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不能白挨
葛昌發話音未落，羅阿柱拉著板車走了進來，「阿樂叔，大糞拉過來了，阿婆在路口等我們。」
「怎麼是你阿婆？」
「哪有男的做這種事的！」李大嫂嗔怪道，「我們跟阿娘去就好。」
「男的怎麼就不能做了！你們把酒菜做好，我們去去就來。」李長樂說著就朝院外走。
葛昌發指著糞桶，「那我這糞桶還要帶麼？」
羅阿柱一老一實的說道：「阿公說，家裡沒養豬，攢下的糞水開春種田都不夠用，潑三擔警告賴大家一下就成，多了浪費。」
「對，大糞可是肥料，浪費了划不來的。」
幾個男人哈哈大笑著朝路口走，一點掩人耳目的自覺性都沒有。
李長樂幾人還沒到路口，就聞到一股臭烘烘的糞水味，蹲在路邊的李母看到葛昌發愣了一下，笑道：「阿發也來啦！」
「哎！這麼好玩的事，我來湊個熱鬧！」葛昌發說著接過她拄著的扁擔，羅阿柱伸手拿過，「阿發叔，我力氣大，我來挑。」
「給我一根。」陳永威和李大哥說著也拿起一根扁擔，三人挑起糞水朝賴大家方向走去。
家裡壯勞力多，三擔糞水都不夠分配的。
李長樂、李二哥和阿發三人，只得甩著手跟在李大哥三人後面，十來分鐘後就到了賴大家屋外，院壩里黑的，一點動靜都沒有。
李大哥三人放下糞桶，李長樂三人上前，六個壯勞力，一人提起一桶大糞衝著賴大家大門「嘩」的一聲潑了出去。
一股大糞特有的味道瞬間在賴家散開，李長樂幾人平息凝氣，提著糞桶大搖大擺的離開。
到水溝邊將糞桶清洗乾淨，這才挑著朝南山凹走。
一行人走了有十來分鐘，賴豹罵罵咧咧的朝這邊走來，「烏龜王八蛋，聯手出老千詐賭騙老子，惹毛老子一封舉報信，讓你們全進去————」
家裡進帳九百，嘴皮子磨破才分到手三十塊，想著財運蠻旺去王麻子家玩幾把，能三十變六十，哪曉得一夜功夫全沒了。
找王麻子那鱉孫借十塊翻本，狗日的日息五分，比黃世仁的九出十三歸還狠「怎麼有股大糞味兒？」賴豹走到屋外就覺得味兒不對，捏住鼻子往裡走，一腳踩下去，失聲大喊起來。
「阿爸、阿爸，快起來，李長樂那高炮鬼來我們家潑糞水了。」
賴大兩口子聽到喊聲，一骨碌爬起來拉開電燈，套上外套出門朝大門走，撲鼻而來的臭味差點沒把兩人熏吐。
「娘，連屋裡都流進來了！」賴大老婆氣得跺腳，「我就說屋裡臭烘烘的不對勁，你還說是隔壁澆菜的糞水味！」
賴大慌了，「糟了，李家八成曉得阿豹寫舉報信舉報李長樂了————」
「不可能。」賴大老婆說道，「李長樂那混子是肯吃虧的？如果曉得是阿豹乾的，就不是半夜潑糞水，而是直接打上門。」
「你咋這麼晚回來？你又偷跑出去賭錢了？」賴大看著屋裡屋外的糞水，氣就不打一處來，「讓你別招惹李長樂那混子，你偏不聽————」
賴大老婆掐了他一把，壓著嗓門沖他吼，「又不是我們阿豹要招惹李長樂，是李長貴攛掇我們阿豹的。再說，要不是阿豹，咱家能白得九百塊？」
「阿娘說的沒錯，李長樂那湖只是懷疑我們，才潑我們家糞水的，他們做夢都想不到，這事是李長貴那龜孫的主意。」
賴豹說著看向長塘對岸李長貴家的方向，暗道：這些糞水他家不能白挨！
李長樂幾人到家，周若楠婆媳已經做好了下酒菜，白灼梭子蟹、琵琶蝦、紅燒塌魚皮，香煎小黃魚，大頭梅煎的兩面焦黃，一人煮了一碗魚面。
已是凌晨一點多，大伙兒也有些餓了，圍坐在一起吃過魚面、扒蟹、剝蝦、
喝了一碗溫熱的老酒才散了。
李長樂洗漱好回屋，把明天出海的事告訴了周若楠，「老婆，要是我走了製冰廠的人才來的話，你去請冬伯一起，帶他們去看看。」
周若楠點點頭，「冬伯打算入多少股子？」
「一股！」李長樂上床躺下，「製冰廠的股分我打算給阿歡一股，剩下的八成股子，按照各家出資的份額來算。
你同意的話，明天我就跟我哥，阿威還有阿爸說這事。」
「好！」周若楠溫聲應下，拉了拉被子，「睡吧，都快兩點了，還要起早賣魚。」
「阿爸去鎮上採買出海的糧油，坤叔那兒我讓二哥和阿柱送過去，我晚一點起來去通知張老二，林老闆送冰送柴油。」
「那我起來就把鬧鈴定好，時間一到你自己起來。」
「好！」李長樂打了個哈欠，拉滅電燈沉沉睡了過去。
等他被鬧鈴聲吵醒，關掉鬧鐘看了一眼，已是早上八點，翻身下床穿上衣褲出門，洗漱後去廚房吃飯，看到陳永威和李大哥扛著水管朝屋後走。
張得金帶著人在屋後山腳砌了個蓄水池，還在後院東面和西面圍牆下，分別砌了一個蓄水池和兩個水槽。
焊接水管的師傅今天來幫忙把水管接通。
「阿樂，滿艙老大來過了，我跟他說了下午出海。」
李長樂聽後忙問：「他阿娘身體查的怎麼樣了？」
李大哥笑道：「滿艙老大說，就是你說的鉀不正常引起的，徐醫生說早點發現的話，吃補鉀的藥，調理一下就會好。
現在楊大娘癱瘓了兩年多，得吃藥調理一段時間，經過鍛鍊才站得起來。」
李長樂聽後也替楊家人高興，「楊大娘沒有住院啊？昨天我去醫院沒找到人。
」
「徐醫生說不用住院，開了藥讓她回家，按時去醫院扎針就行。」
「那就好！」李長樂揭開鍋蓋，端出裡面溫熱著的飯菜，大口吃了起來。
有家人在就這點好，上輩子休漁的時候，一個人睡飽起來，只能去村頭的小吃店買吹飯、油條吃。
「阿樂哥~阿樂哥！」李長水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寫舉報信誣陷你的是賴豹那狗雜種，警察去賴大家抓他去了。」
「走，看看去！」李長樂放下碗，嘴一抹沖後門外喊了一嗓子，「哥，公安來抓賴豹了。」
話音未落就跟著李長水竄出去老遠，李大哥和陳永威忙放下水管，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大黃和阿旺見主人都一臉興奮的往外跑，汪汪狂吠著跟著往外跑，被李大哥呵斥了幾聲，一臉委屈的夾著尾巴回去趴在大門口看家。
李長樂幾人跑到水溝邊，就看到老爺殿旁邊的路口擠滿了看熱鬧的村民，李母婆媳三人已經到了路口。
圍觀的村民見李母婆媳來了，都自覺地讓開一條道，大伙兒嘰嘰喳喳的沖婆媳仨說了起來。
李三嬸一把抓住李母，「二嫂，是賴豹那高炮鬼誣陷阿樂的。」
「阿花嬸，公安來抓賴豹了。」
「阿芳，搞了半天是賴豹寫信誣告你家小叔的。」
「黑心肝，咋幹得出這種事！」
「賴大老婆今天一大早就在院子裡罵，說你家潑她家大糞。」
「就是我家潑的！」李母看向項大老婆和擠在人群里看熱鬧的王婆子，「我家最不缺的就是大糞，以後誰再敢在背後編排我家走貨撈錢，別怪我們半夜上門潑糞。」
項大老婆和王婆子見狀，忙躲到人群後面，生怕李家想起他們。
長塘對面看著這邊的李桂高兩公婆，眉頭皺的能夾死蚊子，公安上門了，賴大家八成不會看著賴豹進去，九百塊白花了。
「我去鎮上找阿貴！」李大伯氣得跺腳，「你趕緊回家，阿貴回來讓他趕緊走，去船上躲幾月再回來————」
「哦哦！」林仙梅嚇得轉身就朝家跑。
李大伯嘆著氣，騎上腳踏車朝村口走，「這下好了，腦子被門板夾了的東西————」
這邊，李母婆媳大聲咒罵賴豹，「高炮鬼，昧著良心陷害人，死了下十八層拔舌地獄————」
婆媳三人邊罵邊朝賴大家走，還沒走到，就看到一個派出所民警扭著不停掙扎，並大聲嚷嚷的賴豹走了過來。
「賴豹，你這個挨千刀，被天雷劈的狗雜種————」
陳會計見她們來了沖她們擺擺手，示意她們別罵。
「放開我，不關我的事，放開我，放開我————」
「阿豹、阿豹！」賴大兩公婆慌了神，拽著賴豹不放，「不是我家阿豹乾的，無憑無據的，你們憑什麼抓人？天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是不是我們帶回去查一下就清楚了。」揪住賴豹的公安虎著臉喝道，「鬆手，鬆手，再拉著不放，把你們也一起帶回去。」
高個民警板著臉沖賴大兩公婆解釋，「同志，剛才就跟你們解釋過了，我們來不是抓人。
是帶賴豹回去協助調查，寫舉報信誣告沙頭村村民李長樂，劫殺漁民搶奪漁船的事，只要查清不是他幹的，立馬送他回來。」
兩個民警將六神無主的賴豹提溜起來，放在三輪挎斗裡面，分頭跨上了三輪摩托，準備離開。
賴豹見真的要被帶走，嚇得魂飛魄散，嘶聲沖後面追來的賴大夫妻大喊，」
阿爸，阿娘，我不要坐牢————」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