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你說什麼呢！”郭雅嗔怪地瞪了方浩一眼，臉微微發紅。

“呵呵……”方浩只能傻笑，臉也有點紅。

包間裡的氣氛有些尷尬，郭雅意識到自己剛纔有些失態，但是她很快就調整過來，用手一掠腦後的馬尾辮，開玩笑地道：“你小子真壞，動不動就佔女人便宜，是不是那個林笑笑，還有秦小月都被你吃過豆腐了？”

“哎呦！郭姐你咋什麼都敢說啊！你你你……你這是爲人師表嗎？”方浩驚得一跳，差點沒把桌子掀翻。

郭雅雙手掐腰，眼中放電：“誰告訴你我這樣就不是爲人師表了？難道當老師的一定得擺出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才叫爲人師表嗎？”

方浩被說得一愣，是呀，爲人師表到底該是什麼標準呢？

郭雅俏皮地一笑，伸出小指頭不斷勾動，同時配上嗲嗲的聲音：“其實你們男生的小心思我都懂，一看到漂亮女生就好像小蟲子一樣在爬動。我只不過替你們說出來了而已，沒有藏着掖着的必要。我這叫跟同學們打成一片，充分了解同學們的心理問題，採取大禹治水的辦法疏導，就不會水漫堤壩造成大的問題。

哦對了，似乎有個調查報告說的，19%的大學生心理問題是由感情引起的，僅次於52%的就業壓力，不過你現在還是大一學生，就業壓力顯然不是你的主要困惑，那麼感情困惑就是首要問題了。

那我作爲老師關心你的感情問題就不是爲人師表了？”

方浩被說得瞠目結舌，“可是……郭姐你就不怕這樣落人閒話，甚至被某些男同學喜歡，給自己惹上麻煩？”

“切！我郭雅行的端坐得正，別人有歪心思那是他自己心術不正！”郭雅不屑地一撇嘴，雙手掐腰將大胸脯驕傲地挺起，“何況作爲一名年輕貌美有魅力的女老師，就該被男同學喜歡，如果他們不喜歡我，怎麼能上好我的課，在我這裡學到有用的知識呢？況且學生喜歡年輕的異性老師本來就是人之常情，就好比我當年……”

“咦？郭姐當年也有喜歡的男老師？”方浩脫口問道。

“那當然！我們全班女生都喜歡他，不過後來只有我成爲了他的女朋友。”郭雅自豪地一笑，長長的眼睫毛眨動，滿臉都是柔情。

方浩心說怪不得，看來這郭雅就喜歡搞師生戀，現在當了老師了也希望成爲所有男生的仰慕對象，這種心態實在讓他不敢恭維，暗暗提醒自己應該拉開與她的距離，以免給自己惹來什麼麻煩。

“那……他一定很帥氣，很有才學，不然怎麼配得上郭姐呢？”方浩愣了一下，發出言不由衷的讚歎。

“是呀……唉！不提他了，這個沒心沒肺的傢伙現在在國外，害得我一個人留在這裡……”郭雅嘴角下彎，神情變得沮喪，眼睛裡有亮光閃爍。

方浩一陣默然，不知怎麼安慰她纔好，回想起初次見到郭雅時，她就坐在機房內一個人對着電腦屏幕默默流淚，想來那陣就是因無法與愛人相見而悲傷落淚的吧？

“好啦，不說這些了，今天的主要話題是你。”郭雅用纖纖玉指一點方浩，正色道：“我向楊主任打了包票，將你留下來念書，但是你要給我一個保證——不得惹是生非，不得自暴自棄地瞎混日子！不論你的病將來怎樣，你都得充分利用好自己的時間，積極樂觀地學習、生活、治病，還有戀愛！”

“你說什麼郭姐？”方浩驚呼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憑他現在的情形，居然還有人鼓勵他要積極地學習生活，甚至還有戀愛？

“學習！生活！治病！戀愛！”郭雅扳着手指，一樣樣數給方浩聽，“少一樣我就打斷你的腿！乾脆讓你缺胳膊少腿，省得再跑出來給我惹禍！”

噼裡啪啦，郭雅的大眼睛裡開始有幽藍的電火花跳動。

方浩心裡忽然涌動起一股難言的滋味，他猛然領悟到郭雅的良苦用心——沒錯，她就算跟學生玩起了師生戀的曖昧又如何，那不也是爲了給方浩這個隨時可能被死神奪取生命的人帶來一抹陽光嗎？

“如果到死的時候都沒有獲得任何一個女孩子的愛情，確實是莫大的悲哀！但現在有郭雅的曖昧相伴，似乎就此死去也了無遺憾啊！”方浩心中盪漾起如此想法，不禁感動莫名。

郭雅眨眨眼睛，俏皮地問他：“怎麼樣？能做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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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到！”方浩笑了起來，心中再無猶疑。

“那好！首先，你最好搬到校園裡來住，正好我們教師宿舍有一間空房子，我想幫你申請，這樣便於我監護你；其次，詹姆斯的挑戰你要給我認真準備，你要通過打敗他來樹立戰勝疾病的信心，還要給老師和同學們樹立正面的形象，你要住得離我近一些，這樣我好教你打籃球；最後，秦小月或林笑笑你到底喜歡哪一個，我會教你如何泡女孩子，爭取讓你儘快泡到手！”

“啊！啊！啊！”

郭雅每說一句，方浩就驚叫一聲，這些提議簡直太匪夷所思了，每一句說出來都能讓人震驚半天，何況三句連在一起丟出來，猶如憑空響了三聲炸雷，當即把方浩炸得外焦裡嫩，一佛昇天二佛出世三佛不知在哪兒溜達。

“第一個和第三個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不着急回答我，但是和詹姆斯的挑戰只有一個月的準備時間了，你到底打算怎麼辦？”郭雅焦急地問道。

“哦……我還沒有仔細想過。”方浩聳聳肩，其實他根本不認爲自己會通過籃球技藝打敗詹姆斯，他真正的打算是在一個月內繼續強化體質，然後靠身體素質戰勝詹姆斯，這一點還是有一定把握的。

“那你懂籃球規則嗎？”

方浩搖搖頭。

“以前打過籃球嗎？”

方浩還是搖頭。

“偶買噶！難道你是從外星球來的人？”郭雅驚訝地叫了起來，用看外星人一樣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方浩。

“我高中以前唸書的地方很窮，從來沒有打過籃球，後來上了高中進了大學後，由於根本不懂籃球怕人笑話，所以也就沒有主動接觸過這項運動。”方浩自嘲地一笑，解釋道。

“偶買噶！你以前唸書的地方怎麼那麼窮啊？太讓人不敢相信了！”郭雅滿臉驚奇。

“黑屯……西北的一個窮鄉僻壤，沒有正規的學校和老師，上課的是村裡的一個老初中……”方浩眼神飄忽地說道，目光望出去，似乎又看到了家鄉那座破窯洞，裡面擠滿了一羣拖鼻涕的小孩子，跟着一位頭髮花白的眼鏡先生大聲朗讀。

郭雅深深嘆了口氣，她感受得到方浩複雜的情緒，此刻覺得方浩渾身上下都充滿了秘密，不光是他的病，他的特立獨行，還有他難以想象的過往。

“那你……能考到濱海大學來讀書，一定付出了許多常人難以想象的艱辛和努力吧？”

“是呀！”方浩點點頭，忽然笑了起來，“我還記得我來報道的時候，一身的土腥氣，穿得也土氣，被同學們嘲笑爲鄉下來的土包子！呵呵，郭姐你知道我當時最開心的一件事是什麼嗎？”

“是什麼？難道是看到美女了？”郭雅眨眨眼睛，笑問。

“不！是痛痛快快洗了個熱水澡，把積攢了十多年的土腥氣都洗掉了，因爲我家鄉很缺水，一年只能洗一次澡。所以……呵呵，我覺得我一下子變成了城裡人，這讓我很開心！”方浩眸子閃亮，渾身上下都充盈着幸福的氣息。

郭雅的心狠狠抽動了一下，望向方浩的目光頓時充滿了同情、理解、尊敬、震驚……許多許多的複雜情感。

沉默了片刻，郭雅深吸一口氣道：“那你……更應該好好活下去！爲了自己，爲了家人，爲了還未實現的夢想……我相信你從那麼艱苦的地方走出來，一定想要好好地拼搏一番，通過努力來改變自己和家人的命運，是不是？”

“沒錯！”方浩攥緊拳頭，眼神閃亮，整個人煥發出一股鬥志，“郭姐你提醒得很對，我知道怎麼做！我從來都沒放棄過！”

“那好，從明天開始我陪你去醫院看病，我還要教你打籃球……方浩，你的人生我管定了！”郭雅大胸脯一挺，整個人煥發出母愛的氣息。

方浩一陣無語，對於郭雅的大包大攬不禁頭疼不已，他想了想覺得郭雅能給他最大的幫助還是在基因研究上，於是裝出感激涕零的樣子道：“多謝郭姐，現在有件事不知你能不能幫我？”

“說吧！沒有我郭雅辦不到的事情！”郭雅豪邁地一揮手。

“哦……是這樣的……有關今天課堂上講到的生長激素，我很感興趣，不知郭姐能否推薦一些書籍或研究資料讓我看看？”

“生長激素？你要研究？”郭雅上下打量着方浩，忽然驚呼一聲，“偶買噶！我明白了！”

“郭姐明白什麼了？”方浩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用手撓了撓頭。

“我說你怎麼比前幾天看起來樣子變了些呢！你似乎身高變高了點，皮膚也黑了些，你的五官不像以前那麼秀氣了，變得有些粗獷。還有你驚人的飯量，你能跟詹姆斯對抗的力量……這些情況我以前看過一個遺傳病的案例，那個家族的人都患上了巨人症，表現的症狀和你一模一樣，原因就是管生長激素分泌的腦垂體受到了刺激，所以大量分泌生長激素導致的！”

方浩有些吃驚，沒想到郭雅做了這樣的聯想，不過很快反應過來，裝出沮喪的樣子道：“是呀！我也是剛剛發現的，我懷疑是漸凍症有了新的變化，影響到了我的腦垂腺體分泌。”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前額。

“偶買噶！這簡直太危險了！趕緊去醫院，我這就陪你去！”郭雅驚叫起來，一下從座位上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