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尊者。」

  德念佛陀雙手合十，含笑道，「是久違了。」

  「德念佛陀，別來無恙。」許成仙忍不住哈哈大笑。

  上次見時，許成仙別說是這一聲大尊者，便是一句尊駕，也擔不起。

  那時候，他管這位佛陀叫尊者。

  如今，也是攻守易形了。

  只是有些可惜，他和這老和尚，如今是一個戰壕里的。

  也就能從言語上占上點便宜了。

  對手，那是不能動手的。

  何況，之前在那靈山大殿裡面，他還小小的欠了對方一個人情。

  不對。

  如果算上對方還暗中示意徒孫慧海和尚，幫了一把張謙，讓他成功的攪亂了功德池這一點，他許成仙就是欠了兩份人情了。

  如果不是靈山深處的功德池出了差錯，佛祖不會陷入沉睡。

  若是佛祖活著，許成仙沒有那麼容易可以逃出靈山。

  更不可能還吞了寶幢王佛，全身而退。

  這人情，可不小。

  而後面這份大人情，還有眼前這另外一尊佛陀的份。

  「寶光王佛大尊者。」

  許成仙看向過去的時候，大龜靈玉上前了一步，朝著這尊佛陀施禮，「有人托我，帶了東西給你。」

  說著，從腰間取出了一團血氣。

  「多謝。」寶光王佛頷首，接了過去，臉上神情沒有什麼太大的變化。

  「我該稱呼你為寶光王佛，還是寶花王佛？」許成仙此時實在忍不住了，開口問道，「亦或者，你是別的什麼人？」

  實際上從上次妖聖說過，如今的寶光王佛不一定是寶光王佛，而是寶花王佛之後，他就一直想要知道答案。

  雖然接觸的不多，和寶光王佛也沒有什麼交情。

  可一上來就送他一尊佛陀金身的，就這麼一位。

  即便是要背黑鍋，對方給的也是相當合他心意。

  再加上，這尊佛陀也暗中出手，幫他助了張謙一臂之力，甚至親自出手，殺了引渡佛陀，差點毀了佛門的功德池。

  這讓許承仙感覺，這和尚實在是擅長揣摩人心。

  不然怎麼能在自己的算計之中，又每次出手都如此的順他的意思？

  佛祖陷入沉睡之中，這兩位居功至偉。

  反倒是許成仙，只是一個引子。

  「阿彌陀佛。」寶光王佛頌了聲佛號，看了看其他人。

  青鸞在人立而起的花蛇後方，與那凌雲子道人站在一處。

  另外一側是凌霄女君。

  三人都饒有興致的看了過來。

  就連自己身側的德念和尚，也在看著他。

  這讓寶光王佛不禁扯了扯嘴角。

  幾人相聚於此，明明是為了一樁機密事，且是大事而來。

  怎麼卻如此關心起了他是誰？

  「既然大尊者動問，我自然不能有所隱瞞。」寶光王佛道，「再說了，你們幾位，應該也猜到了。」

  「你真的是寶花佛陀！」

  第一個驚訝出聲，話語中卻又是果然如此之意的，是德念佛陀。

  「你難道不是早就知道嗎？」寶光，不，寶花王佛挑眉道。

  「不。」德念佛陀搖頭，打量了一番寶光王佛道：「我之前也有所懷疑，只是你一直養著定光童子，讓我有一些，不敢肯定。」

  寶光王佛是個心善之輩。

  會養著一隻愚鈍的兔妖，任對方如何闖禍也願意包容，這很合他的性情。

  可寶花不同。

  「按照你的脾氣，那隻兔精，早該入了你的腹內才是呀！」德念佛陀眉頭微皺道，「是有何事，讓你改了性情？」

  不對，沒有改。

  說起來，寶花似乎只是頂替了寶光的名號。

  他從未完全有過什麼改變。

  只是不常在人前露面。

  「我何曾改過什麼性情？」寶花佛陀嘆息道，「還有，不許說我家定光童子是愚鈍的兔精。」

  「你為何如此護著那隻兔……？」德念佛陀說到這，突然一愣。

  瞳孔都不由得縮了縮。

  「……他，定光？寶光？」

  「沒錯，寶光為了護我，轉世重修了。」寶花佛陀道，「我答應，不去尋他的轉世，可我食言了。」

  因為走入輪迴的寶光，轉世成了一隻……修行資質不高，連靈智都一般的兔子。

  若是他不接到身邊，怕是過不了多久，就得再次轉世。

  靈光被消磨的多了，最終不知道會落到何處。

  「寶光的死，和佛祖有關，是不是？」德念佛陀又問道。

  「這你早已知曉，否則，我找你助我，你不會這麼輕易便答應。」

  寶花王佛一笑，「你師尊和寶光都於你有恩。」

  這兩人說話，沒有背著許成仙等人。

  顯然也是在說給他們聽。

  否則的話，這些他們在之前有的是功夫說起。

  偏要留到這時候來說，顯然也是有投名狀的意思在裡面。

  為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做了個鋪墊。

  「寶花王佛，也是個性情中人呀。」許成仙笑道，「敢算計佛祖，這不僅要膽量，還得有不畏生死的勇氣。」

  「沒想到兩位都是佛陀了，也還是這麼為恩義而不惜身，令人佩服！」

  說完自己先笑了一聲。

  這話，聽著是在夸寶花和德念兩尊佛陀。

  何嘗不是在誇他自己？

  「為恩義而不惜身，算不上。」寶花王佛卻笑了，搖了搖頭，「是寶光那傢伙硬要救我，他死的時候，我還說，不會念他的情。」

  「寶光師兄不會在意。」德念佛陀道，「不過你我的確算不得是為恩義而行此事，更多是為自保罷了。」

  佛祖的野心，越來越大了。

  他是被關在屋子裡的存在，想要破門而出。

  可又怕門外之人。

  便想著將他們這些佛陀們，都收攏了，化為自身的修為法力。

  且在多年前便開始布局此事。

  寶光之死，便是由此而來。

  「破門而出，這已成了執念。」

  德念佛陀道，「若非如此，那日你在大殿之上，說起一間屋子，他不會如此被牽動心神，以至於居然沒有懷疑你。」

  當時，便是他，都能看出有些不對，可佛祖卻陷入了自己設下的迷境。

  「可沒了你們，佛門實力勢必衰弱。」許成仙不解。

  「所以，這些年，菩薩境界的存在，才會越來越多。」寶花王佛呵呵一笑，「這便是為了穩住佛門之勢，不會在他未能成事之前崩塌。」

  至於這之後，那便顧及不到了。

  「那你們如今是要？」許成仙明知故問，「毀了他所有的謀劃？」

  「沒錯。」寶花王佛點頭，「我們這就送你去那西天所在之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