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孔芸從沉思中甦醒，而這時候，她看向楊越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了。
莫非，我這是碰到了一個煉丹天才？
就在剛才，她結合自身多年煉丹經驗，對楊越的回答層層印證，結果發現楊越所說十分正確。
黑藤根，確實不合適作為雪蓮丹藥材。
「可能是誤打誤撞吧。」
她還是感到不太相信。
無論是誰，都有運氣極好的時候。
但片刻後，楊越又指出了一條：
「師妹，這裡石骨草應該換成玉骨花，石骨作為輔助藥材，作用是中和四大主藥的藥力，在諸多水屬性丹藥里確實證明了它的作用。」
楊越先是肯定了石骨草的作用，接著話音一轉，道：「但是，雪蓮花不同，它的四個主藥全都是水屬性，沒有任何衝突，所以它反而會成為一種衝突因素，與之相比，作用相似但藥性更溫和的玉骨花無疑更加合適......」
孔芸聽著聽著，心底漸漸生出了深深的挫敗感。
不是楊越講的不對，而是太對了！
對到連她都挑不出一絲毛病，仿佛本該如此一樣。
一整天過去，楊越總共講述了十七次，每次聽他講述，孔芸總有一種在沙子裡淘到黃金的感覺。
這讓她對明天的『約會』更加期待。
「師兄，明天也一起嗎？」孔芸低頭問。
楊越笑道：「好啊。」
他也巴不得多在一塊呢。
隨後，兩人各自分別。
將行時，十八歲的少女轉身看了一眼遠去的楊越，低了低頭，恰到好處藏起眼底一抹仰慕。
遇上你，真是一種幸運。
......
孔芸回到煉丹房。
煉丹房是一群建築的統稱，原本應該叫『煉丹坊』。共有三十二個建築，孔芸直接來到專門負責煉丹的地方。
此刻，煉丹房兩位主事長老正在爭吵。
「龍妙，我早就說了，白靈草不該用，不該用，看，這次又失敗了！」
「那你也沒提出好主意，不用這個用什麼替代？石骨草？這個更衝突啊......」
自從大長老辭離宗門，煉丹房的重擔便落在兩位主事長老肩上。
在孔芸記憶中，這兩位女長老一直很和氣，很少吵架的。
肯定是因為雪蓮丹斷供，宗門壓力過大導致的吧......
想到這裡，門外的孔芸走了進入，開口道：「龍妙長老，玉瀲長老，為什麼不試試用玉骨花呢？」
「玉骨花......」
兩位長老一愣，旋即反應過來，龍妙恍然道：「對啊，玉骨花不錯。」
玉瀲點點頭：「確實。」
旋即龍妙長老看向孔芸，目露讚賞道：「不愧是冰雪聰明的小芸兒，厲害，一下子就想到了。」
孔芸搖了搖頭：「不是我想到的，是華安師兄提醒的。」
「華安？」聽聞這個名字，兩位長老各自一愣。
「是太上長老的親傳弟子，那個七擒長古的華安嗎？」玉瀲問道。
兩位長老長年呆在藥圃，幾十年的老宅女，對外界事幾乎不關心。
「是的，正是他。」
提到楊越，孔芸亦有種與有榮焉的感覺，將自己一天的經歷述說了一遍。
說著，還把和楊越共同修改好的丹方拿了出來。
兩位長老嘖嘖稱奇，接過一看，頓時無可抑制地陷入了進去。
煉丹的本質是科學，兩位長老擱地球上就是科學家，對一名科學家來說，新技術的資料就是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原來這裡需要青息草，早該想到的......」
「原來寒泉水需要龜雲石浸泡一下，是了，確實如此，奇思妙想啊......」
對這全新的丹方，兩位長老陷入深深的震撼。
良久，她們才回過神來，玉瀲長老眼睛裡迸出光亮：「小芸兒，為了煉丹房的任務，拜託你將他拉攏過來！」
「不錯，此子合該來我煉丹房！」
「這天賦，簡直是被藥之女神親吻過一樣。」
龍妙長老興奮贊同，兩隻杏眼閃爍著熱烈的火光。
古來科學重視天才，像楊越這種，對天生對丹道有一種非同一般的直覺的天才，更是不容錯過。
放在大宣王朝，這簡直是國家級的瑰寶，流落民間的奇才。
「好啊，我和華安師兄約好，明天在藏書閣繼續探討丹方。」孔芸笑嘻嘻道。
這下有更多的理由能和華師兄單獨相處了......孔芸說著，心底漫上淡淡的幸福。
……
東坊。
楊越躺在床上，手中握著玉符，和宋武匯報工作。
宋武交代過他，尋找帝王詩詞作者的事情，每周需要匯報一次過程。當然，如果有緊急情報，也可以隨時匯報。
「詩詞麼，據我打聽，血魔宗上下只有宇文淳和幾個女弟子會。」
握著玉符，楊越面不改色道，他坑起敵人來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宋武點了點頭：「還有其他情報嗎？」
「有。」楊越點點頭，順口將大長老和血魔宗離婚，跟天鬼門的狗男人跑了的事說了出來。
「這樣啊，六宗的格局將會變動不少。」
宋武點了點頭，沉思後，感覺沒什麼好說的，便道：「就這樣吧，有消息及時匯報，對了，你的這一季的俸祿已經給你家人送去。」
「好。」
楊越身為大宣繡衣使黑衣，執行的還是比較危險的間諜工種，每個月的薪水足有35兩銀子。
在這個世界，1兩銀子等於一千枚銅錢，一枚銅錢的購買力差不多相當於上輩子的一塊錢，因為楊越曾用兩枚銅錢買過四塊拳頭大小的白饅頭。
所以他的工資每個月有3.5萬人民幣，足夠一家人在黑州城的開銷。
「那就這樣吧，有情況及時匯報。」
宋武打算查一查宇文淳。
嚴打期間，任何和帝王詩有關的都要徹查。
假如宇文淳真的和帝王詩作者有關，繡衣使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抓捕歸案。
如此，正中楊越下懷。
收起玉符，楊越呼了一口氣。
「我這計謀，應該叫借刀殺人吧？」
想了想，楊越啞然失笑。
老實說，的確是借刀殺人。
但他除了動動嘴皮子，便沒有再付出多少努力。
真正的借刀殺人的具體步驟，是要努力尋找罪證，嫁禍給宇文淳。
而他做了什麼？
什麼都沒做。
而計謀的效果，取決於先期準備的豐厚程度。
不過，楊越這麼不認真，最重要的原因其實是......
他想自己解決。
待來日，成金丹，手握長刀，殺進天鬼門，取宇文柱祖孫狗頭！
那，才是快意人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