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官家(皇帝)宋真宗想要封禪泰山,這個偉大的夢想在很多人共同的努力之下實現了,不過,這也讓宋真宗養成了一個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壞的習慣:喜歡到處走走,到處逛逛。當然,到處走走,到處逛逛,這自然是最通俗的說法,實際上,關於走走逛逛,不同級別的人,就有不同的說法,反映出等級的不同。像本文作者邊塞man這樣沒有功名的人走走逛逛就叫走走逛逛,本人在山東省臨沂第一中學讀高中的時候,愛好就是漫無目的的走走逛逛,因爲這種方式比趴在教室的桌子上睡覺讓人感覺到更舒服,而且,本人特別喜歡去陳冉同學所在的四樓走走逛逛,與四樓幾乎所有的同學都混個臉熟。一些比較友好的老師例如諸葛老師一看見我就會說:“周XX,又一次來我們班進行學術交流了啊。”因而,走走逛逛也可以說是“學術交流”,但是,也有不太友好的老師,只有一個,暱稱“老太太”,也叫“石媽”,就不會那麼客氣了:“又來走走逛逛,又來四樓,是不是四樓廁所比三樓的香啊!”因此,她們班裡的同學見到我一般就倆字:“真香!”。不過本人好說歹說也是考上了地區分數線以及知名度最高的高中,絕大部分老師和同學對本人還是比較尊重的。《平凡的世界》中王滿銀就沒有這麼幸運了。他作爲一個無業遊民、社會閒散人員,與我愛好相同,也特別喜愛走走逛逛。他被自己的小舅子孫少安稱之爲“逛鬼”。然而,一個縣的知縣或者一個州的知州抑或是一個府的知府也包括一個路的轉運使(這就是省級幹部了),出來走走逛逛需要鳴鑼開道,需要前呼後擁,他們的走走逛逛就不叫走走逛逛了,叫“考察調研”,或者叫“視察”或“檢查驗收相關工作”,那麼細心的讀者會問了:“皇帝走走逛逛又被稱之爲什麼?”
我來告訴你,皇帝停在哪裡叫“駐蹕”某地,走走逛逛叫“巡幸”,幸這個字格外形象,換句話說,皇帝走到哪裡就是哪裡的幸運。當然也有一種特殊情況,就是皇帝來到這個地方,卻不想驚擾百姓,這種情況美其名曰“微服私訪”。當然,今天我們不聊微服私訪,就說說皇帝來應天府巡幸的事。
“號外,號外,官家要巡幸應天府了!”一個小孩子在應天府中心路段“南京路”上歡快地呼喊着。
不光是當官的很高興,讀書的,例如應天府書院的同學們也很高興,中心路段“南京路”上的小商小販都高興得快要沸騰了。
這些人,爲什麼這麼高興呢?對於官員來說,要是把官家給伺候好了,這可是奇功一件,自己也許因爲官家一句話就飛黃騰達了。對於商人來說,官家要是來到自己開的商店裡買了一件東西,那以後連廣告也不用打了,商店外天天是車水馬龍,商店裡天天是生意興隆,而自己的家則是門庭若市,同行都會來沾沾福氣、沾沾光。
那麼,讀書人爲甚麼這麼高興呢?這就有的講了,且聽我娓娓道來。
我打個比方,先不說皇帝,先說一個很小的官,應天府書院的山長(校長),假如他在你刻苦讀書的時候走到你身邊,拍拍你的肩膀,鼓勵你一下,說一句:“加油啊,少年。本校長看好你。”就這樣,你都要高興好幾天。那麼,這樣類似的話如果是大宋官家說的,那將有怎樣的震撼力。
所以,這樣你就能理解爲什麼應天府書院把課都停了,當然學生們也無心去上課了,大家不約而同,都到中心路段南京路,之所以到南京路,那是因爲,這是官家巡幸的必經之路,大家都抱着試試看的心裡,萬一官家走到我跟前停下來,把跪着的我扶了起來,那將會是怎樣的一種榮耀!但是,在這個集體名詞“大家”之中,並不包含我們的主人公————范仲淹。
范仲淹絲毫不爲所動,照樣是五點鐘起來,起來之後有點睏倦,然後用冷水洗臉,之後到食堂裡買一大碗稀飯,劃分成四份,早晨晚上各吃一份,中午吃兩份,可是這樣吃清淡至極,一點油水也沒有,那怎麼辦呢,范仲淹堅信方法總比困難多,給稀飯裡撒上一點鹽,加上一點醋和醬油,就這樣湊合着把一天的飯解決了。生活就艱難到這樣,他也不去接受富家子弟帶來的美食,倒也不是像那幾個窮孩子說得那樣“蹴爾而與之,行道之人弗受;呼爾而與之,乞人不屑也”這個富家子弟每次給自己送來好吃的,都極其尊重自己,都是悄悄地對自己說,而不是在宿舍裡大聲嚷嚷,看得出,富家子弟很顧及自己的自尊心。儘管沒有接受,他還是對這個富家子弟心存感恩:從前伍子胥爲了報答一飯之恩肯付出千金,我也要做一個有情有義的人。帶着這種感恩,他繼續投入到學習中去。學習一會詩賦,不去休息,學習策論就是最好的放鬆,學習完策論,再用學習詩賦的方式去放鬆,一天就這樣過去。這是一個很平凡的一天,卻也是一個不太平凡的一天。
很平凡,是因爲這一天與前面四年中(這四年正是他在應天府書院讀書的四年)的任何一天真的沒有什麼兩樣,不太平凡是因爲這一天他的所作所爲,把他推上了風口浪尖,使他成爲整個應天府書院的衆矢之的。
這天上午,某窮孩子在去南京路之前突然說了一句話:“要是官家只是在人羣中多看了我一眼,以後就再也忘不掉我的臉。夢想着在人羣中與官家再相見。。。。。。官家也許會說,這個小夥子很不錯,很有前途,很了不起,朕是要重用的。”
范仲淹聽罷:“呵呵。”
這一聲呵呵讓說話的人很是掃興:“范仲淹,你不會說人話你就不說,不說話,沒有人把你當成啞巴!說一句呵呵,你到底幾個意思?”
范仲淹聽罷:“嘿嘿。”
那人悻悻地說道:“范仲淹,我暫且大人不計小人過,不跟你計較,等今天看到了官家,等以後飛黃騰達之後,我再跟你秋後算賬,那可是舊賬新賬一起算!”
范仲淹這下子泰然自若:“好啊好啊,你去吧。回來之後咱們好好聊一聊。”
那四個窮孩子就這樣興致勃勃地去了,富家子弟看到那麼多人都去,自己不去也不太好意思,於是也發揮自己的從衆心理,也跟着去了,實際上,只有范仲淹同學沒有去。
下午,窮孩子們和富家子弟興高采烈的回到了應天府書院,富家子弟回去學習了,四個窮孩子開始侃大山。
窮孩子甲:“官家儀仗隊牛掰,66666666666666666,真是讓我漲見識了,那旁邊的武士,真的威武,帥呆了,酷斃了。”
窮孩子乙:“之前在《史記》裡讀過,現在真想把這句話說出來,大丈夫當如是也!”
窮孩子丙:“口德口德,想不到你小子也有不臣之心,這可不行,小爺我以後當個宰相就OK了,至於當皇帝,我就不去想了。”
正當窮孩子丁也要跟着吹吹牛,這時,在四個窮孩子心中,范仲淹同學很不合時宜地插了一句話:“你,見到我們的官家啦?”
窮孩子丁:“好像,沒有吧。”場面瞬間尷尬起來。
富家子弟出來打圓場,和稀泥,調和整個宿舍的氛圍。他本着兩邊都討好,兩邊都不得罪的態度,說了這麼一句話:“看不到是有原因的。官家天顏,哪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看見的!再說了,知府爲了以防不測,保證官家的絕對安全,也爲了防止某些吊兒郎當的社會青年不經意間犯蹕,衝撞了官家的車架,那這樣事情就大了。”
這裡稍微小結一下:不要兩邊都討好,兩邊都不得罪,兩邊都討好只有一個結果,是一個歇後語:豬八戒照鏡子————裡外不是人。
這裡補充說明一點,窮孩子丁正是上午那個意氣風發、不可一世的鮮衣怒馬的少年,他正準備通過使用自己膝蓋打彎這種方法換取一生的榮華富貴,可是,他失敗了,徹徹底底的失敗了。
范仲淹笑着問:“那官家看見你了???”
窮孩子丁:“好像,也。。。。。。沒有。。。。。”
范仲淹:“呵呵!這不就得了!”
之前四個窮孩子就有些看范仲淹不順眼了,這一次,范仲淹創造了宿舍內部的吉尼斯宿舍記錄,他,光榮的成爲了第一個在聊天過程中能把天聊死的人。
破天荒啊!范仲淹同學的話不出口不要緊,一出口,萬萬沒想到,殺傷力巨大,這觸及到宿舍裡除了他之外每一個去看熱鬧的人的隱痛:這次去看熱鬧,所有去看熱鬧的人實際上什麼也沒有得到,倒是這個在學習的范仲淹,不用去,就看出了事情的門道。
窮孩子丁氣急敗壞:“滿應天府書院就你范仲淹一個人能。”
窮孩子甲:“你牛X,你厲害,你天下第一,我們都不行。”內心裡再說:“你啥都不是,連個獎學金都拿不到,牛X個啥!”
窮孩子乙酸酸地說:“怕是想走終南捷徑吧,就是要標新立異,大家都去,就你不去,你不就名噪一時了,你這一下子,可在我們整個應天府書院小有名氣啊,裝什麼清高?!內卷!!!假積極個啥呀?!”
窮孩子丙:“我們大家都不能見到官家,一睹天顏,你就能行?”
“我能行。”范仲淹自信的說。
“那到底是什麼時候呀,給個準話唄!”
“明年科舉進士科考試出成績之後。”范仲淹胸有成竹。
“到時候,別落第,回來復讀,我們可不待見你。”窮孩子們異口同聲地說道。
因爲范仲淹沒去看官家出了名,范仲淹一時也成了公衆人物。這吸引了應天府電視臺路邊社記者的關注。
一次,范仲淹走在大街上,像明星一樣被記者攔住:“范仲淹同學,你好,我是路邊社記者XXX,我想採訪一下你,請你,就你的同學們在官家駕臨應天府之後說你內卷、說你在教室和自習室裡假積極、說你裝清高這一系列事情發表一下你的看法。”
范仲淹不慌不忙地回答說:“對不起,我想請問一下,我可以說髒話,或者說,我可以罵人嗎?”
“對不起,范仲淹同學,這是不可以的,這是直播,要上電視的,整個大宋,所有能買得起電視的官宦人家都能收得到信號,都可以觀看的。”
“哦,既然不能啊,那麼,我就沒什麼好說的了。”
不歡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