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言之···
他有把握，那自己等人，豈不是就完犢子了麼？
甚至此刻，他們都開始懷疑，自己是否也他媽還是在幻術之中沉淪，根本就沒能解開幻術。
難道，自己此刻，仍然是在幻術之中？
那豈不是···
自己等人，也麻煩了？
亦或者說，如果自己等人解開了幻術，那這紅眼病少年的手段，反倒是更加嚇人！
······
「無限月讀啊。」
林凡有些欷歔。
他還記得當初自己給左宇畫的大餅。
卻沒想到，左宇自己琢磨這麼多年後，還真搞出來了！
那是大約半年前的一天下午，左宇跑來找他，說他搞出了『幻術世界入門版』，簡單來說，就是只要中術者無法自行解開這個幻術，那麼，他就會在幻術之中一直沉淪，而且待的時間越長，沉淪越深···
到最後，他會堅定不移的認為，幻術世界，才是真實世界。
只是，術有盡頭。
有上限。
如此刻，仙王左宇是搞不定的。
而當時，林凡很意外、很驚訝。
當左宇讓他起個名字時，林凡脫穎而出：「無限月讀。」
甚至還教了他利用月亮反射的原理來同時讓無限月讀作用於多個目標身上。
至於為何要起這個名字。
一是比較好記，二則是頗為貼切。
畢竟，這的確算是無限月讀——的超級加強、進化、仙改版。
而此刻，無限月讀第一次現世，便展現了其驚人的潛力。
雖然左宇消耗很大，但一次性『捕獲』這麼多十五境後期、巔峰的老瘋子為己用，為大家提供力量，當『充電寶』，也是極好的。
······
「如此瞳力，還有這般古怪且強大的瞳術···」
石啟重瞳開合，其內有黑白兩種光芒閃耀。
作為重瞳者，他的瞳力堪稱無匹，且重瞳附帶著多種瞳術神通，每一種都可堪稱『無敵術』，亦可看破一切虛妄。
重瞳之強，無需多言。
但此刻，他卻見獵心喜。
雖然不知左宇血色的雙眸是什麼，但如此驚人的能力，如此驚人的幻術造詣···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可以稱之為重瞳的對手！
······
「有點意思。」
龍傲嬌盯著左宇，目中有些忌憚，沒敢與之對視！
這幻術太邪門兒了。
這麼多老瘋子都扛不住，一個個直接被『收服』，替自己等人賣命了，自己若是也中了招，怕還真會很麻煩。
「本姑娘認可你了！」
「沒想到你這個不聲不響玩兒幻術的小子，還真有幾分不同尋常之處。」
左宇啞然失笑：「我就當你是在誇我吧。」
「廢話！」
「能得到本姑娘認可之人，足以吹一輩子，臨死之前都可拿出來炫耀。」
龍傲嬌昂頭挺胸，逼氣又上來了。
「不過，看來你的幻術也並非無敵，這幾個仙王你控制不了。」
「既然如此···」
「便讓本姑娘砍了他們吧。」
「說實話。」
龍傲嬌吐槽：「作為本姑娘的敵人，被本姑娘擊敗之後還能活命的，這還是第一個，本姑娘不想破例。」
眾人：「···」
落千秋等仙王：「···」
你媽！
林凡卻是笑而不語。
的確，無限月讀有上限。
除非左宇本身境界、感悟都提上去，無限月讀的熟練度、完善度等等也隨之提升，否則，無限月讀搞不定這些仙王。
可誰說···
左宇就只有無限月讀這一種手段了？
仙王···
是很厲害。
可以映照諸天、不被人干可以活到地老天荒、一身實力也是頗為驚人，可以輕易覆滅一個個小世界···
里子面子都有。
可是，仙王就不能收拾麼？
左宇搖頭：「不急。」
「無限月讀的確對這些仙王無用，但我還有其他手段，雖然完成度比無限月讀更低，甚至我自己都只是摸到了一個門檻。」
「但···」
「正好可以用他們來試試。」
幾個仙王怒目而視。
你大爺的。
這是把我們當試驗品了啊。
艹！
我等可是仙王，肯受此辱？
他們心裡都難以接受。
可卻都沒說出來。
沒辦法呀，現在說出來有個求用？只會被打臉的更厲害，此刻，他們鬱悶的是，下面那些個老傢伙為什麼還他媽沒能徹底甦醒？
搞什麼啊？
趕緊出來干他們啊！
沒看見我們都快要完犢子了嗎？
艹？！
然而。
左宇才不管他們在想什麼。
龍傲嬌則是皺著眉頭退後半步：「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手段。」
左宇不應。
走到離他最近的仙王落千秋面前，抬手點在其眉心，與他對視，一雙血色眸子像是在瘋狂旋轉的同時，口中發出死神喃呢般的囈語：「伊邪那美。」
落千秋原本惱怒的神情頓時定格，隨即緩緩變的平靜，就這般直挺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如同石雕。
「出現了~！」
林凡伸長了脖子觀望：「伊邪那美！」
在《火影》眾，伊邪那美是宇智波一族的禁術，也是唯一能阻止伊邪那岐的幻術，使用後會造成失明。
伊邪那美能記錄對方和自己產生行動的一段場面，並再次讓那段同樣的場面上演。
中了幻術的對手會被囚禁在腦中記憶的第一次場面和第二次場面之間的時間當中，進入無限輪迴的世界。
要想解開伊邪那美這種幻術，必須要接受自己原本的命運，誠心悔改。
中了伊邪那美的對手將無法動彈，被藥師兜刺中的宇智波鼬就是用伊邪那美搞定了兜。
而此刻左宇所施展的伊邪那美，與火影中的伊邪那美，只能說相似。
相似度大約百分之五十。
相同點在於，中術者無法動彈，完全沉寂在幻術世界中輪迴。
不同點在於：一、施術者不會瞎。
但會遭受反噬，反噬力度視對方實力與精神強度而定。
二、『重演的片段』並不是只能控制為施術者與中術者曾經接觸的一段時間與畫面。
而是可以通過特殊手段，調取對方記憶，並讓那一段記憶為幻術世界，讓其沉淪其中不斷重演。
直到發自內心、徹底接受屬於他本來命運。
而對於這些墮落至尊，曾經不可一世的仙王，要讓他們在哪個記憶片段中不斷『重複』、『輪迴』？
這太好挑選了。
自然是···
讓他們下定決心自甘墮落的原因和做出墮落選擇那一刻。
讓中術者不斷經歷當初的失敗或是某種原因，再讓他們經歷從失敗到做出墮落選擇的過程。
不斷重複、重複、再重複。
失敗的次數多了···
也就不那麼痛苦、不那麼難以接受了吧？
而且每當做出墮落選擇，就會再度重來。
一次又一次，總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總會發自內心的悔改。
不悔改？
沒關係，那就繼續唄。
而且這種悔改，還不是隨隨便便做出一次『正確選擇』便會被認可，而是真正發自內心，真的認為自己錯了，並且坦然接受屬於自己的命運、不會自甘墮落，才會被『放出來』。
這幻術乍一看，似乎沒什麼傷害。
但實際上，卻極為恐怖。
直指心靈深處！
以其肉身為牢籠，強行『輪迴重演加勞改』。
改不好就別特麼想出來！
一如此刻。
落千秋夢回當年。
其實當年···
他也是一個陽光開朗的少年郎。
不說正的發邪，也不說一身正氣，但至少不是自甘墮落之輩。
他敢愛敢恨，他勇於追求自己的理想，為了心中目標，他決不放棄。
可是···
當初，被仇家暗算，身受重傷之時，仇家還以他的心愛之人為突破口，當著他的面···將心愛之人折磨至死。
那一刻。
落千秋便瘋了。
瘋的徹底！
徹底入魔，以不要未來、以我死不死無所謂，但你們一定得死的信念，強行截斷自己未來之路，以供此刻的剎那芳華、為心愛之人復仇。
他做到了。
成功將敵人誅滅九族！
可復仇成功之後，他卻倍感空虛。
那段時間，他只有一個信念-——復活心愛之人。
然而，之前的入魔與爆發，為尋求在重傷狀態之下還有擊殺仇敵的力量，他耗盡了潛力，甚至自毀道基，幾乎可以說是進無可進了。
仙藥、神果都無用。
可要復活心愛之人，除非晉升仙帝，逆流時間長河將她強行帶回，且還是要在她被侮辱之前帶回來。
亦或是請仙帝出手。
可···
仙帝憑什麼冒著這種因果與反噬幫他救人？
而他自己有進無可進···
所以，他很空虛、很迷茫，甚至想死。
直到壽元將盡，直到聽聞生命禁區···
後來，他墮落了，沉淪其中。
最開始，他的目的很簡單。
自封！
活下去！
留待未來。
或許，未來有機會救她呢？
哪怕將來自己死去，但只要能在死之前將她救活，便無憾了。
抱著如此信念，他自甘墮落，可最開始的他，卻也並沒想著要收割眾生、要參與黑暗動亂，只是想活久一些、期盼未來。
可是···
未來，沒有想像中美好。
仍然救不了心中那個她。
漸漸地，他瘋魔了。
這一世救不了？那我就再活一世，一世又一世，總會有能救她的那一天！
不惜一切代價，活下去！
隨後···
落千秋徹底墮落。
積極參與、乃至主動開啟、推動黑暗大動亂。
獻祭眾生、收割本源、強行續命···
直到如今。
他夢回當初。
但卻並非失去了這段歲月的記憶，相反，他記得清清楚楚。
甚至記得自己應該是中了某種幻術，所以才會回到當初！！！
自己心愛之人即將被···之前！
「不！！！」
「該死的！」
「你們都該死！」
他雙目赤紅，恨左宇入骨。
他寧願自己立刻暴斃，都不願意再經歷一遍當初的夢魘，更不願再看到自己心愛之人那般絕望和無力的畫面。
「破！！！」
「給我破啊！！！」
「無論是什麼幻術，都給我破，破，破！」
「破他媽的啊！！！」
他在嘶吼。
嘗試動用一切手段，將腦海中所有對付幻術的辦法都用了一遍，可惜，沒用！
沒有半點效果不談。
而且他發現，這個幻術世界太真實了。
真實到···
他甚至意識不到這是幻術世界。
若非他還有著完整的記憶，甚至都會認為，自己就處在『當世』！
不等他多想。
『夢魘』開始了！
他深陷其中，肝腸寸斷。
「我要你們死！！！」
哪怕再來一次···
他依舊選擇不惜一切代價，依舊選擇放棄自己的未來，也要誅仇人九族！
只是，這一次，他做出選擇更快、也更狠！
可惜···
沒用。
心愛之人被凌辱的時間倒是短了些，可在自己擊殺仇人之前，他仍然有時間將其徹底擊殺，讓其身死道消。
隨後···
一切照舊。
落千秋幾乎沒有遲疑，選擇墮落，以待未來。
「我不管你這是什麼幻術，但僅憑這樣就想將我擊垮，做夢！」
「我就是我！」
「我···」
「不會死！」
他想活下去。
只是···
一時間，竟然有些迷茫了。
是啊，自己想活下去。
可是···
自己如今，到底是為了什麼活下去？
為了復活心中的她麼？
可是這些年，自己想起她的次數，越來越少了。
甚至，若非剛才『再見』，腦海中她的容顏，都有些模糊了。
這一刻···
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其實···
已經不單單是為了復活她而活下去了。
或者說，自己之所以想要活下去，的確是因為自身已經徹底墮落，入魔之後，性格大變，且···
隨著歲月流逝，自己，已然是單純的不想死了。
救她，似乎逐漸成為了活下去的『附帶品』。
活下去，成為仙帝，自然能救她。
首要目標，其實不再是救她，而是活下去。
但，那又怎樣呢？
我就是要活下去！！！
可是，當落千秋做出如此選擇那一刻。
唰~！
一切再度重演。
他再一次回到自己心愛之人被凌辱的前一秒，他還是『年少』時的那個他···
落千秋：「(╬◣д◢)···」
他眸子瞬間血紅一片。
「我要你們死！！！」
他發狂。
同時，心中在嘶吼：「想要折磨我？」
「想要讓我崩潰？」
「做夢！」
「做夢！！！」
「縱然再來一千次、一萬次、無數次，我依舊是我，我落千秋···絕不妥協！」
一次次經歷。
一次次一樣的選擇。
一次次『輪迴』。
落千秋依舊堅持、依舊強硬。
他不服輸！
也不會輸！
只是···
在這個過程之中，他不受控制的開始反思自己。
開始···
真正冷靜下來思考。
執念，讓他一直重複、一直堅持，不願、也不肯妥協。
可不妥協的同時，總是要去思考對策的。
自己···
接下來該如何呢？
是堅持到地老天荒？
是等待那些更古老的傢伙來救自己？
還是···
又該如何？
甚至，他開始思考當年。
當年的自己，還是仁慈了些，對待敵人，就該徹底弄死啊，否則，豈會落得如此結局？
他也在想···
如果她還活著，如果沒有這些事兒，自己，會墮落嗎？
甚至，如果當初，她沒出事兒，出事兒的是自己，只是自己無法長生，那自己，還會墮落嗎？
若是墮落了，那墮落之後，又會是何種光景？
她，會同意嗎？
她還會喜歡墮落之後的自己、與自己在一起麼？
如果她在天有靈，知曉自己為了她而選擇墮落、選擇參與黑暗動亂，獻祭眾生收割本源，只為復活她···
她會如何作想？
以她那善良的性子，只怕，必然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吧？
而若是她知曉，自己如今甚至已經快要忘卻了她的模樣，只是因自己怕死而選擇繼續墮落、永不回頭的話···
她，又會如何？
落千秋開始回想她的點點滴滴。
與她相處的日子，她的一顰一笑、她的性格、她的所作所為、她所說過的每一句話。
這些年來，本以為早已忘記的過往、早已丟棄的記憶，如今，卻變的格外清晰。
「以我對她的了解，若是她還活著，那麼···」
「她會為那些無辜慘死的鐘聲鳴不平吧？甚至寧願自己去死，也不願意讓我做出如此不堪的事來。」
「甚至，恐怕她此生，也就只剩下唯一的追求了——不惜一切代價、拼盡一切力量親手將我終結，了結我罪惡的一聲，隨後自盡，隨我一同逝去。」
「她···」
「肯定很討厭如今的自己吧？」
想到此處。
落千秋突然感到心臟鑽心的疼。
疼到流淚。
「怎···」
「怎會如此？」
「難道，我···」
「錯了？」
「不！」
「我沒錯！」
「我不會錯！」
「綾，我一定會復活你。」
「我要，創造一個有你的世界！！！」
「···」
······
對落千秋而言，是無數次『重演』與『輪迴』。
但對外界而言，卻只是『彈指一瞬』。
這點時間，也就只夠左宇一邊雙眸飆血、一邊嗑藥對抗反噬，一邊將剩下幾個仙王全都送進屬於他們自己的『伊邪那美』之中···(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