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外陽光從窗戶中灑進來，褚青時笑着，朗聲道：“山河衛二隊重劍分隊小隊長，褚青時，在此辭別。”
其實他早就不是小隊長了，只是想起了當年初次見她……
南遙拱手，沉聲道：“九十八屆山河衛，靈獸園南遙，恭送褚隊長。”
頓了頓，她唇角揚起弧度，“山高水長，吾友一路珍重。”
褚青時眼中帶着釋然，這次，終於好好道別了。
姬鶴雪看着他們道別，眸中冰冷一片，如同凝着霜雪，連平日裏裝模作樣的虛假笑意都沒了。
這樣一看，還真有幾分無情真仙模樣了。
褚青時看了他一眼，不禁在心裏感到好笑。
之前昏迷的他，讓他感覺到危機感。
現在這人，反倒把他一縷殘魂當情敵了。
褚青時怎麼會看不出姬鶴雪的情緒為何而來，只是他與南姑娘的關係，雖然不像南姑娘所說那樣，但恐怕離道侶還差一大截……
南姑娘對於感情之事，好像一直都很遲鈍。
他之前的心思連刺頭兒都能一眼看出來，偏偏她看不出來。
也好。
讓那白衣冰塊慢慢追去……
褚青時最後看了一眼南遙，放棄了身體的掌控權……
“嘶！好冷！”
岑耀拿回身體以後先是倒吸一口涼氣。
差點拿不穩手中劍，連忙加了一隻手，“好重！”
下一秒。
牽扯到腹中傷口，他又是一陣齜牙咧嘴，“好痛啊！”
褚前輩是怎麼頂着他這具重傷的身體堅持這麼久的。
還能若無其事的和前輩敘舊。
他才不知道，褚青時在與魔族的戰鬥中，受過比他還重的傷，這點傷算什麼。
南遙從儲物戒里拿出一顆丹藥給他。
岑耀連忙吃下，“謝謝前輩！”
幾乎是丹藥剛吃下，就感覺身體有了些暖意，傷也好多了，果然是前輩的葯，就是不一樣！
身體好些了，他突然想到什麼，“褚前輩？你走了嗎？”
之前他們的對話他聽得清楚，他知道褚前輩要離開，但他還有事和他說呢！
褚青時的回答只有他能聽到，“怎麼了？”
岑耀認真道謝，“謝謝褚前輩救我小命，我之後應該怎麼帶着謝禮去見你？”
他單純的以為褚青時是回了那奇怪的地方，他還能像這次一樣過去見他。
回到那一片草地上的褚青時失笑，“謝禮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那前輩需要什麼？”
聽着年輕人的問題，褚青時摸了摸刺頭兒的鬃毛。
馬兒眨眨圓溜溜的眼睛，傻小子，咱們該走了。
殘魂被人喚醒，便存在不了多久了。
草地與溫暖的陽光一點一點消失……
褚青時沉聲道：“得山河衛傳承，繼山河衛意志。”
“記住山河衛準則，護國護家護山河，不懼不退。”
岑耀怔住，意識到了什麼，獃獃問道：“褚前輩，你要再死一次嗎？是我害死了你嗎？”
“我的存在本就是為了傳承，如果你不喚醒我，時間久了，我力量不足照樣會消散。”
“這是屬於你的機緣。”
“你在，即我在。”
說完最後一句話，光亮徹底消失，褚青時與刺頭兒被黑暗吞沒……
與此同時。
岑耀握劍的手一陣刺痛，掌心被莫名的力量劃破，鮮血被重劍吸收。
頭也是一陣鈍痛。
腦海里，各種陌生的畫面，各種身影浮現，又快速閃過，看不太清晰……
直到停留在天地一片昏暗，魔氣四溢。
岑耀感覺周身一切格外真實，他手中握着重劍，一劍砍掉對面那長相醜陋的巨大生物的頭，黑紅血液四濺。
“褚校尉！拉吉魔王突破了西部結界！裴將軍現已趕去支援，囑咐您千萬要守好北部戰場！”
傳訊石傳來消息。
岑耀聽見“自己”應聲，“望凱旋。”
而他放眼望去，便是一驚。
腳下是大海，而此時，海水已被鮮血染紅，呼吸間，腥臭與血腥交雜，周身一片冷寒。
他立於半空，對面……
則是一望無邊際的敵方大軍。
他們身軀高大魁梧，不似常人，騎着各種長相怪異可怖的魔獸，簡直看一眼就要吐。
那些是什麼怪物？！
岑耀從沒有見過，包括那些長相奇怪的“人類”。
等等！
剛剛那個傳訊過來的人說的是魔王？
那這些敵人……
莫非就是魔族？！
岑耀終於反應過來了，這裏是……
上古戰場！
這是褚前輩曾經經歷過的戰爭！
雖然搞不懂這些魔族是從哪裏來的，但身在戰場，岑耀本能的被激起了心中熱血。
他看向身後。
不光是山河衛們，還有各種服飾的修士們，不管是什麼宗門世家的，面對共同的敵人。
他們放下了平日裏的芥蒂，共同對戰。
哪怕這場戰爭持續了這麼多年，死了無數人，他們也沒有絲毫疲倦與懼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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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種術法在空中炸開。
落入海水中的屍體越來越多……
隊友的，敵人的。
岑耀從一開始的震驚氣憤，到後面直接殺紅了眼，恨不得把這些可恨的魔族侵略者們撕成碎片！
不知打了多久，岑耀感覺體內靈力嚴重不足，身上也帶了不少傷。
但是……
好像是守住了。
看着那黑壓壓一大片的魔族部分成了死屍，部分半死不活，部分畏懼想要退去，不敢再繼續。
岑耀喘息着，吃下丹藥。
只是還沒等他輕鬆一會兒……
一股壓力襲來，天邊泛起血色。
魔族大軍臉上露出喜意。
“叮鈴，叮鈴……”
悅耳的鈴聲傳來。
只見一個人形怪物大步而來，在它肩頭，坐着一個年輕魔女。
那怪物身穿鎧甲，長相醜陋，半邊臉已成骷髏。
而魔女身材妖嬈，長相美艷，一美一丑，對比起來更是辣眼。
除了頭頂的魔角，魔女長相與人類沒有任何分別，越是高等級的魔族，人形越完美，特別是王族。
那鈴聲，便是從魔女一晃一晃的腳腕上傳來。
見到魔女到來，魔族一位將領連忙過去，驚喜的用魔語道：“參見莉絲殿下！魔王殿下是來支援我們的嗎？”
魔女嫌棄皺眉，“真是無用！一群廢物！”
話音剛落，怪物便伸出大手，就像是在捏一個西瓜一樣，捏爆了將領的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