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忙得過來嗎？」

  林羽領著後面將信將疑的幾個人，在煙火氣中穿行，在一處燒烤檔停下。

  「沒看見這麼多人，哪忙得過來啊！」

  胖老闆滿頭滿臉的汗，頭也不回。

  黃俠他們看這個燒烤檔平平無奇，跟旁邊其他攤位沒啥區別，老闆看起來也不是很善良，怎麼林羽就挑中了這？

  難道是胖老闆跑不快，好逃跑？

  看到同學們質疑的眼神，林羽神秘一笑，一副請拭目以待的表情。

  「要不這樣老闆，我們自己動手烤。」

  不那麼善良的胖老闆愣了一下，沒好氣道：「別來添亂！」

  「放心老闆！不會添麻煩的，我們選菜肯定串串、烤盤，鐵板燒兼而有之，不會扎堆。」

  林羽笑嘻嘻的看著胖老闆，看著汗珠跟串子一樣滴下來，在下巴跟脖子處連成線，掉落在炭火之中，發出噗噗嗤嗤的聲音。

  他暗道，燒烤果然最不衛生了，還是自己烤比較好。

  胖老闆一聽林羽的話，頓時側頭又看了眼林羽。

  黃俠等人緊張起來，胖老闆不會把林羽當成煞筆趕走吧？

  不過，聽著還蠻專業的。

  胖老闆手一揮，「行吧！你們自己來！」

  L型的烤架，短的那頭要大一些，是用放烤盤的。

  而旁邊則是一個鐵板燒，上面又能做鐵板燒，又能烤錫紙盒。

  燒烤無非這幾種，串串，錫紙盒，鐵板燒，烤盤。

  錫紙盒裡頭可以放一些不能串起來的菜，比如豬腦、貝類、大茄子等等，實際上什麼菜都能放，比如小黃魚、鯧魚等適合燒烤的魚類，甚至是蝦類。

  偷懶的話，就什麼都能往錫紙盒裡丟。

  而烤盤，則是放大了的錫紙盒，裡面放一些錫紙盒放不下的菜，適合更懶的人。

  夜宵檔真正好吃的是烤盤，所以懂行的人根本不吃串串。

  看到林羽熟練的在烤盤上刷油，鋪大蒜子、生菜，然後鋪菜，再填蒜蓉，熟練的就跟家常便飯一樣，胖老闆頓時就有一股親切感。

  這手法太老道了。

  「大麵筋5串，豆乾5串，花菜……」

  林羽選了幾樣菜，全是素菜。

  而且，他很識趣地沒有湊到烤架跟前去，就在邊上用一個烤盤裝了一堆素菜，加起來估計十來塊錢的樣子。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胖老闆果然沒計較。

  畢竟在旁沒有添亂。

  林羽看胖老闆這蒜蓉的顏色略深，便加了點色拉油調色。

  憑著這香味，就知道胖老闆圖省事，蒜蓉絞碎之後沒有用水沖洗擰乾，或者說水分瀝的不夠干，所以辣味會有點沖。

  這種味道有些人聞起來會覺得有點臭辣臭辣的。

  他隨後添了點白糖、蚝油、香油，然後切了點生蒜末，混了進去，將所有蒜蓉在菜上抹均勻。

  胖老闆一邊烤串，一邊看著林羽忙活，並沒有管林羽在那折騰調料，反而笑道：「看你是個學生，剛才還跟我文縐縐的，怎麼這手底活這麼麻溜，沒個三五年可沒這水平。」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很多人覺得燒烤很簡單，但是沒個前期準備，又沒有經驗，上手去烤多半好吃不到哪裡去。

  燒烤裡頭蒜蓉是一項關鍵中的關鍵，可這蒜蓉要想熬製上佳，這裡頭門道就太多了。

  大概是惺惺相惜，胖老闆雖然手頭忙活，卻願意跟林羽搭搭話。

  「老闆，你這忙不過來，我幫你烤一會。」

  「行是行！就多不好意思！」

  「這有啥，反正我這烤盤在燜燒，得有一會兒！」

  「來來，正好手都酸的沒力氣。」

  林羽湊到旁邊，手腳麻利地開始上烤串。

  一系列動作如同行雲流水。

  同時嘴上還不帶停的，「老闆，你看我幾個小夥伴眼巴巴看著，能不能讓他們一人一瓶啤酒先喝起來。」

  看到胖老闆忙不迭地點頭，林羽笑了笑，「老闆，有沒有那種商家搞活動，免費暢飲的那種。」

  別小看一家夜宵檔，會有各種啤酒經銷商來長期合作，希望只出售一種啤酒。

  這是啤酒經銷商之間的戰鬥，有時候會免費提供一些啤酒，或是超低價。

  只不過，大部分小本經營的小商販會將這些啤酒賣錢。

  「有有有！」

  胖老闆像是化身成為應聲蟲，仿佛林羽提什麼要求都能滿足。

  黃俠他們剛剛將一張小摺疊桌打開，坐了下來，聽到林羽讓老闆送啤酒，老闆還真送了，頓時眉飛色舞。

  顧海誠認栽，朝著林羽抱了抱拳，然後貓著腰過去，自說自話地夾了盤毛豆，拍黃瓜。

  胖老闆只是掃了一眼，沒說什麼。

  這會兒人特別多，黃俠他們也沒法好好坐在那安生喝酒，就看著林羽在那忙活。

  那上下翻飛，簡直就像是變魔術一樣。

  順便還能做做鐵板魷魚，錫紙花甲。

  一邊在燜燒的烤盤也兼顧到。

  這手藝，簡直比胖老闆還要溜。

  胖老闆快樂的慈眉善目。

  本來黃俠他們還覺得這個胖老闆不太善良，此刻，胖老闆簡直就像是小綿羊一樣溫順。

  燜燒的烤盤很快就熟了，林羽直接提過去開吃。

  一瓶啤酒喝完，顧海誠又一隻眼睛盯著啤酒，一隻眼睛盯著老闆，貓過去自說自話地提了5瓶啤酒，胖老闆只當沒看到。

  畢竟林羽這一幫忙，可不是一小會兒。

  可算是幫了他的大忙了。

  最忙的時候過去，胖老闆很豪爽地一揮手。

  「小哥，你們想吃什麼菜，自己整，免費。啤酒隨便喝！算胖哥我的！」

  林羽笑了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他道了聲謝，便要了幾條小黃魚跟鯧魚，串了幾塊排骨，其他一概沒要。

  胖老闆不自禁地點頭。

  林羽挑的都是今晚不受歡迎的菜，學生們都以烤串為主，牛羊肉，羊腰子之類。

  像小黃魚跟鯧魚這種從冷庫里拿出來的，就必須得當天消耗掉。

  本身也不貴，胖老闆看沒剩多少，便將剩下的幾條小黃魚跟鯧魚都一併給了林羽。

  畢竟林羽這麼知趣，沒有占便宜的意思，他怎麼能讓老實人吃虧呢！

  剛剛林羽幫了那些忙，折算工資也得有好幾十塊錢呢！

  此刻不忙，胖老闆找林羽攀談幾句。

  聽林羽說這些年一直陪著老爸擺攤做夜宵，胖老闆有些唏噓，仰天長嘆，「哎，這小本生意真不好做啊！」

  也不知道是說給周圍食客聽的，還是說給誰聽，反正林羽覺得特別假。

  這胖老闆也是個妙人。

  很快林羽就端著大烤盤過去，準備開吃。

  黃俠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別的便再也沒多說什麼。

  林羽明白，黃俠不太樂意他用大半個小時的勞動去換取這次夜宵，只不過出於尊重不能表露出來。

  他笑著看向顧海誠，「你這是怎麼用一隻手提五瓶啤酒的。」

  剛才顧海誠再次展露神技，一隻手端著兩盤毛豆跟花生米，一隻手提了5瓶啤酒，差點沒把胖老闆嚇到。

  顧海誠笑嘻嘻在那裡比劃，反正沒有人能學得會。

  「來來，快一起喝一個，今天林羽實在辛苦了。」

  張浪端著塑料杯，吆喝著一起走一個，才喝一瓶啤酒，就已經臉紅的跟猴屁股一樣。

  晁代強細心地幫林羽留了點菜，端到了林羽身前。

  說實話，到底是壯小伙，食量都不小，別說剛才那點菜，現在這點小黃魚鯧魚還有排骨，還是只夠塞牙縫。

  不過，林羽將魚撥一撥，露出了烤盤底下的厚實一層的大蒜子。

  這才是他今晚真正想占的便宜。

  光是這些大蒜子就不下兩三斤。

  在烤盤底下烤了這麼久，早就香味濃郁，入口軟化又細膩，像是吃著略微固化的牛奶一樣，口感實在是棒。

  這才是人間美味。

  「說，你是怎麼找到這來的？」

  顧海誠還是有些好奇。

  「胖老闆一看就是氣量大的人唄！」

  林羽隨口誇讚一句。

  胖老闆聽在耳中，揚著眉毛笑道：「我這還留了一份炒田螺，送你們了，本來想今晚收拾完，自己喝點的，便宜你們了。」

  「老闆大氣！」

  「多謝老闆！」

  又能白吃，小伙子們別提有多高興了，像是占了大便宜。

  其實林羽對這些群體特別觀察入微，畢竟以往見得多了。

  胖老闆這種看著有點凶，但氣量不會小，只要毛捋順了，會很好說話。

  「哇！這魚真好吃！」

  「用來下酒真不錯！」

  幾個人吃的滿口稱讚，尤其是烤盤底的大蒜，簡直美味的不行。

  林羽最喜歡吃的就是這種在烤盤中烤了許久的大蒜子。

  忽然顧海誠用手肘捅了捅晁代強。

  林羽側頭望去，居然是江瑤跟徐達兩人，一前一後，迤邐而來，在幾個夜宵檔掃來掃去，顯然也是想吃點東西。

  兩人並沒有注意到林羽他們。

  「怎麼啦？」

  張浪捅了捅晁代強，顯然是發現晁代強的神情有點怪。

  晁代強臉色微漲，斟酌半晌，像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狠狠喝了一口酒。

  「這裡好像有點髒！」

  「這個看著就不太好吃吧？」

  「這裡煙味太重了！」

  江瑤跟徐達似乎都有些挑剔，看了一圈，便直接往商業街更深處走去。

  林羽他們坐的這張桌子，有點矮，所以幾個人圍坐著，並沒有被江瑤跟徐達發現。

  看著兩人的身影沒入裊裊的煙氣之中，林羽側頭問晁代強：「你跟徐達怎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