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要說豬不用餵糧食就能長大，每頓就清涼水，加剩菜葉，再加少量的米糠和潲水，豬吃了能長得膘肥體滿，路遠老爸老媽兩口子也不信。

  他們雖然沒去看，也知道兒子搞了鬼。

  但他們家一下子賣了兩頭豬，在生產隊引起了轟動。

  他們家人不多，糧食也沒多少，人都不夠吃，還能餵出兩隻肥豬來，生產隊的人除了羨慕，更多的是有問號。

  覺得這其中有貓膩。

  原因很簡單，路遠是隊長。

  雖然他不是保管員，沒管糧食，也不是生產隊的飼養員，沒餵豬也沒餵牛。

  但總有那麼一人會往歪處想，認為路遠幹了不地道的事情，說白了肯定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搞了什麼東東？

  這也是路遠到現在為止，最深刻的認識到，之前答應干隊長是一個多麼大多麼大的錯誤！

  說難聽點兒就是蠢。

  自己幹什麼不行，非要幹這玩意兒？

  如果一開始他就發現自己帶了倉庫，無論如何，他是不會幹這狗屁隊長的。

  怪就怪倉庫出現的太遲了，而利用倉庫裡面的糧食餵豬的時候，他就想到會有被人質疑的一天。

  他已經想好了退路，只不過家裡人沒問他，他也就沒主動說。

  而劉彩娟之所以跟生產隊的人說路遠沒用糧食也能把豬餵大，也是迫不得已呀。

  不這麼說她能怎麼說？

  現實是他們家沒有糧食，卻養大了兩頭肥豬，而路遠也確實沒有用家裡的糧食就把豬養大了。

  豬賣掉的當天，生產隊有些人碰到劉彩娟就用有些誇張的語氣說：

  「哇塞，你們家發啦，一下子賣兩頭肥豬，你們是怎麼養大的呀？吃了多少糧食？」

  「你們家真厲害，我們人都不夠吃，你們還有糧食養豬。」

  「沒有，用什麼糧食？我們家路遠很牛，他生辰八字上帶了文曲星，不用糧食都可以把豬養大。」

  劉彩娟覺得自己是被趕上架的鴨子，只能你硬著頭皮說：

  「每頓就剩菜葉兒，潲水，米糠，豬吃了一天到晚睡得特別香，也長得特別快。」

  「不是吧，有這麼好的事？」

  對方睜大著眼睛，上上下下打量著劉彩娟，想看出什麼破綻？

  劉彩娟拍了拍胸口，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確實是這樣，豬是我兒子喂，我沒有管，我就只管豬賣了收錢。」

  「哇，這麼牛哇！路隊長這麼厲害，乾脆不用幹活了，每天就幫生產隊養豬，不用糧食，看他能不能餵長大？

  還有我們這些隊員同志的豬也讓他喂，不用糧食餵肥了一個人一半，反正也是白撿的對吧？」

  大家七嘴八舌，嘰嘰喳喳，劉彩娟聽得心裡咯噔一聲，知道壞了。

  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繼續說下去：

  「真的，確實是這樣，不信你們去當面問我兒子，他在生產隊當隊長，表現大家有目共睹，對吧？

  我可以對天發誓，我兒子從來沒有在生產隊拿個一粒糧食回家。」

  「隊長媽，看你說的，我們可沒有說路隊長在生產隊有什麼表現不好，我們只是覺得他既然那麼厲害，為什麼不幫幫大家？

  而且也沒有白讓他喂，我們都說了，餵肥了一個人一半，生產隊四十多戶人家，就算每戶餵一頭豬，不用糧食，半年能長大，四十多頭豬，你們家分一半，就有二十多頭。

  哇塞，發達了，二十多頭豬，一頭豬80塊錢，都差不多兩千塊，瓦房都要建好幾間了，三轉一響買幾套，如果真這樣，媒婆都要把你們家的門檻踩爛。」

  對方說完哈哈大笑，劉彩娟卻聽得冷汗直冒。

  顧不上和大家繼續聊，抹著汗水跑回家問路遠：「兒子，豬到底是怎麼回事？真的沒餵糧食就長大了？」

  路遠擦掉老媽額頭上的汗水，笑哈哈的說：

  「媽，你在農村幾十年了，什麼牲口不吃糧食能長大？

  都說斤雞斗米，雞不吃糧食能長大？鴨不吃糧食能長大？

  更別說豬了，豬天生就喜歡吃，沒糧食這玩意兒不但不會長，就像之前你餵的時候那樣，會飛。」

  「說了半天，你是用了糧食的，對吧？」

  「對。」

  「哪來的糧食？該不是他們想的那樣，在生產隊？」

  劉彩娟說到這裡汗唰的一下又下來了，小心臟砰砰的狂跳，整個人嚇得差點兒站不穩。

  老公路一民見狀趕緊過來扶住她，對兒子吼到：「路遠，你這個王八羔子，你騙你父母不要緊，你真的是拿了生產隊...

  你知道什麼後果嗎？」

  「老爸老媽看把你們嚇的，連你們都不相信你兒子，你兒子這個隊長當起來還有什麼勁？

  你們也不想想，我雖然是隊長，但既沒有保管室的鑰匙，也不是保管員，更不是生產隊的飼料員。

  別說拿很多糧食，我就連一粒糧食也拿不到。

  再說生產隊多少糧食，全部都是有數的，記到帳上，誰敢亂來？不想混了嗎？」

  路遠拍了拍父母的肩膀，讓他們安心，把早就編好的故事說出來：

  「我是在城裡我同學那兒弄的，他老爸是幹部，家裡不吃粗糧，所以我就便宜點，買回來餵豬嘍，只不過沒跟你們說而已。」

  「原來這樣啊！死小子，差點兒把你媽嚇死了，你知道嗎？」

  劉彩娟兩口子拍著胸口，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老實巴交一輩子，什麼時候也從沒想過要占別人的便宜。

  如果兒子真的是拿了生產隊的糧食，不但他們以後一輩子都抬不起頭，後果還不堪設想啊。

  「沒有就好，沒有就好。」

  路一民不停的點頭，身上像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輕鬆了很多。

  剛才真是差點把他嚇著了。

  「死小子，以後你有什麼事情跟家裡說好嗎？別總是藏著掖著。」

  劉彩娟使勁在路遠肩膀上拍了一下，臉上的表情是又驚又喜。

  對自己這個可愛又機靈的兒子，她是又愛又恨啦！

  這傢伙除了在婚姻上不聽自己的，平常有什麼事也不敢跟家裡說，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爸，媽，好了，好了，你們消消氣兒，以後我再不這樣了，好嗎？」

  路遠知道這件事情自己乾的有點兒誇張，他現在突然想到一個主意，如果一開始就跟父母說到同學家去拿糧食，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睡一覺，再從倉庫里把餵豬的小麥粉，玉米粉什麼的拿出來弄回家。

  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嗎？

  哎，人吶！就算是重生者，有時候腦袋也會短路，思維受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