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了？」

  抬眼看了大禹和重華一眼，張潼的臉上依舊寫滿淡然，他指了指地上的蒲團：

  「寒舍簡陋，隨便坐就是了。」

  簡陋？

  大禹和重華打量著青銅仙殿內的一切，心中早就驚訝得翻江倒海。

  前所未見的神秘花紋、隨處可見的精美裝飾、充斥靈氣的酒香味、甚至是地上的蒲團……所有的一切都是兩位人皇沒見過的東西。

  就這，你和我說簡陋？

  身為人皇，雖然大禹和人皇對青銅仙殿裡的一切都充滿了驚訝和好奇，但還是有樣學樣的盤坐在蒲團之上，目不斜視。

  相比於表情冷冰冰的重華，大禹的臉上始終掛著憨厚的笑容，他感激的朝著張潼點了點頭：

  「請問應該怎麼稱呼你？」

  張潼笑而不語，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我的名字對於你們來說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我終究不能在這個世界停留太久。」

  「什麼意思？」

  張潼的話音才落，一直保持沉默的重華忽然開口，一雙重瞳死死的盯著張潼，毫不畏懼。

  「生而重瞳，有聖人之姿，不錯。」

  張潼看了一眼重華，朝著他微微頷首，笑道：

  「本座來自上蒼之上，自然是不能在此界久留。「

  「若非是元始天尊法旨，要本座下界清理混沌，本座想來應該不會來這貧瘠的太初界吧？」

  元始天尊……

  大禹已經不止一次聽到這個名諱了，聯想到一些神話的他，蹙著眉頭問道：

  「元始天尊……可是神話中那位創造一切，又毀滅了一切的智慧巨人？」

  張潼點頭：「對於我們來說，元始天尊確實是巨人。」

  「何為元始天尊？」

  重華又開口了，他似乎對於這些不可抵抗的存在異常感興趣。

  「無宗無上，而獨能為萬物之始，故名元始。運道一切為極尊，而常處二清，出諸天上，故稱天尊。」

  張潼想了想，不由得這樣說道。

  不然還能怎麼說，難道說因為這個世界的生命起源是我的一坨屎，所以我可以理所當然的自稱元始天尊？

  那怕不是兩位人皇的心態要崩。

  「出諸天之上，故稱天尊……」

  重華面露動容之色，喃喃自語。

  片刻之後，重華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我們的世界，並不是唯一的？」

  張潼不可置否的點了點頭，抿了一口堪稱瓊漿玉液的茅台酒，不緊不慢的說道：

  「此界為元始天尊所開，自然也有其他世界的存在。」

  「我們的太初界……和其他世界比起來怎麼樣？」

  重華看著張潼，臉上有些緊張，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張潼眉頭微微一皺，這個問題可怎麼回答？

  現在二十四諸天不過開闢了太初和太始兩個世界而已，一個是有著骨文文明的太初界，一個是充斥沙雕的太始界，當然是太初界比較強了。

  可是吧，張潼又不能和他們說實話。

  於是在短暫的沉吟之後，張潼悠悠開口道：

  「諸天萬界之中，太初界不值一提。」

  話音才落，重華和大禹的臉上就露出遺憾和不甘的表情，尤其是重華，雙拳都緊握了起來。

  然而張潼的下一句話，卻是讓二人有一種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覺。

  「不過本座剛剛觀察了一番你們所掌握的力量，雖然尚且在幼小階段，但潛力無窮。」

  「潛力無窮？」

  大禹的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對於他來說文明的潛力至關重要。

  「是的，潛力無窮。」

  「於骨骼和氣血之中刻畫天生道紋，以道紋組合出不同的手段，堪稱是直指大道的修煉法門。」

  張潼毫不吝嗇的點評了太初界的修行體系，不過很快他就搖了搖頭：

  「不過可惜……你們的骨文自成體系，卻又很不完整。「

  一語道破了如今太初界的窘境，大禹的臉上露出凝重動容之色，他朝著張潼拱了拱手：

  「敢問如何才能讓我們的骨文變得完整？「

  張潼微微一笑，指了指大殿之外：

  「那混沌就是讓骨文變得完整的契機，而這也是我需要此界人皇拿主意的地方。「

  「本座可以將混沌的屍體帶離此界，徹底杜絕混沌可能帶來的隱患。「

  「當然本座也可以將混沌的屍體分散各處，藉助混沌那不可名狀的力量，這世界將會很快迎來超凡生命的爆發。「

  「所以……兩位人皇如何取捨？「

  大禹和重華完，齊齊陷入沉默，他們很清楚眼前這位蓋世強者的意思。

  短暫的沉默之後，重華和大禹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決然。

  人族，與天爭命。

  人族，自強不息。

  若是混沌的屍體能化作滋養這個世界的養分，就算未來會有什麼變故……大不了就和祖先一樣在黑暗中披荊斬棘便是！

  「請將混沌的屍體留下吧！」

  大禹目光灼灼的看著張潼，臉上竟然是有一種驕傲：

  「從人族誕生以來，我們的歷史就是抗爭自然的勇氣。」

  「我相信就算留下混沌的屍體，人族也能和曾經一樣自強不息。」

  張潼聞言，讚許的點了點頭，隨後他輕輕一揮手，柔和的仙光向大殿之外灑落。

  造物主的權柄之下，無數混沌的碎肉撕裂虛空，分散到太初界的各個角落。

  這一幕，讓所有仙殿之外的人，發自內心的敬畏。

  虛空都在那柔和的仙光之下扭曲了，那一位九天之上而來的存在到底有多強大？

  重華也同樣好奇這個問題，他無往不利的重瞳看向那仙光的之後，只覺得刺痛無比。

  他根本沒有資格窺視那種力量。

  「骨文完整之後，我們也能變得和你一樣強大嗎？」

  強行克制住閉眼的衝動，重華死死的盯著張潼。

  張潼眉梢一挑：「你是說神的境界嗎？」

  神……

  聽到這個稱呼，大禹和重華的心臟狂跳，大禹一臉不敢置信：

  「你是神？」

  「對於你們來說，我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而對於我來說，神只是我漫長生命中的一個境界而已。」

  「至於有著完整骨文的你們，會不會誕生屬於自己的神，這個我也說不好。」

  看著大禹和重華眼中的光芒，張潼知道這兩位人皇已經瘸了。

  「如何才能成為神靈？」

  重華身子微微前傾，臉色都有些潮紅。

  「點燃神火，就能成神。」

  張潼脫口而出，隨後不再理會若有所思的重華和大禹，悠然開口：

  「你們的文明，終究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再多說，你們的文明怕是要受到我的影響了，這可不是元始天尊願意看到的。」

  「混沌已死，本座也該離去了。」

  「希望無數歲月之後，混沌再次重生的時候，你們人族會有屬於自己的神靈將之斬殺。」

  張潼的話音才落，無量仙光忽然間充斥在青銅大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