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少，巴黎之旅還愉快嗎？”
“程少帶着秦小姐一同回來，是否表示即將進軍娛樂界？”
“郭小姐，請問……”
“秦小姐，請問你這次回到A城是準備復出嗎？”
……
戴着墨鏡的阿森驟然出現，他撥開喋喋不休的衆記者，將他們迎上車，留給衆記者無數個大大問號。
郭佳琪與秦梓瑤坐在後面，兩人偶爾相對一笑，再無交流。坐在副駕駛室的宋錦程像是忘記了後面的兩個女人，不停地打着電話。
“嗯，十天後的記者招待會準備的怎麼樣了？”
“跟政府官員吃飯的飯局定好了沒有？”
“消息散出去了嗎？簡方那邊有什麼反應？”
聽到“簡方”這兩個字，坐在後排的兩個女人均是一怔。郭佳琪隱藏在身側的雙手握成拳，臉上很快恢復成原先的寂靜。而秦梓瑤的反應好像更大一些，她的雙眸裡閃出複雜的情緒，嘴脣有些顫抖，在一分鐘之內，她側身看了郭佳琪三次，那眼光中有探尋還有其他讓人看不懂的東西……宋錦程一邊繼續講着電話，一邊不動聲色地從後視鏡裡觀察着那兩個女人。
嘴角的笑意更加意味深長，他的雙眸陡然一縮，聲音沉沉的：“先送秦小姐去賓館。”
阿森一言不發的調頭，黑色的奧迪駛向A城五星級酒店牧春大酒店。
秦梓瑤終於從魂不守舍中抽身出來，聲音甜甜的：“程，不是說先去公司的嗎？怎麼……”
宋錦程溫和地回答：“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你應該累了，JOE，好好休息一下，我們還有硬仗要打。”他的聲音溫柔的快要滴出水來，寵溺還有疼愛彰顯，像是耐心地哄着一個小女孩。
郭佳琪看着，心中也是錯愕，這樣的宋錦程實在是太反常了。他不該是冷冷的嗎？怎麼會如此溫柔地對一個女人？
她的眼光從秦梓瑤臉上掠過，心裡微微有些發涼：也許他喜歡的就是這樣一種夾雜着野性美的女人吧？她性感，美麗，大方。她清冷的眸爲他綻放粼粼水波，這兩人間應該是親密無間到了極點，可是，他又把我硬生生的插進來算是做什麼？
不容她多想，車已經開到了牧春門口。宋錦程下車，像個紳士一樣，爲秦梓瓊打開車門，秦梓瓊踩着優雅的步子下去，兩人在車門前又是一個擁抱，纏綿的goodbey kiss。郭佳琪打開車窗，到處亂看，看看是否有狗仔隊跟着，拍下這深情的一幕，也好給這個最近出盡風頭的男人再畫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阿森送秦梓瑤進去，宋錦程坐到郭佳琪的身邊。她無緣由的反感，身子往車窗處移了移。
他把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冰涼的手把她的一隻小手握住，戲謔的聲音帶着篤定：“你吃醋了！”
她不說話，只是鼻子裡哼了一聲。
她不是吃醋，是生氣。全程把她當成一個傻瓜似的。她不知道去那裡做什麼，更不知道把秦梓瑤帶回來做什麼，而自己跟這蜜糖一樣黏在一起的兩個人攪和在一起又是爲什麼。
原先對宋錦程的篤定，倒是開始有些動搖了。
“兩年前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很狼狽。”宋錦程平靜地說，“她渾身是血，倒在巴黎街頭，後面還
有五個殺手在追她……”
郭佳琪驚愕地擡起眸。
他的雙眸沒有溫度，定定地望着窗外，薄涼的脣一啓一合：“我救了她。”
郭佳琪強忍住自己內心的震驚，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原來故事是從英雄救美開始的。”
“這兩年來，她像只鴕鳥一樣生活着。直到半個月前，得知你父親跳樓的消息，她的心結才漸漸解開。”
她的心跳加速，語氣混亂：“你說，是我父親僱殺手追殺她？”
宋錦程不置可否，抽回那隻冰冷的手，放在膝蓋上：“雖然心結已經打開，但是她還是不想回國。”
郭佳琪自顧自地喃喃自語：“呵，我明白了。我說呢，我們郭家與你宋錦程無冤無仇，你爲何要這麼恨我們。原來，呵，原來是衝冠一怒爲紅顏啊。也好，我爸爸成了植物人，郭家也落到你們手裡了。我眼巴巴的也送上門了，爲何不殺了我泄憤呢？”
“三年前，她成爲方子謙的情婦。”他的眸愈加冰冷，“她一心一意想要成爲方子謙背後的那個女人……可惜……”
郭佳琪如五雷轟頂，如果不是坐在座位上，她已經徹底癱軟下去，她的雙眼一亮隨即暗了下去，有氣無力地說：“三年前……三年前，呵。”
這個打擊對於她來說太過殘忍。三年前，她幸福的跟方子謙訂婚，他在禮堂裡對着神父發誓，一生一世一雙人，一心一意到永久。他笑得溫和，眼裡的柔情蜜意幾乎要將她融化，可是……背地裡，他竟然還有別的女人。
宋錦程看着她的臉，繼續說道：“兩年，你父親終於查到她，爲了她，他們在辦公室裡談判談了很久……”
兩年前，她頭一次踏進郭氏大樓，就是因爲父親跟方子謙在辦公室談公事談了許久，她忍不住才跑上來的。原來，所謂的公事竟然是……她到的時候，兩人已經攜手出來，他溫柔地握着她的手，心疼地說：手這麼涼，幹嘛要跑上來？她已經記不得父親當時說了什麼，她當時被幸福層層包裹，早就飄飄然了，被他牽着手走到下面頭還是暈暈的。
“當時方子謙答應跟Joe斷掉，但是他並沒有做到，只是把她藏匿在更隱蔽的地方。”
郭佳琪已經面如死灰：“於是我父親僱下殺手，要殺掉秦梓瑤？”
宋錦程不答，只是繼續平靜地說道：“方子謙隱忍了兩年，半個月前終於爆發……”
郭佳琪靠在椅背上，氣若游絲：“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宋錦程果然不說了，伸手攬過她的肩頭，把她的頭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的脣抿出一個好看的弧度，深褐色的眸隱在忽明忽暗的燈光裡，鍍上了神秘的色彩。
車駛進別墅的時候，郭佳琪渾然靈魂出竅。她的淚無聲地流了下來，嘴脣乾涸得脫皮，頭髮有些散亂的垂到胸前。下車的時候，被宋錦程拉着手，她像個傀儡，木然地走路，木然地被他拉上。
別墅是三層樓，房間有幾十間，卻不見一個人傭人。
宋錦程把她帶到二樓的浴室，打開蓬蓬頭，遞給她：“洗洗吧。”
他彷彿也有些不忍心，看她的眼神裡有同情，嘆息一聲，把門關上，無聲地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了郭佳琪。
她坐在地上，再也
撐不住了。多麼醜陋不堪的真相。雖然恨方子謙，但是在心靈深處至少還保留着與他那美好的回憶。他曾經也是全心全意地對過她。可是，當那些話像刀片一樣切開虛僞的外表，露出醜陋的裡子。她真的被嚇到了。
溫和的水不斷的流出來，沖刷着她的身體，又順着地漏迅速遁走。
等宋錦程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郭佳琪躺在地上，水順着她的脖子往身體的各處流，浸透了她的裙子。她閉着眼睛躺在地上，靜靜的，彷彿連呼吸都靜得都聽不見了。
那一刻，他的心還是狠狠地抖動了一下，他蹲下，用力拍打她的臉：“喂，醒醒。”
“醒醒，快點醒醒。你還能死，你死了，我可怎麼辦……”他也坐到了地上，手攤開，幾乎是咬牙切齒地的說，“你不可以就這麼死，你怎麼可以就這麼容易的就去死？”
郭佳琪隱約有意識的時候，就聽到有人在說：你死了，我可怎麼辦……
她的心裡是苦澀的。她張了張眼，感覺好吃力，她扯着嘴皮子自嘲的笑了笑：一定是錯覺，他怎麼可能緊張她？他因爲秦梓瑤都不知道有多恨她。郭佳琪醒來的時候，依舊在別墅，不過是在寬大的牀上，掛着藥水袋，細細的輸液管連接着她的胳膊。醫生來過，說她只是過於疲勞，或者是身心承受的壓力太大，纔會昏倒的。
宋錦程坐在牀前的桌子前辦公。
他穿着一件米色薄衫，他留給郭佳琪一個寬闊的背影，脖頸處光滑，右耳的鑽石耳釘與窗外灑進來的太陽光重疊，發出耀眼的光芒。恍惚間，她竟然覺得他的背影有些孤獨。
這種感知讓自己害怕，她動了動，扯動牀發出聲響，他回過頭，依舊冰冷的眸，沉靜的臉，卻似乎舒緩了，他說：“你醒了？”
“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她支起身子要起身，“我還是回去吧。”
他沒有動，看着她：“要走，等身子好點了再說吧。”
這幾天，他溫柔得不像話，她有點不適應。以往，他冷冰冰的她還有興致去逗怒他，而現在他就這麼不溫不火的，倒讓她沒了主張。或許是因爲秦梓瑤回來了，他轉了性子吧？
不久，有人送來了清粥跟小瓜菜。他好看的手，端着碗，拿着調羹，在郭佳琪眼裡特別的扎眼，她要去接：“我來吧。”
“沒事。”他執意不肯，“這點事，我還是做得來的。”
“謝謝。”
他倒有些愣了，隨即淡淡地道：“幹嘛這麼客氣？”
“自從家裡出事後，我再也沒有感受到過被照顧的溫暖了。”她彷彿眼角酸澀，說的話感性的差點連自己都感動了。
他拿着調羹攪動着粥的手一頓，聲音平淡：“是嗎？”
“錦程。”郭佳琪有氣無力，但是眸子裡淚光點點，“有個問題，你可以老實回答我嗎？”
他看着她，點點頭。
“那個叫SEG公司，是以你妹妹的未婚夫喬仲註冊的，那也是你的，是不是？”
他不假思索：“對。”
“是你要逼死郭氏？”
“對。”
他的臉上露出難色。
“是爲了秦梓瑤，對不對？”她捉住了他的衣袖，“爲了幫她泄恨對不對？”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