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重看著那一片狼藉，心中一陣惋惜。
這貓妖的自爆，無疑是有人在背後操控。
程雙一直沉默不語，此時卻突然開口：「宋大人，這隻貓妖的主人，很可能是孟家人。」
她的語氣平淡，卻如同驚雷一般在眾人耳邊炸響。
宋義猛地看向程雙，「孟家？你為何如此斷定？」
程雙語氣平靜，緩緩說道：「孟家老爺孟鶴晨在宮中為相，兩個兒子也都在朝中為官，其中一個還被特地收入了太陰司，據說頗受皇上器重。而孟家小姐，更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貴妃。」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孟家如今在皇城和朝堂之中，可謂是如日中天。」
沈重心中一凜。
太陰司，那可是皇家專門卜卦問天機的機構，地位超然。
孟家竟然連太陰司都有人，其勢力之大，可見一斑。
他不由自主地握緊了刀柄。
如果這貓妖的主人真是孟家人，那此事恐怕就棘手了。
程雙從地上散落的貓妖殘渣中，撿起那枚金鈴鐺，遞到眾人面前。
「諸位看看這鈴鐺上的花紋。」
劉武湊近仔細端詳，「這花紋……像是玉蟬花？不過也只是看著像，不能完全確定。」
程雙點點頭，「我之前隨祖父外出時，曾見過孟家人的轎攆馬車，上面繡著的正是玉蟬花，這似乎是他們的族徽。」
她看向宋義，補充道：「當然，這只是我的猜測。」
宋義眉頭緊鎖，目光落在金鈴鐺上，久久沒有說話。
孟家……
如果這案子牽扯到孟家，一個處理不好，很可能引火燒身。
但若不查，又如何對得起那些枉死的百姓？
沈重看著他的表情，心中明白此事非同小可。
孟家權勢滔天，即便宋義是錦衣衛鎮撫使，恐怕也要掂量掂量。
一股無形的壓力，籠罩在眾人心頭。
宋義率先打破了沉默;「此事我會稟報皇上，至於如何處置，自有聖裁。」
他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眾人心中都明白，這案子恐怕難以善了。
沈重從爆炸後的客棧中走出來，胸口像是壓了塊沉甸甸的巨石。
他需要找個人聊聊，哪怕只是簡單的幾句，也能讓他略微放鬆一些。
目光掃過客棧外聚集的人群，他一眼就看到了張虎。
只見張虎獨自一人坐在街邊的酒攤上，身影落寞。
沈重走了過去，在他對面坐下，「張虎，怎麼一個人喝悶酒？」
張虎抬起頭，勉強擠出一抹笑容：「沈兄，來，陪我喝一杯。」
說著，他拿起酒壺，給沈重面前的空碗倒滿。
沈重端起酒碗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卻驅不散心中的陰霾。
「這次的事，怕是不好辦了。」
他嘆了口氣，狀似無意地提起。
張虎苦笑著搖搖頭，「孟家勢大，咱們這些小人物，又能如何？」
沈重注意到他眼底的悲傷，不僅僅是因為這次的案子，似乎還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
「張虎，你心裡有事？」
張虎沉默了片刻，放下酒碗，目光有些渙散。
「我一家……都死於妖物之手。」
他的聲音很低，卻像一道驚雷，在沈重耳邊炸響。
「父母，兄長，還有年幼的妹妹……」
張虎的聲音顫抖著，眼眶也漸漸紅了。
「我恨啊！我恨自己無能，保護不了他們！」
沈重心中一震，他沒想到張虎還有這樣一段悲慘的過往。
張虎握緊拳頭，指節泛白：「我從小就想要加入鎮妖司，為家人報仇！可是，我的天賦太差，屢次被刷下來，還經常被那些人欺負打壓……」
「後來，是宋大人把我從鎮妖司的暗室里救了出來。」
「他把我帶進錦衣衛，還幫我調查家人的死因……最後查到，是一隻豹妖……」
「我拼了命，才殺了那隻豹妖……可是，我也差點死掉……」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幾乎變成了呢喃。
沈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都過去了。以後，我們一起斬妖除魔，為那些枉死的人討回公道。」
程雙，劉雄，劉武也在這時出現。
程雙走到張虎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張虎，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以後，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劉雄也大大咧咧地摟住張虎的肩膀：「就是！張哥，以後有什麼不順心的，儘管跟兄弟們說！能幫的，我們一定幫！」
劉武雖然沒說話，但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張虎看著眼前這幾個出生入死的同伴，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謝謝你們。」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感激。
沈重也舉起酒碗，「來，敬兄弟情義！」
四人碰杯，一飲而盡。
夜色漸深，酒攤上的人漸漸散去。
眾人見時間不早了，便並肩走回客棧。
第二天清晨，沈重等人簡單洗漱後，便跟隨宋義出發進宮。
劉雄一路都顯得格外緊張，不停地搓著手。
「我還是第一次進宮呢，這皇宮，也太大了……」
張虎也微微有些緊張，但還是努力保持著鎮定。
「都別緊張，跟著宋大人就是了。」
程雙和劉武雖然沒有說話，但也明顯能看出他們內心的不安。
幾人走了一會兒，一個身穿錦袍的太監突然迎面向他們走來。
「宋大人，太后娘娘有請。」
宋義微微皺眉，「為何不是陛下召見？」
太監依舊保持著笑容，「咱家只是奉命行事，宋大人還是快些隨咱家來吧，莫要讓太后娘娘久等。」
宋義雖然心中疑惑，但也不好多問，只能帶著眾人跟隨太監前往慈寧宮。
幾人到達慈寧宮後，太監尖著嗓子通報：「宋大人攜錦衣衛眾人覲見太后娘娘！」
太后端坐在鳳椅上，雍容華貴，不怒自威。
宋義等人上前行禮：「臣等參見太后娘娘。」
太后並未多言，只淡淡說了句「隨哀家來」，便起身帶著眾人走向後殿。
沈重等人揣著滿肚子問題來到後殿的一間密室。
室內光線昏暗，正中央的龍床上，躺著一個人。
待眾人看清床上之人的模樣後，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這人竟然是皇帝！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