粥的棚子搭建好,眾人在裴泊宇的安排下,井然有序地開始向災民分發吃食。
沒多久,佘一諾便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沉沉的。
「佘姐姐,我扶你去休息會兒吧!」
「有勞阮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