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池畔。
只剩下天后一人。
這位瑤池金母眉頭微皺。
她有些拿不準天帝此來，是什麼意思。
天帝知道他與紫光夫人的謀劃，這一點不足為奇。
實際上以她所知，對方應該早已知曉。
至少千年以來，可算心知肚明。
彼此之間的算計，只是未曾說破而已。
她只是有些看不明天帝的算計。
對方的言談之中，似乎大有要任由她們離去的意思？
可若是仔細回想，卻又會發現，那明明是不許他們離開之意。
「這天帝，到底來這一趟，是為何而來？」天后娘娘沉思不語。
此時，心中傳來一個聲音道：「不管他是為何而來，我們只需知道一點即可。」
「姐姐，是有什麼頭緒？」天后娘娘問道。
「這還有何不明之處嗎？」紫光夫人嘆息了一聲道，「天帝他，顯然已做好了與咱們在三十三重天外相爭的準備。」
天后點點頭。
明白紫光夫人說的沒錯。
若非如此，天帝也不會說出在三十三重天外等她的話。
更不會在一見面，便在她詢問為何安撫神官們的時候，說出那兩句。
「若是他得勝歸來，天庭由他一人做主，的確無需對任何人多言。」
而若是他回不來，此時便說得再多，也的確無甚意思。
「你可曾發現，他在這九重天上，留了什麼後手？」紫光夫人問道，「我這邊，卻不曾有什麼收穫。」
「我也不曾有。」天后道，「他本就心思深沉，手段隱秘，算人於無形之中，又有天道庇護，便是施展了神通，咱們也未必能覺察。」
便如方才天帝所說，曾對許成仙的母親有過那麼一番心思，在他說出來之前，他們又何曾有看出什麼端倪？
這人最擅藏。
「興許，沒有什麼後手也說不定。」紫光夫人道，「若是天帝真沒有留下暗手，那看來是，胸有成竹了。」
胸有成竹之事，無非便是能自三十三重天外平安歸來。
換而言之，便是勝券在握。
「也興許是人心思變，也想出這一方天地？」天后說道。
話雖然這麼說，表情卻是帶著一絲的嘲諷。
顯然自己也不信天帝會如此。
於他們而言，這一方天地好似牢籠。
可於掌控天機的天帝而言呢？
這是任由他施為的地盤，他的領域。
「有一樁事，也有些奇怪。」紫光夫人說道，「那頭花蛇，已然入了靈山深處，前不久時我感受到了一陣天道規則波動，想來是他得手了。」
「怪異之處，姐姐所指的，莫非是天帝未曾出手？」天后娘娘接口道，「的確，我們一直在防備，沒曾想，他一直未有動作。」
「沒錯，如今看來，竟頗有些順水推舟之意。」紫光夫人道，「吞了一重天核的花蛇，修為境界極有可能，超越你我。」
「姐姐莫不是在擔心，他會向天帝投誠？」天后道，「說起來，他與天帝之間，的確沒有太大的仇怨。」
「若他投誠，取你我而代之，未必不能。」紫光夫人笑道，「這是文曲卻說，那花蛇不會如此。」
雖然許承仙與天帝之間沒有什麼仇怨，可他們雙方之間，也沒有多少交集。
跟遑論信任。
到了他們這個層次的存在，最難得的，和凡人，與低階修煉者沒什麼兩樣。
還是，信任。
一句信不過，萬事皆休。
「文曲說道，許成仙若要天帝信他，怕是要嫁母。」紫光夫人笑道，「賣母求榮者，未必沒有，但花蛇不會。」
她很相信文曲看人的眼光。
許成仙看中家人。
而他的家人無非是凌雲子道人，凌霄，還有那條喚作小翠的白蛇。
有一條沒怎麼露面的小白龍，興許也能算一個。
便是因為他看重，天帝才會要立下其中一位做天后，做王母娘娘。
凌霄不行。
並不是因為什麼身份輩分。
是因凌霄與天后太相似了。
有野心有能力，桀驁不馴。
未必會聽從規訓，受約束於天后之位。
因此天帝屬意的，只會是白小翠。
至於許小白。
這條小白龍身上，有祖龍的氣息。
牽扯恐怕還不小，天帝不會想要節外生枝。
「可他想的再好，也得人家願意。」
畢竟話又說回來，既然看重，又如何能任由天帝在其中挑揀挾持？
「以文曲對我所說，許成仙在有些時候，頗為……純良至善。」紫光夫人有些遲疑的說出了純良二字。
一個能修煉到天地間頂尖強者的存在，純良？
她，不能理解。
也有些不相信。
「文曲倒是很喜歡與那許成仙結交。」天后開口笑道，「許久之前，兩人便有所交集，且還，相談甚歡。」
如今想來，應該也有，看中對方對待母親姐妹的態度，與他自己相似的緣故。
文曲對待紫光夫人態度，就很像凡人對待母親，親近尊重。
這和他兄弟們略有不同。
「如此說來，姐姐也覺得，花蛇不會與天帝一路？」她轉而問紫光夫人道。
「局勢未定，誰又說得准？只是到了這一步，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
紫光夫人笑道，「還是傳信喚他一聲。待到了三十三重天外，自然見分曉。」
「他吞下一重天的核，到此時，怕是還不到三年光景。」太后遲疑說道，「是否要再等上一些時候？」
「三年，十年，百年，你我都知道，等是能等，可還有一句，遲則生變。」紫光夫人道，「況且，許成仙他不去三十三重天外，永遠無緣妖聖境。」
「好。」天后點了點頭。
天帝既然在三十三重天外等，便如同是宣戰。
她們若是不去，不是避而不戰，是不戰而降。
一切謀劃，都已是被對方看破。
以後若要對方再出三十三重天，怕是都難以做到。
此次，恐是唯一機會！
……
「大黑。」
許成仙突然從沉睡中驚醒。
他並不知道，天后和天帝之間，有一場夫妻情深。
兩位王母還就他和天帝有一番姐妹交談。
醒來也不是因為有誰換他。
而是隱隱感覺到，該走了。
「去哪？」大黑有些懵。
「不知道。」許成仙道，「不過，應該是三十三重天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