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世空淺淡的唇輕啟，說出格外無情的話語，“這麼多人去找她，找了整整五百年，不乏有比你厲害的，比你有毅力的，你憑什麼覺得，你去找就能找到她？”
“怎麼？你是長得比其他人好看，天道都給你兩分薄面嗎？”
谷燕歌瞪他，“你這人怎麼如此冷心無情，你忘記你當初是得誰相助才脫離泥潭的嗎？”
問世空表情微變，他話語帶了幾分冷，“那你呢？踏碎凌霄是誰的宗門？當初合力除掉了噁心的玄天界毒瘤凌霄宗，是誰放大話說要把踏碎凌霄宗發展成玄天界甚至是修仙界第一大派，然而現在呢？新入門的弟子有哪一個知道如今的凌霄宗是怎麼來的？”
谷燕歌其實話說出口就後悔了。
她看着問世空黑髮間越來越多的白髮，以及那雙遭受反噬的眼，明白他的付出不比他們少。
然而說出的話卻又是傷人至極，“門派重要，可是她更重要，難不成你就這麼想要揚名修仙界，既然你這麼愛管，那你來當這個掌門啊……”
她最討厭管人了。
聽着她孩子氣般的話語，問世空氣得咳嗽，偏過頭去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
殿外傳來第七峰大弟子的聲音，“七長老，一位姓曾的弟子求見，說是有要事稟告，十萬火急。”
問世空壓下心中情緒，“進來吧。”
話落，殿門自動打開。
曾啟帶着唐川進去，見到坐在一邊的白衣女子，有些吃驚，沒想到掌門大人竟然來找七長老了，他們應該沒有打擾他們商議要事吧？
二人行了個禮，“拜見七長老，拜見掌門。”
谷燕歌站起身，“我先走了。”
有弟子在場，問世空沒有阻攔她，聲線恢復平日裏的縹緲，“有何事相告？”
曾啟這才簡明扼要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因為事情緊急，畢竟唐川發了天道誓，所以都是挑重點說的。
問世空本來沒什麼表情，可一聽那人是宗門老祖的模樣，臉色瞬間變化。
“你，你再仔細……”
他的話還沒說完，唐川只感覺一陣風掠過……
掌門去而復返，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面色有些激動，“你說什麼？！你確定那人長得與雕像一樣？”
屬於高階修士的威壓襲來，曾啟脊背不自覺冒出冷汗來，膝蓋都有些發軟了，“撲通”一聲跪下……
本來是為了自己的事，怎可讓曾師兄承受逼問，唐川心中懼怕，卻還是鼓起勇氣道：“掌門大人，是我見到的……”
之前見掌門兩面，都以為她是一個冰塊成精，沒想到還有情緒這麼激動的時候。
就像是……突然活了過來一樣。
谷燕歌於是看向他……
“撲通”又是一聲。
唐川也腿軟跪了下來。
高階修士在低階修士面前，一般會控制自己的威壓與氣勢，免得誤傷。
但谷燕歌明顯是太激動了。
“控制一下自己，你嚇到他們了。”
問世空抬手，唐川只感覺像是被移開了一塊大石般，渾身驟然輕鬆。
他覆著黑紗的眼眸轉向唐川，“你繼續，把你所聽所見都細細說來。”
谷燕歌冷靜了些，坐了回去。
唐川吞了吞口水，察覺自己一個剛入宗門沒多久的小弟子，貌似遇見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他不敢多想，老老實實的把事情都說了出來，一個細節都沒放過。
他說的那人行事作風，真的很像她……
修仙界很大，他們也不是沒想方設法去什麼秘境裏找過，可是都沒有。
問世空可以確定，宗門地界是絕對沒有什麼秘境入口的……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真是膽大包天的幻妖？
那這幻妖肯定很了解她。
只要能看到唐川的記憶就行……
谷燕歌突然出聲，“可以搜魂。”
她顯然也想到了這個。
唐川抖了抖身體，不敢置信。
他以為凌霄宗和其他大宗不一樣，卻原來還是如此無情，把小修士不當人！
搜魂之術一旦施展，過程痛苦無比，若非意志強大，輕則痴傻，重則喪命。
但面前的是兩位大能尊者，唐川想跑也跑不了，他心中難免絕望……
早知如此，還不如被天雷劈死來的痛快。
問世空道：“只能如此了。”
他抬手，解下覆眼黑紗……
唐川握緊拳頭眼中悲哀，曾啟正想說話。
就感覺殿中氣氛莫名一變。
谷燕歌聲音冰冷，“閉眼。”
這兩個弟子修為太弱，看一眼問世空就得死。
下一瞬，唐川和曾啟眼前就陷入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到了。
問世空睜開眸子，露出一雙星辰般的藍紫眼瞳來……
天命之瞳，可看過去，窺未來。
只要他想，一個呼吸間，就能看透對方從生到死，不管是人還是其他物種。
同理，這般逆天的能力，代價也是巨大。
所以，不過一個修士經歷過的一段記憶，他能輕易看到，並且不傷對方神魂。
好像就一眨眼，唐川什麼感覺都沒有，事情就結束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感覺問世空長老的臉色蒼白了些許。
谷燕歌道：“你們先退下。”
唐川還懵懵的，所以這是搜魂了還是沒搜啊？
問世空把黑紗系好，眼睛劇痛無比，一小縷黑髮又悄然變成了雪白。
谷燕歌嘆了口氣，放下一瓶丹藥，“下次不要再使用能力了，這樣下去……”
會提早隕落。
問世空懂她未盡之意，他勾了勾唇，輕聲道：“是她……”
谷燕歌怔愣住。
問世空掐了一個訣，眼前出現水鏡，而水鏡之中的畫面，正是他在唐川記憶中所看到的……
谷燕歌獃獃看着，許久沒出聲。
驚喜來的太快，反而覺得好不真實。
直到畫面結束，她才反應過來，眼眶通紅，“我要去見她！那個小弟子是怎麼過去的？”
“對對對！靜思崖，是在靜思崖下面！我要去我要去！”
此時的她，好像又變成了那個跟在南遙身後的小女孩，而不是被迫成熟的門派掌門。
問世空咳嗽了一聲，壓住內心的激動，說出自己的猜測，“那肯定不是我們熟悉的修仙界，我懷疑我們現在暫時還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