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辭安有些慌亂的錯開了眼。
「他是挺不容易，所以揍我的時候也真是下了狠手。」
他這話雖是在吐槽這位先生，可眼中所含的卻是無盡的思念。
林聽晚看在眼中，笑了笑沒說話。
「你從小被養在京城中，當是沒見過這般的景色吧？」
林聽晚點了點頭。
上輩子她從小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後來嫁給了蘇嶼白，更是成天待在皇宮中，別說這般景色，她連京城都很少逛。
「其實鄉下也很有意思，不管是上樹掏鳥窩，還是下河抓魚，又或是鬥蛐蛐兒，都比京城中快樂多了。」
墨辭安默了默，「如果要是能一直呆在這也挺好。」
可惜他從出生那一刻起，就不能決定自己的生活了。
林聽晚不知道他怎麼突然就變得喪喪的了，她忍住去揉他頭的衝動，安慰道，「以後總有機會的。」
墨辭安突然笑起來，「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表情，特別像在心疼自己小狗的主人。」
林聽晚跟著他笑，「怎麼這麼描述，那你是什麼，小狗嗎？」
墨辭安不置可否，「至少也得是一條皇家貴犬，要被成天抱在懷裡那種。」
他停了停，道，「走，我帶你去抓魚。」
「去哪兒？」
「腳下。」
林聽晚震驚，「這湖裡有魚？」
墨辭安眼睛彎了彎，「起初是我放的小魚苗，後來這幾年我先生也會經常往裡填填……這麼久，魚應該長得挺肥了。」
他哐當一下跳入了水中，激起了好大的水花。
林聽晚震驚的看著他。
就這麼……干抓啊？
她看的心痒痒，不過她不會游泳。
林聽晚想了會兒，然後順著橋走去岸邊，想著淺水區會不會也有小魚能讓她抓。
她自己擼起了袖子和褲腿，纖細白皙的小腿陷入水中，林聽晚四處尋了好一會兒，倒還真讓她看見了魚。
可她剛走過去，那魚似乎就察覺了，尾巴輕輕一擺便游開了。
林聽晚忙活半天，除了濺了自己滿臉的水花，一條魚也沒抓到。
墨辭安不知道從哪尋了個筐來，他走到林聽晚身邊，道，「魚不能這麼抓，你看我的。」
他將筐遞給林聽晚，林聽晚低頭一看，筐里竟已有了四五條魚。
墨辭安向里走了走，他逆著河流，雙手做捧水姿勢，伸手入水，指尖扣著水底，慢慢的一點一點向前挪步。
幾息之間，他手指突地一頓，墨辭安用力一抓，下一秒，一條肥碩的大魚便被他舉出了水面。
林聽晚：「……」
大魚被他扔在了筐中，墨辭安將筐接過來，背在了自己身上。
「這魚啊，最習慣在水底逆著河流游曳，所以我們只要沿著河底逆流摸魚便好了。」
墨辭安笑了笑，「保准一抓一個準。」
林聽晚被他說的心痒痒，她迫不及待的向前走，按照墨辭安說的方法，沒一會兒真抓了條魚上來。
這魚雖不大，但林聽晚卻開心極了。
「它今天就是我的晚飯了。」
「好啊。」
雖然說是晚飯，但太陽還沒落下去，兩人就支起了火架。
墨辭安尋了一片空地，又找了些木柴，坐在地上給林聽晚烤著魚。
他拿出早揣在身上的調料，撒了一些上去。
「你嘗嘗，味道怎麼樣？」
林聽晚揪了一小塊魚肉，「好吃的！」
「是吧，這不比京城裡的那些東西好吃。」
林聽晚點點頭，捧著一條小魚吃的開心。
墨辭安拄著胳膊看她。
「與你相處越久，越覺得我之前對你的了解太過片面。」
林聽晚被他這突然蹦出來的話弄得愣了一下。
她嚼魚肉的動作慢了兩拍，道，「那你覺得我與你印象中的林聽晚，是好還是壞？」
墨辭安眼睛彎了彎，「當然是更好了……與你相處越久，你帶給我的驚喜就越多。」
林聽晚低頭又揪了一塊魚肉下來，「你也是。」
林聽晚想起水患之時盡心竭力的墨辭安，接著道，「我原以為你與京中的那些紈絝子弟不無相同，可與你接觸久了才發現，你明媚熱烈、敢愛敢恨、心懷大義，真的也帶給了我很多驚喜。」
墨辭安垂眸笑了，「我在你心中竟這般好？」
「是啊，」林聽晚突然想到什麼，聲音頓了頓，「對了，有個問題一直困擾了我很久，不知道你能不能解答？」
墨辭安道，「什麼問題？說來聽聽。」
林聽晚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確定沒有什麼不該說的後才開了口，「你可知靈越太子的下落？」
墨辭安正在烤魚的手突然滯住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側目看她，「靈越太子？」
林聽晚點點頭，也不瞞他，「我想與靈越太子聯手，可我尋了許久，也沒有他的半點下落。」
除了神機閣閣主那句似是而非的話，林聽晚再無其他的線索了。
——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林聽晚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她剛想說一句算了，今日還是先不提這些事了。
可話還沒說出口，便見墨辭安向後倚了倚，「我對這靈越太子也不甚了解，不過我幼時曾聽聞我先生和其他道人閒聊，倒是提過此人，我也聽了幾耳朵。」
林聽晚立馬來了興致，她坐直身子，目光盡數落在墨辭安身上。
墨辭安也沒跟她繞圈子，「我聽得不太多，只記住了一句『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他這話音剛落，便聽得那湖面傳來一聲石子落水的巨大聲響。
墨辭安連眉梢都沒動一下，像是沒發現暗中之人的提醒，只是默默的看著林聽晚，「其他的我倒是不曾聽過了。」
林聽晚細細琢磨著這句話。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難不成這靈越太子就藏於大梁之中？
林聽晚想的深了，倒是沒發現墨辭安那一瞬間的不適應。
「好啦，回去再想，再過一會兒魚肉涼了就不好吃了。」
林聽晚回過神，她見墨辭安遞給了她一條新的烤魚，然後很自然的將她手裡那條已經泛涼的魚拿到自己手裡，毫不在意的就著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