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什麼事？」

  「這次，去玄門寶庫吧？」

  「嗯？」

  「菩薩，死的有點多了。」

  「……」

  「多嗎？」

  許成仙晃了晃蛇尾，「我又不是一次殺掉的。」

  六尊菩薩，不僅分了十天，且還分成了三次。

  他看著沈開霽。

  「前輩，多了。」

  沈開霽揉了揉眉心，「再這麼殺下去，要引來佛陀了。」

  十天之內。

  六尊菩薩境死於非命。

  真的有點多了。

  而且死無葬身之地。

  連元神和肉身，都被花蛇吞了個乾淨。

  法域，也就是，沙門所說的極樂淨土，也被一併吞食。

  沙門三個宗門接連被賊偷光顧。

  不，現在不能說是賊頭了。

  是強盜。

  強盜，殺人放火。

  推倒浮屠塔，火燒廣法禪林和藏經閣。

  幾乎是每次動手，都一次比一次更狠。

  相比後面的兩個宗門，第一個被找上門的大菩薩寺，簡直是佛祖保佑，燒了高香。

  至少，只死了菩薩，和被毀了浮屠塔。

  廣法禪林和藏經閣，是囫圇個保住了。

  「那是你們沒告訴我，這些沙門的大和尚，都在幹什麼。」

  許成仙冷笑了一聲，「我也沒想到，出家人能這麼傷天害理，殘害生靈。」

  人間界的時候。

  和尚和道士，如果是以群體論，其實很難辨別，哪個更好，哪個更差。

  只能是以個體相論。

  該怎麼評價呢？

  半斤八兩。

  不干人事的多，善良的慈悲也不少。

  以人為界限，向妖魔靠攏的有，向聖賢考慮的也有，不過最多的還是像人的。

  能像人已經很不錯了。

  大部分人能像人，那對一個範圍內的生靈來說，已經是件好事了。

  如果當權者，掌控力量的存在，也能像人，那就更好。

  「我以為，五重天也會是如此。」

  許成仙其實沒有真正接觸過五重天的任何一重，他只是和來自五重天的人，有過交集。

  還是在秘境之中。

  在東皇天也只在東仙宗里待了短暫的時日。

  這次來清明天也是直奔神劍門。

  所以他並不知道，五重天內的這些宗門，是怎麼對待此間生靈的。

  或者說，下意識的他也並不關心這一點。

  可能是由於五重天內孕育的生靈，三魂不全，和出生在祖地的不一樣，這一點，讓他沒有將五重天內的人，當做和自己一樣的存在。

  畢竟，他出生在祖地。

  可是，人就是人。

  即便他這輩子的肉身是蛇族，也還是因為記憶的存在，對人族有很強的認同和歸屬感。

  因此，在知道這五重天內的沙門宗派所作所為後，許成仙很憤怒。

  出乎預料之外的憤怒。

  在五重天內。

  沙門和玄門的宗派，對待這裡的萬物生靈的好壞，終於有了區分。

  區分出了不好，和十分惡劣。

  用惡劣都無法形容。

  應該說是，暴虐殘忍！

  玄門宗派，肯定也有不當人的修士存在。

  但也許是因為宗門的修練資源沒有少到，需要全部變成邪修，以掠奪奴役生靈，才能晉升修為的程度。

  也就還在畏懼孽障纏身。

  所以頂尖宗門和大宗門，帶頭維護了底線。

  至少是表面上的底線。

  大肆殘忍殺戮生靈，有傷天和的事情，不被允許。

  可沙門的宗派就不一樣了。

  他們派系眾多。

  佛門只是其中最大的一個。

  而佛門本身，也並不排斥，欺壓奴役萬靈。

  相反，在他們眼中，這並不算是奴役殘害。

  而是給眾生的機會！

  把人不當人算什麼？

  在這裡的萬事萬物，在有些沙門眼中，都是應該為『佛法』而獻祭自身的祭品！

  「極樂淨土？」

  「簡直可笑！」

  極樂淨土之內，號稱沒有痛苦，只有喜樂，超脫，快樂。

  就將生靈在活著的時候，極盡手段的折磨，然後讓他們死去，魂魄進入極樂世界。

  這麼做不僅是為了讓他們在死去的那一刻，有超脫解脫之感，還為了在此期間，能剝離七魄中的怒和悲。

  還有，極樂淨土，需要最純潔的靈魂。

  和尚居然以採生折割之法，讓新生的孩童，變成貓狗。

  然後以貓狗養育。

  最後，讓他們進入自己的極樂淨土，成為其中的妙吉祥童子。

  只知歡笑的童子！

  為了追求極樂淨土，就手搓一個地獄出來。

  何其諷刺！

  而且，菩薩們還喜歡感悟。

  感悟生老病死，感悟得失成敗，感悟悲喜。

  自身入輪迴？

  不可能的。

  於是，萬靈成了他們手中的傀儡。

  將凡人當做人偶操縱他們的人生。

  讓人在歡喜時，失去一切。

  在悲傷的時候，更加悽慘。

  將萬靈玩弄於股掌之間，美其名曰是考驗。

  最後，收入極樂淨土法域。

  這邊是賜福了。

  之前的一切苦難，都是值得的。

  因為此後就可以享受極樂的永生。

  狗屎！

  許成仙當場把說這話的菩薩，達成了一坨狗屎。

  那是在大菩薩寺殺了兩尊菩薩後。

  第二次對另外一個沙門宗派出手。

  期間，他知道了沈開霽冒著令他不喜的危險，也要在大菩薩寺殺人的緣故。

  為了嚴謹和公允。

  在第二次動手的時候，恰好有一尊菩薩出現，就制住了對方，詢問了一番。

  證詞，不能只聽一方。

  然後，許成仙就後悔了。

  這他娘的，簡直是一場，對他已有認知，還有良知的強暴！

  憤怒。

  很憤怒。

  怒火不知從哪燒了起來，燒得他殺心大熾！

  憑什麼？

  修煉者，掌控力量，掠奪修煉資源，為了自身強大，這他可以理解。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許成仙不是聖人，他搬空旁人的寶庫，搶奪其他人的機緣，也是在掠奪。

  他也從不否認。

  可是殘害萬靈，這明明沒有必要。

  修煉手段千千萬。

  退一萬步來說，殺生，也就殺了。

  弱肉強食，螻蟻偷生。

  不合天道，但不違大道。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

  造的殺孽，是要還的。

  可是，殘害之後，還要擺出高高在上的恩賜的嘴臉，最令人厭惡！

  虛偽得令人作嘔。

  尤其是當許成仙知道，這些被殘害的萬靈，最後死了，魂魄歸於極樂世界，被度化之下，心不存怨恨，就沒有了因果報應之後。

  他對五重天內的和尚，就再沒有留過手。

  但凡碰上的菩薩境界，無一生還！

  「他們該死！」

  竟然愚弄眾生！

  「……前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