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上午匆匆而過。

  同事們在關注節目後續影響力的時候，耳朵也朝向了台里的會議室，那裡，搜娛視頻正在跟吉森衛視談《觀影指南》網絡版權問題。

  「也不清楚到底能不能簽上啊！如果簽上就好了，咱們的獎金應該也能多那麼一點點，畢竟——」

  眾人齊聲：「畢竟你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老孔訕訕一笑，「等你們為人父母的時候就知道了！」

  「你們說，咱們節目要是簽網絡版權的話，能不能簽到1000萬？」

  「這個不太現實，畢竟咱們不是四大衛視，也不是娛樂節目，人家娛樂節目的冠名費或者網絡版權，基本以億為單位。咱只要能達到六七百萬，其實就相當可以了。」

  夏雪突然皺著眉頭道：「我發現一個問題哈，B站上，咱們第二期節目的各項數據都跟第一期有差距，還挺明顯。」

  老孔道：「這個很正常啊，雖然第二期節目的專業性更高，講解更加細膩，分析更加獨到。但作為普通觀眾，大家更喜歡第一期節目中撕碎爛片的那種酣暢感！所以第一期，很多人都刷了好幾遍反覆看的！」

  宋東將手機屏幕面向大家：「這就應了網絡大V風信子的話：第一期節目，讓觀眾們拍案而起，磨刀霍霍；第二期節目，讓觀眾們伏案托腮，靜靜思索；每一期都是好節目！

  風格不一樣，調動大家情緒的程度，自然不一樣。不過口碑是同樣好的！」

  大家討論節目的時候，俞婭匆匆地走進了辦公室。

  她道：「大家收視率都知道了吧？」

  「知道了！」

  「俞製片，在您的帶領下，我們硬是將收視率翻番了！」

  ……

  「知道就好了，繼續努力！我不給你們施加壓力，下期節目，只要能穩住0.68的收視率就可以，如果穩中有進，我以私人的名義請你們吃飯！」

  眾人一片應和聲後，俞婭又道：「還有兩個月元旦了，歷年來，台里迎新年晚會都會頒發很多獎項，咱們有幾年沒得獎了，大家心裡清楚。」

  眾人低頭交換了下眼神，的確有些不光彩。

  俞婭翹起兩根漂亮的手指：「咱們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兩個月後——」

  「橫掃一切獎項！」宋東激動地一揮手。

  俞婭美眸一挑：「好，我當真了，還是上次的規矩，實現不了扣你獎金！」

  「啊？」宋東訕笑，「俞製片，我開玩笑的！」

  「可我沒開玩笑啊！」俞製片似笑非笑地說罷，轉而面色嚴肅起來，「我對你們就兩個要求，【年度驚喜獎】和【最佳創作獎】，這兩個獎項一定要給我拿下來！」

  「領命！」

  「我們一定完成！」

  ……

  「其他人工作。李禮，你跟我來！」

  李禮緊跟著俞婭走出了辦公室。

  她的步伐總是那麼急促而穩健，台里任何一個部門的員工，只要聽到這種高跟鞋的聲音，就可以確認總製片來了，這也是蠻神奇的。

  李禮緊緊地跟在身後，不清楚俞婭找他有什麼事情。

  辦公室內，俞婭示意李禮落座，道：「下午回家換一套正裝。」

  「啊？」李禮訝異地道。

  「搜娛視頻的高層要見你。」

  「那也不用穿正裝吧？」李禮疑惑地問。

  「你要參加晚宴！」

  「哦，那好！幹嘛見我？領導，版權談妥了麼？」

  俞婭眸子一低，搖了搖頭，「有些艱難，暫時沒達成共識，艱難的原因你知道是什麼麼？」

  「尺度？」

  俞婭點了點頭，「對！其他不用我多說了，你很聰明，知道怎麼應付。回去吧！」

  李禮默默地數了下，一句，兩句……五句，又是五句話！

  「有什麼問題麼？」俞婭問道。

  第六句！

  嗯，有所突破！

  李禮把自己逗笑了，「領導您忙著，我走了！」

  俞婭疑惑地蹙了蹙眉，他怎麼那麼開心？

  ……

  下午，李禮回家換了身正裝，又匆忙地回到了單位。

  下午關於版權的談判還在繼續，同事們的心也始終懸著。

  直到下班的時候，李禮收到了俞婭的簡訊，幾個字而已——頂樓會議室，速來。

  急急忙忙上了樓，但見一群人正在會議室門口笑談著呢。

  對方那邊李禮自然都不認識，台里這邊，副台長、張主任和吳總編都在。

  俞婭也不再冰著臉了，見李禮過來，熱情地向對方介紹：「這就是我們節目的主持人以及文案創作者李禮，李禮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鄭總，這是馬經理……」

  李禮依次和眾人握手，心中總覺得這個場合不太適合自己，不過自吹一句，作為《觀影指南》主持人及靈魂，出現在這裡也沒什麼問題。

  「好，時間也不早了，那咱們就去春城壹號吧！」俞婭提議。

  副台長：「大家請吧！」

  眾人來到停車場，對方市場部經理馬朵朵突然提議：「鄭總，我想我就不去參加宴會了吧？我是吉森大學畢業的，想回學校看看我老師。」

  鄭總一怔：「馬經理，這都黑天了……」

  馬朵朵有意無意地瞥了李禮一眼，「沒關係，春城我還是很熟的，而且我們約好了。」

  俞婭連忙道：「要不小禮陪陪？小禮也是吉森大學的，不過尚未畢業，現在還是實習期。」

  「那怎麼好意思啊！」馬經理特別好意思地說。

  皮球都踢到自己身上了，李禮想拒絕都沒辦法，今天是10月的最後一天，雖然還沒進入酷寒，但北方的晚上也是有些冷了。大姐，誰願意這時候陪你逛校園？

  李禮禮貌地道：「馬經理如果有興趣，我特別榮幸能陪您回母校逛逛，就是天氣轉涼了，擔心您感冒。」

  「那倒不會，麻煩李老師了。」

  鄭總見狀點了點頭，「朵朵，別太晚。」

  俞婭道：「你們開我車去吧，我車沒停在這兒，李禮，你跟我來取車。」

  李禮跟著俞婭走出了一段距離，只聽她低聲道：「這個女人很難纏，別看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一肚子心眼！

  你要注意，她可能打算要從你身上套出點兒東西。」

  李禮笑了：「跟我有什麼關係啊，您幾位台領導和他們談判，怎麼能涉及到我啊？」

  「可是咱節目的核心價值是你！他們想要簽節目版權，其實另一個層面也是在簽你的價值！

  小心周旋，別小看這個丫頭，非常不簡單！」

  李禮點了點頭，「好吧！」

  「我車就停在文藝頻道辦公樓下，鑰匙給你，我回去應酬他們。」

  取車，重新回到之前的停車場，此時其他人早已驅車離開了，只剩馬朵朵裹著大衣，孤零零地站在冷風中。

  她很瘦，近1米75的身高在夜風中瑟瑟發抖，潔淨的面頰上被風吹拂過後，生出一絲慘白。

  她捋了捋有些凌亂的秀髮，滿面笑意地向李禮揮了揮手。

  此時李禮，卻如臨大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