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真正的第四真祖
夜，漸漸變深了。
在霓虹燈的燈光開始在弦神島的各個角落裏出現時，艾澤已經是帶着曉凪沙，回到了自家的公寓。
他沒有將曉凪沙帶回曉家所在的704號室，而是將其帶回了自己家，將還未醒來的她放在自己卧室的床上。
“還真是不可思議啊……”
看着躺在自己床上陷入沉睡的曉凪沙，艾澤數次窺探，結果都沒能從此時此刻的曉凪沙身上看出剛剛其化身為吸血鬼真祖時的模樣，別說是寄宿在其體內的十二匹眷獸了，就是一點一滴的魔力都沒有，完全就是個普通的人類。
艾澤觀望了好一會，突然一翻手，手心上出現了一塊古老的石頭徽章。
“你怎麼看呢？”
艾澤對着手中的石頭徽章開口。
“嗡……”
待在艾澤手中的石頭徽章立即顫動了起來，一會以後忽然湧出大片大片的黑暗，將其完全包裹。
沒過多久，黑暗中，一名年約十三四歲左右，身上穿着希臘風格的白色單肩長袍，有着一頭宛如融入月光般的光輝的銀色短髮，眼眸則似漆黑的瑪瑙一樣的少女緩緩的走了出來。
“奴役了妾身，卻還準備借用妾身的智慧，不覺得這樣太無恥了嗎？”
三位一體的女王面無表情的盯着艾澤，態度可謂是極不友善。
“誰讓你要隨便奪走別人的東西呢？”艾澤不以為然的道：“這也算是給你一個教訓，以後不要隨便把別人的東西融入體內，不然可是會吃大虧的。”
“……那是妾身遺失的東西。”雅典娜幽幽的盯着艾澤，道：“不是你的。”
“可在被我認主以後，它就已經是只屬於我的了啊。”艾澤笑了笑，道：“如果是現在的你的話，應該就會明白這一點了吧？”
雅典娜盯着艾澤，不說話了。
“好了，幫我看看吧。”艾澤指着躺在床上的曉凪沙，道：“我實在是看不出什麼來了，但如果是你，應該能夠看出我沒能看到的東西吧？”
見艾澤岔開話題，雅典娜冷哼了一聲，終究還是轉過視線，看向了躺在床上的曉凪沙。
她的眼睛如同貓頭鷹一樣，變得明亮又銳利。
這一刻，名為曉凪沙的少女，在雅典娜的眼中，被不斷的解析了。
作為智慧女神，雅典娜本就司掌着天上睿智，能夠輕易窺破諸多世人眼中無法解明的東西。
世上能夠令其不解的事物註定會很少，能夠瞞得過她的智慧的事物更是少之又少。
加上雅典娜還是三位一體的女王，是古老的大地母神，無論是天空、海洋、大地還是冥府都曾是其所支配的領域，只要雅典娜認真起來，她的視線甚至能夠跨越三界，更別說是看透區區人體的結構及秘密了。
於是，艾澤都沒能看出的東西，雅典娜只用了數秒，便有了結果。
“原來如此，是這種關係嗎？”
雅典娜呢喃出聲。
“怎麼樣？”艾澤見狀，立即詢問道：“看出什麼了？”
雅典娜沒有在第一時間裏回答艾澤，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知曉這女孩的體內有什麼，對吧？”
聞言，艾澤默默的點了點頭。
他當然知道曉凪沙的體內有什麼。
“那是原本不存在於其體內的另一個靈魂，是一個本該死去的存在。”
在原著里，焰光之宴的最後，曉家兄妹因為第十二號基體的協助而存活了下來，並一個成為了第四真祖，一個則失去了身為巫女的能力，就此成為了一介普通人。
第十二號基體為了幫助曉家兄妹，也為了讓焰光之宴落幕，最終藉助曉古城的手死去了。
可第十二號基體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死亡，而是在意識消失之前被曉凪沙用自身的靈媒能力給吸入體內，兩者合二為一。
“如無意外的話，沉睡在凪沙體內的那個靈魂，應該就是焰光之宴中與曉家兄妹產生莫大因緣，並協助他們渡過難關的第四真祖的第十二號基體——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
艾澤揭開了曉凪沙體內那個異種靈魂的來歷。
“睡美人嗎？”雅典娜冷笑了一聲，道：“倒也貼切。”
雅典娜伸出玉蔥般的手指，指尖在曉凪沙吹彈可破的臉蛋上滑動着，一邊撫摸着曉凪沙的臉龐，一邊緩緩開口。
“如你所言，這女孩的體內沉睡着一個外來的靈魂。”
“這個外來靈魂平時都是處於沉睡的狀態，只有在這女孩遇到危險時才會蘇醒過來。”
“當她蘇醒過來時，她的力量及本質便會隨着意識一同浮上表面，以覆寫的方式，取代這個女孩的存在，在外界出現。”
雅典娜瞥了艾澤一眼，淡淡的說了。
“所以，在她沒有醒來的狀況下，這個女孩就只是普通的人類，而不是什麼世界最強的吸血鬼。”
“這女孩並沒有如你所知的那般，成為那所謂的第四真祖。”
“真正的第四真祖，應該是你口中提及的第十二號，也就是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
雅典娜的意思，艾澤姑且是聽明白了。
簡單來說就是，和原著中阿古羅拉在死前將第四真祖的力量賦予他人不同，在這個世界裏，阿古羅拉並沒有將第四真祖的力量給予他人，而是帶着這股力量一同死去了。
她死去以後，曉凪沙如同原著那般，將其殘存的意識吸入體內，與其合為一體，一同共存，但因為這次阿古羅拉已經成為了第四真祖，力量沒有交出去的關係，這份力量便跟着阿古羅拉的殘存意識一同進入了曉凪沙的體內，陷入了沉睡。
曉凪沙本身其實並沒有成為第四真祖，她只是和第四真祖合為一體了而已。
真正的第四真祖還是阿古羅拉，因而第四真祖的力量及本質也會在阿古羅拉陷入沉睡時消失，只有在曉凪沙這個第四真祖的宿主遭遇危險時，真正的第四真祖才會醒來，其自身的存在會取代曉凪沙的存在，吸血鬼真祖的本質及力量也會覆寫到曉凪沙的肉體上，令真正的第四真祖在地上顯現。
這和降靈的概念是相同的。
遭遇危險時，曉凪沙這位巫女相當於是召喚了第四真祖的靈，令第四真祖的靈體附身在自己的身上，讓自身成為了第四真祖。
而在沒有遭遇危險的時候，曉凪沙就沒有理由召喚來這股力量，於是她才會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只有阿古羅拉的意識浮上表面，才會成為第四真祖。
“難怪我怎麼看，都看不出平時的她為什麼連一絲魔力都沒有。”艾澤恍然大悟般道：“而她之所以會失去巫女的力量，應該就是因為她將自身所有的力量都用來維繫阿古羅拉的殘存意識的關係吧？”
“相當於是內存被佔用了，沒有多餘的地方能夠用來儲存東西了。”雅典娜淡淡的道：“雖然是個資質極其出色的巫女，但終究是人類，那所謂的第四真祖即便和不從之神相比都不遑多讓了，人類的巫女想將其存在完全容納，本就是一件近乎於不可能之事。”
“若不是那第四真祖對這女孩無絲毫惡意，甚至一直在庇護她，平時主動陷入沉睡的狀態，收斂自身力量及本質，完全不在外顯現分毫，恐怕這女孩早就承受不住了。”
就像清秋院惠那，本身是降靈術師，只是借用一部分神力都會在事後陷入虛弱狀態，更何況是像曉凪沙這般，將一個堪比不從之神的存在完全容納在自身的體內？
在這樣的情況下，曉凪沙只是被佔去全部的力量，變成普通人，而不是在事後當場暴斃，那已經是其極為優秀，體內的阿古羅拉亦極為配合的結果了。
但凡是阿古羅拉有丁點的不配合，曉凪沙自身的資質亦是稍微低上一些，這兩人都會在焰光之宴中當場暴斃，絕無倖存的可能。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艾澤皺着眉頭，疑惑道：“和原本的軌跡相比，狀況差的實在有點遠啊。”
原著中，曉凪沙收納的只是將第四真祖的力量給予曉古城的阿古羅拉，現在卻是將成為第四真祖的阿古羅拉給整個收納進體內，狀況確實差得有點大。
“還有，阿古羅拉出現時還說了，當初是我驚醒的她，她和我之間存在着不可分割的因緣，這又是因為什麼？”
艾澤對這個改變一直都感到很是疑惑。
可惜，這個問題的答案，雅典娜就給不出來了。
“妾身能夠憑藉睿智看穿這女孩的虛實，卻無法看到她的過去。”雅典娜抬起明亮的眼眸，看着艾澤，道：“你若是想知曉一切的緣由，那隻能通過沉睡在這女孩體內的殘存意識，來窺視那段過往了。”
“窺視過往？”艾澤頓時一怔，道：“什麼意思？”
“其實很簡單。”雅典娜平靜的說道：“以妾身的冥府權能，為你和這女孩體內的殘存意識進行靈魂上的連接，讓你進入這女孩的體內，與那睡美人見面。”
“屆時，靠着靈魂上的連接，你就能看到那女孩的過去，看到那段過往了。”
“如何？要試試嗎？”
聽到雅典娜的話，艾澤沒有猶豫。
“那就來吧。”艾澤在床邊坐了下來，看向雅典娜，道：“我該怎麼做？”
雅典娜沒有說話，只是湊到艾澤的面前，捧起了他的臉。
“去到黑暗的冥府底部吧，那是大地之母至高無上的領地，是掌管生與死的女王的國家。”
雅典娜自言自語般的詠唱起了言靈。
“大地啊，知曉吾之決意。”
“黑暗啊，理解妾身高昂之情。”
“身為太母之裔的女神雅典娜，是為冥府之女王。”
“回應妾身的邀請，拉下天幕，妾身乃召喚冬天，掌管生死的冰冷的冥府支配者，是天上地下無人能及的女王……”
伴隨着一段段古老的言靈被詠唱，雅典娜毫不猶豫的吻住了艾澤的嘴唇。
柔軟的觸感傳入神經，艾澤雖有些感到怔然，且心安理得的接受了。
他知道，雅典娜之所以會這麼做，不是因為想和自己親近，而是因為自己是弒神者，擁有極其驚人的咒力抗性，若是不將力量直接打入體內的話，即便是神之權能，都會被現在的艾澤的身體彈開。
所以，雅典娜才會吻住自己，就是想將冥府的權能打入自己的體內，避開體表的咒力抗性，讓權能生效。
果不其然，在雅典娜吻住自己的同時，一股灼熱的力量通過雙方的口腔，直接注入到了艾澤的身體裏。
等到艾澤回過神來時，雅典娜已經鬆開了自己的嘴唇，轉而一把吻住了躺在床上的曉凪沙。
“啊這……”
看着這一幕，艾澤說不出話了。
這算什麼？
間接接吻？
在艾澤為此感到怪異的時候，他發現，自己的意識已經是脫離了身體，進入了曉凪沙的體內。
他的意識在雅典娜的力量攜裹下不斷深入曉凪沙的身體，進入了她意識的至深處。
就像是潛泳一樣，艾澤不斷的深入曉凪沙的意識領域，最終觸及到了她的靈魂，亦觸及到了存在於其體內的另一個意識。
“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
此時，艾澤便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間了，前方則出現了一團光亮。
光亮的中心是一個縮成一團，猶如浮在水上一樣的少女。
少女身體嬌小，身高和外表年齡都和曉凪沙相仿，肌膚潔白剔透，面孔雖然略顯稚嫩，卻端正得不像人類，還有一頭色素淡薄的金髮，上面反射着光芒，如彩虹般閃亮。
她抱着膝蓋，縮着身體，全身一絲不掛，雙眸緊閉，陷入沉睡，那模樣讓人不禁聯想到封在透明琥珀中的妖精，可以感受到某種聖潔的氣息。
這就是阿古羅拉·弗洛雷斯蒂娜，第四真祖的第十二號基體，焰光之宴最後的勝利者，新的第四真祖。
艾澤瞻望了她一會，旋即才發現，自己居然也是一絲不掛的狀態。
然後，艾澤便飄到了妖精般的少女面前，伸手觸碰了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