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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父留子,她攜三寶歸來浴火成凰 - 第107章 都怪這個女人字體大小: A+
     
      屋內一片死寂。

      暗衛丁跪在祁狅床前,緊緊閉上雙眼。

      然而祁狅遲遲沒有反應,讓他禁不住懷疑是不是自己剛才這番話,他根本沒有聽見。

      祁狅只是眼瞎並非耳聾,怎麼可能沒有聽見?

      他只是不信罷了。

      「這種話,孤以後不想再從你嘴裡聽到,否則……五馬分屍。」

      暗衛丁忍不住打了個激靈,戰慄地抬起頭,臉色隱隱發白。

      他預料到了祁狅很難相信,卻沒想到他連都查都不想查,擺出了這樣一副抗拒的姿態。

      「屬下死不足惜,但卻不希望殿下一直被蒙在鼓裡。奚嬈公主與您有國讎家恨,對您心存殺心又有什麼奇怪?您若不信,屬下現在就可以打開柜子,把那些琉璃器皿拿出來,讓您親手摸一摸……」

      這席話近乎於殘忍。

      他知道撕裂傷疤很疼,卻不得不這樣做。

      祁狅是太子,是他們所有暗衛給予厚望的主子,如何能折在這裡?

      「放……肆!孤已經說了,不想再聽見你惡意編排公主,你就這麼想死?好,來人啊,把暗衛丁給孤拖下去,他……」

      祁狅鼻息紊亂,氣得險些暈厥。

      暗衛丁嚇得心驚膽戰,不敢再繼續刺激他。

      直到祁狅緩過了這口氣,他又小心翼翼地提起,固執得仿佛連命都不要了。

      祁狅臉色陰沉猶如寒潮過境,聽著自己的喘息聲,許久沒有說話。

      也許是想要一個痛快,他終於做出決定。

      「好,你打開那柜子,把東西拿到孤的身邊來。」

      暗衛丁大喜過望,立即起身走到櫃前,豈料伸手打開,卻發現裡面空無一物。

      他滿臉愕然,霎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怎麼,沒有嗎?」

      祁狅頓時有了種「劫後餘生」的快感,瀕臨絕望又被人一把拉了回來,讓他破碎的心再次得到了救贖。

      「公主可能是發現了,趁著太子昨晚不在,就進入密室把這些東西拿走了。」

      「哼,沒有證據,你讓孤如何相信?」祁狅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那般,竭盡全力地詰問:「她為孤生了三個孩子,就算曾經因為一些誤會怨恨於孤,也不至於要謀害孤的性命!」

      「但公主身為小公子的母親,怎麼可能不知道他患有血症?她之所以帶著小公子回到南祁,給他治病,或許就是為了……」

      不等暗衛丁把話說完,祁狅伸手在床上摸索出一樣東西,看也沒看便朝他扔了過去。

      「閉嘴!這些都是你的臆斷,都是沒有證據的揣測,孤不想聽!」

      暗衛丁苦笑著摸了把被玉石砸破的額頭,苦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無論他說什麼,太子都聽不進去了。

      當年他若是對奚嬈公主有這般信任,他們又何至於變成如今這般?

      終究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罷了。

      「殿下息怒,是屬下僭越了。」暗衛丁眸色幽深,規規矩矩地給他磕了個頭,「但屬下還想多說一句,您要想抹掉過去已經不可能,留下公主的唯一辦法,就是儘快登上皇位。」

      祁狅心頭重重一顫。

      難道他不知道嗎?

      只是他現在這副樣子,到底該如何登基?

      但凡露面,士族各家都會心懷異心,滿朝文武都會在心裡犯嘀咕,對他嗤之以鼻。

      「詹事府的大人過來過好幾次,想要與您商議大婚的吉日,殿下如果信得過屬下……屬下正好身材與您相仿,完全可以易容成殿下的樣子,偶爾露一次面,穩定住眼前的局勢。」

      這倒是個辦法。

      但祁狅心裡卻膈應得要命。

      什麼時候他已經淪落到了需要隱藏在暗處蠅營狗苟的地步?

      但事已至此,實在是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好吧,就按你說的辦。不過孤的衣裳都在寢宮,你要掩人耳目,柳眠就不能再留在那裡了。」

      暗衛丁也正想請示此事:「要不,先暫時軟禁?」

      祁狅朝他伸出手去,「扶孤起來,去西暖閣。派人傳話,就說孤要在那裡和她用膳。」

      少頃。

      柳眠聽聞這個消息,滿臉的不可置信。

      「你說,殿下要在西暖閣用膳?他明知道那裡是……」

      祁狅如今是連掩飾也不想掩飾了嗎?

      柳眠深吸了一口氣,吩咐梳妝丫鬟過來給她重新梳理髮髻。

      房間裡早已沒有任何鏡子,她接受不了自己滿臉蝴蝶斑的樣子,不止皮膚日漸黝黑,下巴那兒還長出了好幾個痦子。

      不僅是丑,還丑得極其別致。

      右眼皮不經意狠狠跳動了幾下,她頓時就有種不好的預感,覺著這次祁狅是要與她攤牌了。

      幸好她沒打算在一棵樹上吊死,提前給自己留了一條後路。

      哪怕祁狅真想休了她,荀氏也應當能看在那封密信的面子上,給她一口飯吃。

      「別怕,不要怕,沒什麼好怕的。」

      就算她真的離開了東宮,成為棄婦又如何?

      僅憑這些年太子賞賜給她的東西,再加上她私下剋扣、積攢下來的財物,就足夠她衣食無憂地過完下半輩子。

      柳眠不斷地安慰自己,終於穩住心神。

      直到一腳踏進西暖閣,才因為周遭刻骨涼意,禁不住心生恐懼。

      「殿下,殿下您在哪?妾身給您端來了剛煎好的湯藥……得趁熱喝。」

      她不由自主地左顧右盼,發現這裡寂靜得空無一人,登時感覺不妙,恨不能立刻轉身離開。

      結果一轉身,就被一個黑影嚇得失聲驚叫。

      「啊!你,你是何人……怎麼如此冒失,想要嚇死我嗎?」

      暗衛丁抬起執刀的那隻手,對她指明了一個方向。

      「夫人請往那邊走,殿下已經等你很久了。」

      柳眠冷冷地瞪了他一眼,但終究是色厲內荏,抖著手把湯藥灑在了地上。

      祁狅躺在奚嬈曾經睡過的那張床上,煩躁的心似乎得到了一絲短暫的安寧。

      直到柳眠黏膩的嗓音出現在門外,臉色瞬時又變得冷厲。

      一扇四開的屏風橫在床前,擋住了她的視線。

      柳眠習慣性地想要往裡走,被暗衛丁出聲喝止:「夫人就站在這裡吧,免得激怒了殿下,得不償失。」

      「可是這湯藥怎麼辦?聽說殿下身子不適,妾身昨晚擔憂得一晚沒睡……」

      眼看她不顧阻攔仍要上前,暗衛丁揚起刀柄,哐當一聲,掀翻了她手裡的托盤。

      湯藥悉數灑落,瓷碗碎了一地。

      祁狅聽著這響兒,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次在承乾宮,奚嬈為了救他假扮成宮女,拿著空白聖旨冒險入宮的情形。

      那時,她也打翻了瓷碗。

      卻是因為不小心聽到了他親口說要迎娶盧氏。

      奚嬈心裡還是有他的。

      否則如何會在聽到他說那句話之後就失態地打翻了參湯,還慌不擇路地往外跑?

      對,一定是這樣沒錯!

      她只是因為自己過往太過於冷漠,又過分偏袒柳眠,沒認出昶兒和阿湛才會心灰意冷,故意距他於千里之外。

      祁狅的身心猛然一震。

      扭動脖子,試圖在濃郁的黑暗中辨別出柳眠狼狽的輪廓。

      都怪這個女人,要不是因為她詭計多端,用溫順善良的表象欺騙了他這麼多年,他如何會對奚嬈刻薄無情成那副模樣?

      每次羞辱奚嬈,他都不是有心的。

      只要徹底撥亂反正,把當年的誤會解開,他們之間就還有可能。

      祁狅如此想著,枯萎的心終於萌生出了期待。

      轉向柳眠,他的聲音如同寒夜般陰冷:「孤只給你一次機會,當初你究竟是經由什麼人脈,買通天牢獄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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