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坑貨，你認出來了。”
姬鶴雪不再偽裝陽光開朗，帶上了他慣有的優雅。
他微微俯身貼近南遙，低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喜歡那樣意氣風發的正義少年呢。”
“可惜啊可惜……”
雖嘆息着可惜，但他唇角帶笑，紫瞳緊盯着南遙。
恐怕她若真敢說一句喜歡，感興趣的話……
扭曲的姬某人就要不樂意了。
哪怕那個人……
是他自己。
是擁有不一樣的經歷，不一樣成長路線的自己。
“那樣的少年是挺好的，正直優秀……”南遙開口說道。
姬鶴雪眸光微微一暗，攬着她腰的手緊了緊，笑意淡了些。
“不過……”
南遙話鋒一轉，淡聲道：“如果最初遇到的是那樣的姬鶴雪，我大概不會愛上他。”
姬鶴雪怔了怔，心跳不自覺加快了一瞬，眸中浮現讓人驚艷的瀲灧波光。
南遙不擅長說情話。
但這一句，在姬鶴雪心裏，已經能抵過上百句情話。
她承認了。
她承認，她愛上的，是那個表裏不一，心狠手辣，冷心無情弒師滅門，從不暴露出自己的脆弱，更不需要人救贖的偽君子姬鶴雪。
就算是同一個人。
她愛上的，始終只有這個和她相鬥千年又陪伴她從頭開始修鍊的他。
不完美的，扭曲偏執的他。
南遙在心裏嘆了口氣，可惜了，沒有長歪的姬鶴雪根本不存在。
不過仔細想想，以姬鶴雪的性格，再怎麼教導成長，也不會真正變成單純陽光的少年。
南遙眯了一下眸子，“姬鶴雪，裝了這麼多年，很有意思嗎？”
姬鶴雪察覺到她話語裏隱藏的不悅，溫聲解釋道：“其實也不算是一直在裝……”
剛來這個世界的他，的確是被代入到了昔日滅國的傷痛之中，未來的情緒與記憶都被壓制，算是失憶了。
只是在成長的過程中慢慢恢復……
而在這過程里，哪怕是被壓制，擁有完全不一樣的經歷和成長路線的他還是無法避免的對南遙產生了感情。
同一個人，同一個魂。
但姬鶴雪這個瘋批連失憶變得不同的自己都容不下。
他試探過幾次，發現南遙對這樣的自己不會動心。
而這個自己，骨子裏其實也是偏執的。
為了和南遙在一起，心甘情願被他吞噬融合，這才能使用雷靈力。
“好變態啊這人。”
聽了一耳朵的寰宇在南遙耳邊傳音。
事情有點複雜，他好不容易才理順了。
也就是說，那個聽話乖巧的陽光少年，所謂失憶后的，也在南遙面前裝乖巧？壓制本性？
寰宇不懂。
修士戀愛都這麼變態嗎？
南遙輕輕拍了拍挎包里的水晶，“別學。”
寰宇哼了一聲，和姬鶴雪比了起來，“你放心吧，我比他正常多了。”
姬鶴雪說完，將南遙擁入懷中，真心實意的道：“我很開心，小坑貨。”
南遙呼吸間，是那草木清香。
一想到姬鶴雪說，為了成為她“想要”的模樣，特意天天用草木香薰熏衣服，就為了刻意造出讓人感覺舒服陽光的味道，她就想笑。
姬鶴雪撫摸着她的髮絲，似乎能感覺到她在笑，眼中有些無奈，問道：“事情都辦好了嗎？”
他問的，是寰宇。
南遙嗯了一聲，“他化形了，也願意和我回去。”
“那什麼時候走呢？”
姬鶴雪一想到穿越前的場景，就有些憋悶。
找了這麼多年，盼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再次飛升。
卻在這樣的時刻，被拉進來，穿越玄天界。
不過知道寰宇對南遙的特殊性，能順利找回寰宇，他也為她開心。
只是平白耽誤了這麼久。
“過兩天就離開。”南遙道。
……
萬獸之主和她師弟要離開了。
妖獸們分外不舍。
南遙沒有解散萬妖門，只是歸於低調，這屬於妖獸的門派在東域來說，就是曇花一現。
這麼多年，妖獸們也多了些心眼，還有化形的，再加上陽川山脈易守難攻地界也大，南遙留下了資源和結界。
以及南遙相熟的人照顧，總不會讓它們過得太差。
至於多年過後發展如何，她也管不了了。
南門家和月黎國的仇報了，寰宇的事情也解決了。
南遙安排好了萬妖門的事情，分身又和相熟的人道了別。
那日給寰宇講完故事，寰宇答應和她一起離開。
具體怎麼回去，南遙卻不清楚。
她試探性的捧住水晶，“寰宇，靠你了……”
空間核心裏，寰宇閉上雙眼，對於成為完美的世界，沒有了之前的渴望。
只有對南遙所說的世界，以及和她在一起的未來充滿期盼……
家。
他要回家。
水晶散發出光芒，籠罩住南遙和姬鶴雪的身影……
……
此處格外靜謐，各色晶石有序的存放收納在透明柜子裏。
金色的大手拿起幾塊晶石，融合著……
一道身影停在不遠處，靜靜看着神高大的背影。
“我有心了，你看到了嗎？”
神沒有回頭，“我看到了，遺憾嗎？”
寰宇搖搖頭，毫不猶豫道：“不遺憾！很開心！”
“嗯。”
寰宇安靜了一會兒，又問道：“你當初……不是嫌棄我才丟棄我的對不對？”
金色的大手沒有絲毫停頓，神的聲音平和，“你還在執着。”
“對！”
寰宇跑過來，繞到他身前。
“我想知道！我現在另有主人和我想知道並不衝突！”
神垂眸看了他許久，忽地勾起唇角。
“你想知道，那你將她帶到我面前，再來問。”
寰宇瞳孔一震，意識到了什麼……
神沒有告訴答案，卻又似乎告訴了他。
說完，神輕輕一揮手，寰宇便消失在這裏。
神抬手，召來一面鏡子……
真是，連他之前都沒有算到的意外。
也只有趁着二人傳送回去的機會，他才能插手一瞬。
神手中出現一滴熟悉的鮮血，那是……
屬於南遙的氣息。
他將那滴鮮血打入鏡中場景……
幾乎在下一瞬，他就插入不了鏡中世界。
看來再過不久，要來新神了，無聊漫長的時光變得有趣了。
嘖，這一局，真像魔神所說，他也沒贏……
玄天界某處。
鮮血化為女嬰，一位老嫗路過，抱起哭泣的女嬰，“可憐的孩子，以後便跟着老婆子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