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真正的活著麼？」

  看著荀哥那真誠的笑容，聽著荀哥那誠摯的話語，林曉不禁有些感動，如此知己，人間難得幾回聞？

  「......」林曉看向面前的撲克牌。

  直覺告訴林曉，這張牌的性質恐怕和自己身處的這座靈異救護車一樣，是一個可以容納他的地方。但就像他被困在靈異救護車裡一樣，如果他進入撲克牌，他也就相當於被困在撲克牌裡面了。

  這需要勇氣。

  靈異救護車受限於自身的規則，還不會對林曉有太多的約束。但這張陌生的撲克牌卻不一定會如此。

  「....我明白了。」

  深吸一口氣，林曉做出了自己的決定。

  「荀哥，我信你！」

  荀曦看著林曉就這樣義無反顧地衝進了放在他面前的「黑桃J」中。

  他並不意外。

  因為他早就看穿了林曉這個靈異存在的本質，他是個跳樓自殺者，他的性格就是衝動。而衝動會讓他做出一些在正常情況不會做出的選擇。所以他剛剛才會刻意鋪墊，說服林曉一定要相信他。

  不相信的惡果就是又一場悲劇。

  悲劇這個詞，會讓林曉下意識地將其和自己的跳樓身亡結合在一起，從而潛意識裡排斥相應的展開。

  換言之，他會排斥「不相信」。

  在這個基礎上，當林曉心中生出「懷疑」的念頭時，他就會想起這些，衝動會讓他喪失理智的思考。

  他會情感用事。

  結果就是：他為了證明「自己確實相信荀曦」，一頭撞進了撲克牌內。

  真是個老實孩子。

  「還好我是個好人。」

  荀曦微微一笑，伸手拾起了「黑桃J」。而牌上原本持劍的騎士肖像，也變成了酷似林曉的自畫像。

  與此同時，某種遠超數字牌的靈異力量正在不斷從這張黑桃J中湧入荀曦的身體，接著在他背後緩緩凝結出了一道身影。荀曦回頭看去，赫然是做學生打扮，還繫著紅領巾，神色驚喜的林曉。

  「怎麼可能....消失了？」

  只見林曉瘋狂地撫摸著自己的身體，四肢，還有臉龐。因為他發現困擾了他數年的痛苦居然消失了。

  他的死因是跳樓。

  然而他的死亡並不迅速，甚至正好相反。他的死亡無比長久，在跳樓後又過了數個小時才真正咽氣。

  數個小時的掙扎。

  數個小時的苦痛。

  對他來說簡直猶如永恆一般。偏偏他的意識不知為何，竟然保證了絕對的清醒。以至於他必須承受這近乎永恆的痛苦。而就是這種劇烈的痛苦，讓他產生了怨念，無差別地怨恨周遭的所有人。

  怨恨醫生為什麼要救他，延續他的苦痛。

  怨恨當初讓他衝動跳樓的那些人那些事。

  怨恨沒有及時阻止他跳樓的同學和老師。

  這份怨恨招來了「靈異力量」，拜其所賜，他才蛻變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而按照正常的展開，他應該會就此喪失理智，然後開始無差別殺人。但靈異救護車的出現，將他從懸崖邊上拉了回來。

  但他也因此占據了救護車。

  此後，救護車每送上一位「死者」，其死後的怨氣就會被他吞噬，然後強化他自身，讓他變得更強。

  然而他的強大，是建立在自身苦痛上的。

  所以他越強，他就越痛苦。

  假以時日，恐怕終有一日他會從救護車裡破封而出，到時候他會變成什麼，林曉自己都不敢去想像。

  但現在不一樣了。

  「荀哥是怎麼做到的！我的靈異力量應該總是伴隨著痛苦才對啊。」林曉興奮地繞著荀曦不斷轉圈。

  「嗯....」

  荀曦感應了一下，回答道：「很簡單，因為現在靈異力量的寄宿者不再是你，而是我這張騎士牌了。」

  而牌的主人是他。

  換而言之：

  「現在承受這個痛苦的人是我。平時不會有事，但只要我抽出這張黑桃J，我就必須先承受你的痛苦，然後才可以借用你的力量。」

  荀曦一邊說著，一邊輕鬆地聳了聳肩，全然沒有他所說的承受痛苦的模樣。

  林曉看得目瞪口呆。

  「....荀哥，你不痛麼？」

  「痛啊。」荀曦笑了笑：「但同樣的痛苦，你卻承受了那麼多年。既然你叫我一聲哥，以後你我一起生活，也算是真兄弟了。那我替你分擔一些痛苦，也是情理之中。放心，這點痛還打不垮我。」

  「荀哥....！」林曉當場就熱淚盈眶了。

  他現在心裡就一個念頭：跟著這樣的大哥，值！

  至於荀曦，他倒是無所謂。反正他早在感受到痛苦的第一時間，就用靈異力量把自己的痛覺切斷了。

  只要思想不滑坡，辦法總比困難多。

  林曉之所以沒法切斷痛覺，是因為他的力量本就是痛苦的根源。但荀曦不同，他的力量來自撲克牌。所以他可以用其他靈異力量來規避林曉力量的負面影響。不過話雖如此，缺點還是存在的。

  畢竟痛覺消失並非好事。

  因為痛覺消失後，荀曦將會無法察覺身體受到的損害。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走向死亡。

  「...謝謝。」

  就在這時，荀曦突然聽到了一道剎車的聲音。緊接著，原本還在平穩進行的救護車似乎突然停了下來。而長椅上的兩個白大褂則是雙雙站起，緩緩推開了救護車的大門，然後做了個請的手勢。

  「荀哥，你可以下車了！」

  林曉欣喜道：「太好了！荀哥你把我帶走，算是給救護車解決了一個麻煩，所以它也對你網開一面了。」

  網開一面？

  荀曦聞言頓時勃然大怒：「我前腳剛幫這輛破車解決了麻煩，後腳它就踢我下車。這特麼是網開一面？」

  「這特麼是白嫖！」

  「而且我還沒見到我妹妹呢！」

  「不行！破車！你給我把我妹妹交出來！否則我今天和你沒完！」

  只見荀曦怒目圓睜，伸手入懷，便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彈巢酷似左輪，外形卻和自動步槍相同的器械。

  南非米爾科姆公司出品。

  M32多管榴彈發射器。

  當然，原來那個他好好上交了。

  這是他事後用靈異力量捏了個複製能力，然後弄出來的複製品。裡面裝得也不是火藥，而是靈異力量。

  不過這樣正好。

  換成火藥還不一定能威脅到這輛救護車呢。

  「看到我手裡的傢伙沒？」

  荀曦直接拿著槍對準了兩個白大褂：「劫車！」

  直到這時，被荀曦的兇狠嚇到的林曉才終於反應過來，趕緊上去抱住了他：「別！荀哥，算了算了.....」

  然而被荀曦嚇到的，還不止是林曉。

  光環大廈會議室內。

  眾高層和研究員們面面相覷，迅速明確了一個共識：這位荀專員或許依舊保持著理智，但他的理智.....

  很明顯不正常！

  部分研究員雖然沒有明說，但內心早已認定：雖然這位荀專員從靈異角度上看暫時沒有失控風險。但是從精神科的角度來看，這是已經失控了啊！

  這都好不容易解決了問題，眼看就能離開救護車了，為什麼要回頭？

  還劫車？

  發病！絕對是發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