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的包廂外，走廊盡頭處。
柳乘蔭將耳朵貼著手機聽筒，緊張道：「媽，怎麼了？」
「畢業拍完了嗎？」柳乘蔭的媽媽在電話里問道。
柳乘蔭：「今天剛拍。」
柳母：「你們那天氣怎麼樣？我們這今天還下了雨。」
柳乘蔭：「嗯嗯，不錯，有太陽。」
......
一連串嘮叨後，柳母終於說到了柳乘蔭最緊張的事情：
「你們是明天就能離校了是吧？」
柳乘蔭沉默一下，然後：「對。」
柳母：「那好，我跟你爸後天去車站接你，唉~後天才能到。
當初你填志願也不跟我們商量一下，一通瞎填，說是想上個遠地的大學順便旅遊，你見誰旅遊在一個地方呆四年的？
而且還選了個『GG專業』。
當初教你學師範的。
你二姨說他們學校缺人，進去有人幫襯多好。
學什麼GG，搞創作這條路太窄了，能成功的太少，成功了也只是過得好點，這日子失敗了可能就過不下去了。
搞創作死路一條！
我當初就說不該讓你跑這麼遠去念書，省內多好啊，離家近，回家方便，你去這麼遠，除了寒暑假，平日裡過節都回不來......
要不是聽說復讀對學生心理壓力大，而且意外多，我當時都想讓你復讀，重選一個了。
現在好了......」
說到這裡，柳母有突然鬆了口氣，語氣由困擾轉為欣喜：「你要回來了，你姑父那邊正好要人，好像是做產品外觀設計的，你是學GG的，應該很懂別人喜歡看什麼，你的專業應該用的上.......」
從這一些對話，顯然可以看得出來，柳乘蔭其實就是三號口中的「乖乖仔」，或者說......曾是。
柳乘蔭是獨生子女，從小到大都是在父母的細心呵護和精心安排下長大。
柳乘蔭被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的父母希望自己這一代的努力成長為大樹後，他們的孩子就不需要再承擔風險和磨難，只要在他們這些大樹下「乘蔭」就好了。
柳乘蔭在家被父母看著，即使在學校也躲不掉。
因為他的姑姑在當地某所縣高中工作，但他姑姑的「視線範圍」卻不局限於她所就職的學校內。
通過姑姑在當地教育界所結識的人脈，柳乘蔭的父母可以通過姑姑的人脈，搭上教柳乘蔭的那些老師的線，請求老師多花費點精力去監控柳乘蔭在學校內的情況。
從小學到高中都是這樣。
在這種過分關注下，柳乘蔭不敢做任何稍顯「叛逆」的事，在家、在學校都得表現出一副乖孩子的樣子。
上課不敢說話，正襟危坐，不敢遲到早退、不敢跟人同學做「胡鬧」的事情......
否則回去家裡就會有一圈人圍著他，沒完沒了的「談心」。
為了不用「談心」，柳乘蔭只好表現得乖一點。
以至於，當時有個綽號叫「柳乖萌」。
這樣的日子讓柳乘蔭十分渴望能有朝一日遠離家人的視線，獲得天高任鳥飛的自由！
為此，柳乘蔭就做了一件他人生中最叛逆的事情——他沒跟家人做商量，就自己填報了大學志願！
實際上，柳乘蔭填志願時並沒有多想，他想法很簡單——離家遠點就行，讓家人管不到他就好......
至於學什麼專業？
我要創作！自由自在的創作！
在發現教作曲、拍電影的學校都需要藝考才能。
柳乘蔭退而求次，每個志願學校都隨便選了幾個有「創作」屬性的專業。
上什麼學校，學什麼專業，交給天來決定。
最終「隨」到了漢東傳媒大學，傳媒系，GG專業。
......
「媽，讓我說兩句吧。」柳乘蔭終於找到柳母換氣的間隙，搶到了說話的機會。
「你說。」柳母回道。
柳乘蔭：「媽......」
享受四年自由，柳乘蔭知道自己遲早要面對這天的。
因為了解自己父母的對子女的掌控欲，所以柳乘蔭早就做好了一系列用於說服父母的腹稿。
然而，當真正要跟父母說的時候，柳乘蔭還是十分忐忑。
「嗯？」柳母見柳乘蔭遲遲不說話，催促一下。
柳乘蔭：「媽......我還不想回老家。」
柳母吸了一口氣，然後：「你不回來你想幹嘛？難道你在『校招會』上找到工作了？那也行……地方遠不遠？」
柳母也不是非得讓柳乘蔭回老家，只要有份安穩的工作就好，當然，如果離家近點更好，遠了也沒事，現在交通這麼發達，有飛機高鐵在，無論在全國哪個城市，只要不是太偏僻的角落，基本都能一天內到家。
柳乘蔭這時心裡在想：要不將計就計，說我找到了工作？
不行！
他爸媽也是經常會刷「抖腿視頻」的，他過幾天要配合學校宣傳，到時候動靜肯定不小，家裡人要不了多久也會看到。
瞞不了！
攤牌吧！
而且，他都得獎了，也算是證明自己了，家裡應該不會阻止了吧？
柳乘蔭雖然上大學幾年心有點「野」了，但還是十分重視家裡人對自己的看法，希望自己的事業是在家人的祝福下進行的，而非抵制.......
這麼想著，柳乘蔭開口答道：「我沒找到工作，我要自己干！」
柳母：「你自己干？你要幹什麼？」
柳乘蔭：「我、我要拍電影！」
柳母：「你.....」
一個「你」字後，柳乘蔭又聽到了柳母的吸氣聲……
他連忙提起勇氣，試圖打斷對方蓄力，搶先說道：「我已經得過獎了，片子名叫《縱橫星海夢》，你知道嗎？十分鐘的片子，拿三個獎，很多人都看好我......」
然而，柳乘蔭打斷失敗，柳母依舊成功完成蓄力，然後打出爆炸輸出：「就是那個網上挺火的《星海》是吧？
我知道，可十分鐘片子算什麼電影啊？
那三個獎叫什麼？我個普通老百姓，記都記不住，以前得這幾個獎的電影，我一個都想不起來。
這種獎有什麼用？！
前段時間不也有個被業內看好的導演嗎？人家是專業的，還是個博士！
正式拍電影前就有了很好看的履歷，寫了一大堆論文，結果呢？
拍了一部叫什麼『圈』電影，直接破了記錄，只不過是反著破的。
錢賠進去了，名聲也沒了。
圖啥？
同樣是被業內看好，人家專業學這個的都這樣了，你個業餘的又憑什麼去挑戰人家專業的？
而且咱家可沒那麼多錢給你去拍電影，賠錢玩。
聽媽一句勸，搞創作死路一條，回來找個班上吧！」
柳乘蔭：「不用你們給錢，我自己有錢。」
柳母：「你能有多少錢？」
柳乘蔭：「百來萬吧。」
柳母：「什麼？百來萬？哪來的？你可別犯法......」
柳乘蔭：「做遊戲賺的。」
柳母：「什麼遊戲？」
柳乘蔭：「跟《星海》同名的遊戲，拍《星海》是『順便』做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