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什麼叫人沒了？
不過是追求一下浪漫的愛情，人怎麼就沒了？
該不會是……
不愧是宗秩山絕代雙月，一個更比一個刺激！
蕭然不敢再細想下去，下定決心——
恪守本分，盡職盡孝，絕不變質！
藺雲子見蕭然臉色難看，忙問道：
「師叔怎麼了？」
蕭然定了定神，臉色恢復了顏色。
「沒事，你繼續說。」
藺雲子重新組織語言，力求控制尺度，以免嚇到這個剛剛入門的凡人師叔。
「所以，當時道盟新規出來後，我們都以為長老會選擇一位貌美的仙子當親傳弟子，結果，長老選了師叔你，這讓門內多少俊才嫉妒心起，也讓多少仙子心生怨氣，可以說現在的師叔，便是內門公敵一般的存在。」
內門公敵？
倒是蠻霸氣的身份！
蕭然心想。
見師叔又陷入沉思，藺雲子趁機補充道：
「所以，若無特殊的事情要辦，師叔最好少在內門拋頭露面，雖然在門內不可能有安全問題，但肯定會有人逮著機會想羞辱師叔。」
蕭然扭頭瞥了他一眼。
「那若有特殊事情，怎麼辦？」
藺雲子拱手和煦一笑。
「師叔若有什麼事，大可交給弟子來辦。」
繞來繞去就想表達這個意思？
你咋不去做銷售呢！
不過，聽了藺雲子誇張的鋪墊，蕭然忽然對內門弟子有了興趣。
「內門弟子中，你覺得誰對我最有意見？」
藺雲子似乎對這個問題早有準備，徐徐伸出了三根發黃的手指。
「有三人。」
「這麼多？」
「第一位是入門不過十年的葉凡葉師兄，葉師兄相貌平凡，天賦平平，常受人冷眼，但古怪的是，葉師兄入門後升級速度極快，十年便已築基，是連極雲子師叔都非常看重的年輕一輩弟子。」
主角模板，一點也不古怪！
蕭然心想，這傢伙定是在哪個山洞挖到了金手指，或是戒指里藏著爺爺，甚至覺醒了系統也不無可能……
「這位葉師侄，為何會敵視我呢？」
「就在數日前，葉師兄曾毛遂自薦，想成為執劍峰親傳弟子，結果被伶舟長老婉拒了。」
「婉拒理由呢？」
「聽說好像是……外貌問題。」
「……」
不愧是你！
蕭然心想：
與葉凡這個梁子怕是就此結上，怎麼也解不開了！
「第二人呢？」
藺雲子老眸忽然閃爍著神采。
「要說這第二位，外貌可就相當出挑了，只可惜，是個女人，據說伶舟長老很喜歡她，而她也視長老為偶像。」
蕭然有些疑惑。
「那為何師尊卻沒選她做親傳弟子？」
藺雲子嘆息道：
「因為這位名叫姜初顏的內門核心弟子，不光是外貌出眾，壞就壞在她的天賦同樣出眾，剛過百年便已結丹……」
蕭然更好奇了。
「天賦出眾卻不要？這是什麼道理？」
藺雲子如實道：
「長老說，姜初顏師姐天賦太優秀，躺著都能升級，收為親傳弟子，不足以體現她的教學水平。」
「……」
我信你個鬼！
直至此刻，蕭然終於確定了一件事。
這沙雕師尊之所以選擇自己，沒別的原因，就是因為自己夠廢柴，教也白教，索性不教，自己出不了成績的話，宗門就會知難而退，不再糾纏她……
還說什麼萬花叢中一璞玉！
不過，蕭然卻沒有質疑師尊的資格。
要不是師尊有這種思想，自己也不可能有踏入仙門的機會，甚至一輩子覺醒不了系統。
歪打正著，才是冤家。
別人有質疑師尊的權力，他卻沒有。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加大力度盡孝，在師尊身上狠狠的薅羊毛泄憤……
對這位姜初顏來說，偶像被搶，便視他為敵，可以理解。
「那第三人呢？」
蕭然追問道。
「第三人就更厲害了！」
「怎麼個厲害法？」
「一年前的這個時候，陳躬行師叔還是陳師兄，有著元嬰修為、天賦足以勝任親傳弟子的他，卻堅持留在內門普通弟子房，連核心弟子都不當。」
「還有這麼低調的人？」
「不是低調，而是把關，陳師兄要求升入內門的核心弟子、甚至是親傳弟子，必須在某方面比他強才行，否則他會想盡辦法讓對方出醜，最後無地自容，道心裂開……」
「還有這種人？」
「陳師兄是對宗門大忠大愛之人，連一向嚴苛挑剔的戒律長老都很敬重他，因為他的存在，多少靠道盟走關係獲得核心弟子身份的紈絝子弟，都被他一一驅逐出門，是他保證了門內核心弟子和親傳弟子的質量，讓能者上位，為宗秩山的未來保留一絲最後的希望。」
「不過迫於道盟壓力，陳師兄去年被迫升職為內門核心執教，但作為本門核心弟子試金石，他從未有變。」
陳躬行麼……
蕭然心中感佩，莫名產生一種想結交的衝動。
末法時代，真正的英雄才會顯露本色。
大風從南到北，滌盪著蕭然的紙鳶，發出噼啪的鳴響，迴蕩在山谷之間。
藺雲子試探性的問道：
「師叔有信心過陳師叔這一關嗎？」
「誰知道呢？」
正聊著，大谷峰到了。
……
大。
谷。
峰。
這三個字中，大谷峰很大，既有山谷，亦有靈谷，但唯獨沒有……峰。
有的只是綿延的坡地，因宗秩山其餘山都叫某某峰，才跟風叫大谷峰。
大谷峰綿延十餘里，起伏柔婉的坡地上，覆蓋著泛黃的靈谷，金色的麥田，嫣紅的花海，碧綠的茶株……
寬闊的河流從坡頂落下，滌盪、浸潤著谷底，又逆行沖了上下一個坡頂，縱橫群坡之間。
藺雲子說。
以前，這塊谷地產出的靈谷，能出口萬里，供給周邊的大國和宗門。
可如今，只能勉強供給本宗，旺季時才能分一點給庇護的周邊小國。
原因很簡單，靈氣稀薄，靈田的產谷率太低了。
這就是末法時代！
蕭然能聽出藺雲子語氣里的悲鳴。
二人來到大谷峰的糧倉。
糧倉是一座低矮寬厚的圓柱形木塔，大部分的存儲位於地下。
前面有一座小樓。
小樓里。
管理穀倉的同樣是一位老者，比藺雲子年紀要大，卻更顯年輕一些，戴著小斗笠，數著稻米小憩著。
看上去雙手在一粒一粒的數稻米，斗笠下卻發出輕吟的鼾聲。
藺雲子恭敬作揖道：
「外門執教藺雲子，見過百里師叔。」
「外門？」
老者迷迷糊糊的應著，手裡繼續數著道谷，竟一粒不差。
「沒有內門弟子帶，外門弟子拿不到一粒穀子，外門執教也一樣。」
「弟子領執劍峰蕭師叔來此買谷，這就離去。」
細數稻穀的老手，驀的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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