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死太監到底遇到了什麼事?我滿腦子問號,什麼事他們都喜歡一驚一乍,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彰現太監本色。對於唐周被樂於被蹇碩重用,我沒有話說,可能他也不太清楚,但我想是那句話搞得鬼——走自己的路,讓別人去說吧!
“小抗子,公公們都忙得焦頭爛額,你在這裡倒聽風看月,難道你不是我們當中的一員嗎?”小李子匆匆自廂房走來,看到我一臉愜意地坐在迴廊石亭,登時不悅。
如果不是看在唐周的面子上,憑我現在的功力完全可以殺人與無形。尤其是像小李子這樣的娘娘腔,居然敢指責他大爺我。
我一臉鄙視,整天鬼叫鬼叫的,也不見他幹了什麼大事,不耐煩地揮揮手,意思是快些滾。
沒有想到他不知死,過來狠命牽着我的胳膊,不由分說便向逍遙殿牽去。我登時抽手,便是一個爽快的耳光,打得小李子哭哭啼啼地跑向逍遙殿,嘴裡叫道:“救命吶,蹇公公,小抗子他打我的臉……”
唐周不知對蹇碩說了什麼,他面罩沉雲,估計心情不好。小李子的撒嬌未能起到預想中的效果,反被蹇碩罵道:“嚎喪,整天就知道嚎喪……他打你的臉,你不會打他的臉嗎?”
“人家不好意思動手嘛!”小李子委屈萬分,我在外暗自得意。
“閉上你的烏鴉嘴。”蹇碩滿頭愁緒,走到角落拿起鼓槌敲響了遇大事緊急集合的逍遙鼓。
身邊的人越來越多,逍遙殿漸漸熱鬧起來,我也不好意思一個人獨坐在迴廊間幸災樂禍。
始料不及的是,我們這些人一進去,就被蹇碩怒罵着趕了出來。
“張公公與我的隨從留下,其他人等在院子侯着。”
郭勝仍在清晨倦鳥的迷糊中,沒有聽清蹇碩的話,打了個呵欠,擡腿就走,嘴裡嘟嘟噥噥:“哪你敲什麼逍遙鼓,擾人清靜。”
“人得隨從可以滾,但你得留下。”蹇碩喝道。
郭勝氣得跳起來,指着蹇碩的鼻子,罵道:“你這個死閹人,居然敢讓我的隨從滾?”
張讓咳嗽一聲,道:“小郭子,怎地話那麼不中聽,‘閹人’這等鄙俗之詞毫不猶豫就出來了,難道你不是嗎?”
郭勝兩眼圓睜,怒視着蹇碩,看樣子還想反駁張讓,但最後只是冷冷哼了一聲,走到自己泥像前捏了兩支香,引燃,嘴裡唸唸有詞一番,估計是在詛咒。
逍遙殿里人走得差不多,蹇碩斟酌半晌,說了兩個莫名奇妙的字:“崩了。”
衆人皆是詫異地看着他,什麼崩了?
“駕崩了。”蹇碩補充道。
“什麼?”張讓大驚失色,“小、小抗子扶公公一把,快要站不住了,那個小蹇,不就是崩了嗎,你換副開心的語調,你的低沉口氣太嚇人了。我讓你在靈帝面前纏……董太后待我們不薄啊……你怎麼讓他提前就崩了呢?”
蹇碩焦躁道:“我當然記得董太后,剛纔還給靈帝提了一點建議:‘若欲立協,必先誅何進,以絕後患’。誰知靈帝剛宣何進入宮,他老人家一口氣倒騰不上來就翻白眼,我將小周子安排他面前……”
“這就對了嗎?何進接到消息就會來的,快些安排人手埋伏宮廷之內……你慌慌張張的老嚇人啦!”
“可是……”蹇碩頗有憂慮道:“大事不妙吶!”
“一驚一乍的。”張讓哆嗦着拍桌子,“你把心裡話都說出來,便秘似的,用力就擠就多點,不用力就蹲着不動。”
蹇碩沮着臉道:“不知什麼人走漏消息,何進在來宮的半途又原路還回,張公公你也知道,何皇后與何進可是兄妹……弄不好咱們十常侍會有滅頂之災。”
張讓立刻抖動不停,罵道:“混帳東西……出去不要說認識我。”說着起身顫巍巍地向逍遙殿外走去。
蹇碩驚叫道:“張大哥,你要幹什麼去?”
張讓伸出一隻手指着蹇碩,顫聲道:“當然是去求情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如果沒有把握就不要做。害得老子給你擦屁股……滾開,再晚些時分,咱們就不能走到何皇后那裡了。”
蹇碩大喜,倒頭便拜,嘴裡道:“小蹇子來生做牛做馬,不忘大哥恩澤……”
“救命吶……”逍遙谷是亂成一團了,不知誰門下的小太監尖聲衝進逍遙殿,“打、打進來了。”
“什麼打進來了?”
“袁紹領精兵五千,斬關入內,此刻正在靈帝柩前,扶立太子辯爲帝位。用不了多久就會打進咱們逍遙谷……”
“快逃啊……”也不知誰帶頭叫了一聲,四散人等齊齊向殿外奔去。
現在的逍遙谷全無平日的有條不紊,可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經剛纔那位小太監一叫,大廳裡的人登時捂着腦袋狂奔。
蹇碩拼了死命才從人流擠到張讓面前,恐慌道:“大哥……”
“滾開。說了不要說認識我……從現在開始,咱們相互之間就不認識了。小抗子,扶公公去找何皇后。”
我擡頭望向逍遙門樓,萬分納悶,整個地方除了十常侍自造紛亂,實無外敵來犯。真不知這些人着哪門子的急。
蹇碩仰天悲嘆一聲:“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大哥,你終究忘記我矣!啊,小郭子,你幹嗎捅我一刀……”蹇碩尖聲叫着,捂着血涌的傷口向後花園奔去。
郭勝手持飛刀,三步並作兩步,如一噬命狂徒,尾隨蹇碩而去。小李子與唐週六神無主,呆立逍遙鼓旁,不知所措。我過去踢了一腳唐周,道:“快跑,袁紹來了。”
唐周嚎哭道:“小周子還未享清福,後悔吶後悔……小李子你的刀太毒了……”唐周連哭帶罵,與小李子作攙扶狀一齊向逍遙谷外逃竄。
“小抗子,愣着幹嗎?快些扶我去何皇后哪裡?”
我一把將張讓捉到暗處,飛快地脫掉褲子讓他看了看,道:“咱們道不同不能相謀,告辭了。”
張讓驚愕盯着我,目瞪口呆,半晌扯住我的膀子,哀叫道:“不行,你得把我護送到何皇后哪裡,否則咱們就死到一起。”
日,這個時候還敢跟我談條件,我單手一豎,瞄準張讓的脖子,正欲將他一掌打暈,卻見谷口一人身着中常侍的衣物不往外逃,卻反常地向裡走來。我定眼一看,正是與我結下深仇大恨的孟德叔叔。我騰出一隻手趕緊將伊人紅瑾準備的鬍子掛到嘴邊,同時安慰張讓道:“公公,剛纔小抗子在開玩笑,咱們這就走。”
曹操似乎沒有認出我,掃了一眼,便看向別處,只是在我走出谷口時,曹操忽然喃喃自語:“真是奇了怪了,閹狗亦能如我一般有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