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蘭的山上,他溫柔的給她戴上耳機,跟她說不準回頭。
他總是這麼偏執又極端,保護人的方式也隱忍著從來不說。
這次綁架,是衝著他來,為了不讓簡露和簡爸爸受傷害,只能假裝與他們合作。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設計好,海周邊早就裡應外合有救助的人。
他也完全可以不用理會簡爸爸和簡露的死活,只因為她。
只因為她。
而她,卻狠狠的插了他一刀。
如今再也不會有個人,捂住她的眼睛告訴她。
「向前走,不要回頭。」
她做了一夢,好像也不算夢,真實感是如此強,她遇見了一老婆婆帶她去了一個好像幼兒園的地方。
那裡有很多孩子。追逐打鬧,歡樂異常。
她看到一個小孩,那小孩長得跟林深時很像。幾經確認,她覺得這應該是到了林深時的小時候。
他小小年紀,身體單薄,臉上還有著未擦乾的泥垢,一個人趴在圍欄內朝門口望去,倔強而執著。
簡露看著他,淚眼模糊。
他似乎在等什麼人。
手腳都已經凍僵也不願離去,就是倔強的站在那裡不停的跳完門口的過路人。
即便有同齡小夥伴看他不順眼,莫名把他打一頓,他依舊不走,最多哭著在那邊等。
嘴裡喊著媽媽。
日復一日,堅持倔強。似乎相信他媽媽一定回來找他。每當有人過來門口詢問,他的眼中都會冒著光。
可見那不是自己媽媽的時候,又失望的繼續等著。
他學習刻苦,每次考了一百分,就會拿著卷子在門口等。他想把這最大喜悅第一個分享給媽媽。
但,門口依舊沒人。高高的圍欄似乎將他囚.禁。
他難過,卻依舊相信,媽媽會回來接他。
直到簡露看到,他被騙去校長室,看到他小小的身子如何被鞭打的在地上翻滾。
如何哀嚎。
直到無力哀嚎,那是一個孩子內心深處對這個世界的惡意和醜陋最大的驚恐。
她還看到其他孩子,被一些衣冠禽獸蹂.躪。她終於明白,林深時小的時候在經歷些什麼。
她看著被抽的血淋淋,只剩半口氣的林深時被抬了出來。
他發燒了三天,嘴裡一直都在喊著「媽媽」,身體不停的顫抖。
她卻沒辦法幫助他。她還見到了其中一個受害人伍子期。
看著他們的交談,她知道了,為什麼林深時的樣貌變化會如此之大。
原來,他一直都很好看,只是為了生存不得不隱藏起來。
有了小夥伴的存在,林深時漸漸不再那麼不愛說話,即便等媽媽也是兩個人黝黑黑的小臉一起趴在圍欄處等。
「我媽會來接我。」伍子期驕傲的說
林深時因為上次的事情,眼神一直低沉沉的,他只是扣著欄杆上的鐵鏽,看向門口沒有說話。
因為他開始質疑,他媽媽會不會來接他。
直到伍子期離開,又被拋棄送回來。後來被院長染指。
林深時的眸子越來越深沉,越來越不愛說話。
直到,最後一次,伍子期跑過來找他,睡在他隔壁的床上,與他談論著夢想。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說過這麼多話了。
簡露卻記住伍子期被帶走之際說的那句,
「不要哭,會被抓走」
那是多麼深的無助和絕望。他是知道自己下場的。
她就看著林深時閉著的眼睛,緊攥的小手,眼淚悄悄的從眼角滑落。
他還那么小,卻要經歷這種黑暗和殘酷。
這件事後,林深時變了,他的眼裡徹底沒有了光,行事作風更加低調。他知道太多秘密,院長讓他吃了很多苦,還暗地裡訓練他當未來的打手。
他瘋狂的學習,被訓練。經常被整打的渾身是血,沒有飯吃。
最慘的時候,他背上流著血,吃著別人從垃圾堆里給他帶來的食物。
他會吃掉,他要活著,他要復仇。
最苦的那幾年,簡露親眼看見一個華麗的孤兒院下面,埋葬了很多孩子的屍體。
直到,他接觸了計算機,發現了在這上面他有非凡的天賦。
他一直低調的沒有展示出來,就是想在最關鍵的時候收集證據,給那些人致命一擊。
林深時的苦沒有白受,高二那一年,他復仇成功。一群人連帶著老窩全被他一鍋端。
她終於明白那天醫院裡躺著的是誰,那時她還覺得林深時為何如此狠手段去折磨一個人。
現在想來,那人即便死一萬次,也不足惜。
復仇後,林深時依舊沒有很開心,他再次站在孤兒院門外,看著裡面失火,燃燒,只是靜靜的看著這間華麗的地獄被業火焚燒。
隨後,他走到伍子期的墓碑前,遠處是冒著煙的熊熊大火,像是焚燒萬千孽障,火舌嘶吼。漏出苦澀的笑,卻紅了眼眶。
那晚伍子期被帶走後,他也後期跟上了。
他親眼看著,伍子期那群孩子被迷暈,直接送去焚化。
那種深深的無力感和黑暗,烙印在他的生命里。
也是經過那樣的絕望,讓他再也不會趴在圍欄處朝門口眺望,去等他的期望。
他明白那些都是騙人的,不會有人來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