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怎麼說呢。」

  玄都大聖想了想道，「我先來給你打個比喻吧。」

  「好。」許成仙盤身而起，洗耳恭聽道，「您說。」

  「有這麼一間屋子，住了……住了不到十個人。」

  玄都大聖猶豫了一下，還是沒說具體的人數，道，「這這屋子裡很黑，大家都躲在角落裡。」

  許成仙聽得一頭霧水。

  但也知道不能急。

  於是沒吭聲。

  繼續聽對方說。

  「大家彼此都知道對方在哪裡，對方是誰，進入屋子之前，有多大的能耐。」

  玄都大聖說道，「這屋子裡，大家都有各自的目標，各自的目的，以前也不是仇家，不到直接撕破臉，互相殺戮的地步。」

  「然後，這屋子裡有一個老大。」

  「這屋子裡太黑了，日子一天天過去，大家活得都很長。」

  「長到了……」玄都大聖長長吐了口氣，「長到了，對彼此的能耐，都有些拿不準的地步。」

  「你猜，接下來會怎麼樣？」他突然問許成仙。

  「老大會擔心，其他人的能耐比變得他更強？」許成仙順著這個比喻，和得到的信息說道，「他害怕，被人搶了老大的位置？」

  「沒錯！」玄都大聖道，「就是這樣！他是和另外兩個人，互相扶持，才當上了屋子的老大。」

  「這間屋子，裡面的人，互相之間關係並不差，有些甚至是很親近。」

  至於有多親近，這個就不能說出來了。

  若是說出來了，花蛇知道的就太多了。

  這可不好。

  「建造屋子的時候，彼此也都出了大力。」他又道，「老大也還沒有把握，將其他人全部驅逐出屋子。」

  「若是真要這麼做，之前支持他的兩個人，也不會同意。」

  「因為屋子裡的其他人中，有和這兩個人十分親近的存在？」

  許成仙馬上推測道，「如果那些人被驅逐，這兩個人擔心，自己也會被趕出屋子？」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玄都大聖道。

  「然後呢？」許成仙預感到，就要說到他的頭上了。

  「然後，一條花蛇出現了。」果然，玄都接著就說道，「這條花蛇，出現在了屋子裡。」

  按理來說，屋子裡的蛇，是危險的。

  但這間屋子，不同凡響。

  「和屋子裡的其他人相比，蛇非常小，它的獠牙，也許連屋子中其他人的衣袍，都無法咬破。」

  「……」許-非常小-成-獠牙穿不破衣袍-仙，再次感覺很不爽。

  但他忍了。

  就聽玄都大聖接著道：「屋子裡的老大看到了這條蛇，他覺得很有意思，就想把這條蛇，做成誘餌。」

  說到這，他對許成仙說了句：「至於怎麼做成誘餌的，我想你知道的比我清楚，就不用我說了吧？」

  「……是。」許成仙為蛇尾揉了揉下巴，那他可太清楚了，「您繼續。」

  「再繼續，就沒什麼了。」玄都大聖道，「不就是，老大想讓這條蛇，被做成誘餌的蛇，從籠子裡溜出去，到處溜達溜達，逛一逛。」

  「最好是挨個跑到屋子裡其他人的腳邊，嚇他們一跳。」

  「引得他們生出貪心，出手。」

  玄都大聖饒有興味的道，「這蛇被養得不大不小，剛剛好。身上也有點仍然垂涎的地方。」

  「老大希望看到其他人出手，這樣一來，老大就能大致知道，其他人的能耐漲了多少。」

  「會有人這麼傻，上這種當？」許成仙很不解，「這麼明著算計，誰會看不穿？」

  「看穿了又怎麼樣？」玄都大聖呵呵一笑道，「各人有各人的考量。也說不定就是因為看穿了，才故意出手。」

  畢竟，若是房間裡有人想要當老大呢？

  想要趁機顯露下自己的本事，看看老大的反應。

  以此來判斷，要不要跳出來。

  博弈，便是如此。

  「你若是對自身實力很自信，遇上這樣的機會，難道不會想展露下鋒芒？」

  玄都大聖問許成仙，「亦或者，有人出了好處，讓你來展露能耐，替大家試一試老大。」

  「……是這個道理。」許成仙點點頭。

  從玄都大聖的話里，他還知道了一個消息。

  那就是屋子裡的其他人，無法達成一致。

  至少無法達成對老大進行群毆的這種一致。

  「也許是無法達成，將老大毆打出屋子之後，誰當老大的一致。」他忍不住猜測道。

  不過這也就是猜測。

  沒有任何憑據。

  還得繼續聽比喻。

  「大尊者，能為什麼蛇從籠子出來，沒能去屋子裡其他地方溜達？」

  許成仙笑著問道，「是誰，不想讓蛇去其他人腳邊溜達呢？對方這也算是救了蛇一命，蛇應該會心存感激的。」

  「那倒也不必。」玄都大聖道，「屋子裡老大的能耐，也在變強，而他本來就是最強的。」

  「所以是幫著老大當上屋中老大的兩個存在，幫了蛇。」

  許成仙篤定的道，「他們不想看到屋子裡的平靜被打破。」

  「可以這麼說。」玄都大聖嘿嘿一笑，「當然，也有可能是，不想讓那老大高興。」

  「為什麼？」許成仙疑惑，隨即又瞭然，「老大，忘本了！」

  當然，也許不該這麼說。

  什麼忘本呢？

  身處的地位不一樣了後，考慮的東西，看待事物的想法都會變。

  事態是不斷發展的。

  施恩的，讓受恩的一直報恩。

  受恩的，覺得給了足夠多後，就想做個了結。

  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實際上，肯給回報，已經相當不錯了。

  就像投資，你想要利息，人家想吞你的本金。

  不新鮮。

  下方人間界，最大的投資，最豐厚的回報項目，是什麼？

  從龍之功！

  可是有人封侯拜相，有人被吃干抹淨。

  不都是一回事？

  「……大尊者，那兩位存在，該不會是女仙吧？」許成仙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問了出來。

  「喲！你小子還挺聰明！」玄都大聖聲音里多了雀躍，「這是你想到的，不關我事！」

  「我可沒告訴你喲！」

  「……」

  ……

  又過了半年。

  玄都大聖突然告訴許成仙：「小子，你能走了。」

  「走？去哪？」許成仙問道。

  「愛去哪去哪。」玄都大聖道，「只要順便幫我辦件事，我保你出去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