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為止吧。」

  周圍喧鬧的聲音全都安靜了下來，七國的貴族們也停下了交頭接耳，臉上吃驚的表情猶在。

  而勞勃的沙啞低沉，但卻讓瑟曦的內心突然湧起了一股強烈的危險感覺，這是她從自己丈夫的身上從來都沒有感受到過的。

  似乎自己如果再說了下一句話，整個君臨的騎士也沒有辦法保證她能夠活下來。

  「你...」

  瑟曦不由得向後縮了縮身軀，面容有些驚疑不定。

  而在這時，勞勃終於抬起了頭，一雙宛若銅鈴般的眼眸布滿了血絲，讓人看到不由得微微打個寒顫。

  然而他卻沒有望向瑟曦，反而是望向了審判席，看著上面一張張熟悉或者陌生的面孔。

  他們的臉上帶著對於自己或是嘲諷或是同情的各種情緒，最終定格在了銀髮年輕人的臉頰上。

  韋賽里斯剛剛和自己的王后還有侄女閒聊了幾句，臉頰上還帶著微笑，隨後敏銳的察覺到了勞勃的目光，然後轉過頭來，放在桌案上的雙手十指交叉，依靠在椅背上，臉上的笑容也緩緩收斂。

  「我願意認罪，小子。」

  勞勃睜著一雙布滿血絲的雙目，穿過了亂糟糟的頭髮，抬起頭來望著韋賽里斯，一字一頓的開口道。

  「哦？」

  「勞勃，你願意認罪了？」

  而坐在審判席上的銀髮青年聽到了勞勃的話眼眸微微眯了眯。

  「是的，我要認罪。」

  勞勃依然站在原地聲音沙啞，然而直到這時人們才發覺勞勃國王手腳上帶著枷鎖已經發生了嚴重的形變，枷鎖邊緣處沾染著血跡，他的手腕已經破口流血，鮮血滴滴答答的落到了土地上。

  「勞勃國王的力量...」

  周圍的七國貴族們看到了這一幕頓時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雖然人人都知曉勞勃國王是力量的代名詞，然而這樣的一幕還是太嚇人了，他居然在盛怒之下險些徒手拽斷了手上的枷鎖。

  而另一邊瑟曦的臉上同樣也是驚疑不定，帶著濃濃的後怕，剛剛她幸虧第六感敏銳，察覺到了危險的感覺，及時閉上了自己的嘴。

  否則如果她再說下去，君臨的騎士沒有人能夠救下她，就算她的情人詹姆·蘭尼斯特擋在身前也不可能。

  無垢者軍團的統帥黑蟲子還有都城守備隊的總司令布林登·徒利看到了這一幕都是瞳孔微縮。

  「陛下。」

  然後他們齊齊轉過頭來望向了韋賽里斯，看看要不要先控制住犯人，給他更換一套新的枷鎖，然而卻被韋賽里斯抬了抬手制止了，沒有打斷勞勃的話。

  「我承認我推翻了瘋王的統治，我終結了坦格利安三百年的王朝，攛掇了王位，親手殺死了雷加·坦格利安，那個強姦了我未婚妻的強姦犯！」

  勞勃惡狠狠的開口道。

  「我承認曾在戰爭中殺害了婦女和兒童，我承認外出嫖娼，揮霍了數百萬的金龍！」

  「我有罪！」

  「然而我的罪過就是沒有把坦格利安家族斬草除根！讓你活了下來！」

  「如果我殺了你，我現在依然還是國王！」

  「我的罪過就是聽信了瓊恩·艾林的話『她的父親會對於王位的穩定提供貢獻』而迎娶了這個婊子！」

  勞勃的手指指向了站在一旁的瑟曦，讓金髮女人臉色微微有些蒼白。

  她察覺到了勞勃的情緒已經有些失控，她悄悄的想要遠離，害怕被對方突然抓住然後殺死。

  此刻瑟曦也有一點後悔太過刺激勞勃，然而為了兩個孩子能夠重獲自由，甚至為了能夠活下去，她必須公開喬佛里和彌賽菈的身份。

  勞勃宛若瘋魔一般的模樣讓在場的無垢者士兵和金袍子們頓時緊張了起來。

  「喝——」

  無垢者士兵圍成了一個圈手舉著長矛和圓盾把他包圍在了當中。

  「拿下他！」

  而坐在韋賽里斯身旁的蕾妮絲聽聞勞勃大放厥詞，面色緊繃，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手握住了腰間的瓦雷利亞鋼劍的劍柄。

  「我要殺了他。」

  因為韋賽里斯已經答應過她了，處死勞勃的時候讓蕾妮絲親自動手，女孩想要替她的父親雷加親手報仇。

  無垢者士兵一擁而上準備拿下發瘋的勞勃，而瑟曦早就已經逃到了遠處，臉色蒼白害怕被誤傷到。

  「我是國王！」

  「你也是國王！」

  「小子！」

  然而被包圍在中央的勞勃一雙眼眸依然布滿了血絲，他無視了周圍鋒利的長矛和盾牌，目光死死地盯著韋賽里斯，聲音隆隆的怒吼道。

  「除了你！」

  「他們沒有任何人能夠審判我！」

  「沒有任何人！」

  而無垢者士兵首領黑蟲子的目光微寒，剛準備下令拿下勞勃，但卻再一次被韋賽里斯阻止。

  「讓他說完。」

  台上的銀髮青年站起身來，扶住了蕾妮絲肩膀讓她暫時坐下，一雙紫羅蘭的眼眸望著發瘋的勞勃·拜拉席恩波瀾不驚，聲音平靜道。

  「勞勃，你想要我怎麼審判你？」

  韋賽里斯的話讓準備撲上去拿下勞勃的無垢者士兵停了下來。

  而勞勃被包圍在原地望著站在台上的韋賽里斯仿若神經質一般，不再發怒反而哈哈大笑。

  他的笑聲很洪亮，亂糟糟的鬍鬚下臉色也變得漲紅，直到笑到了有一些岔氣，不斷地咳嗽起來，這才聲音震聲開口道。

  「我要求助於天上的諸神！」

  「以安達爾人、洛伊拿人和先民的國王，七國統治者暨全境守護者！勞勃·拜拉席恩一世之名！」

  勞勃宛若瘋魔般的話語讓在場的所有人都為之膽寒。

  「在諸神的代言人！在君臨的百姓！還有七國的貴族見證下！」

  「我！要求比武審判！」

  「以國王之名！你要拒絕嗎？」

  …

  勞勃的話讓審判現場數萬人圍觀以及七國貴族們鴉雀無聲，所有人的呼吸頻率都變得不通，然後目光齊齊望向了站在審判席上的銀髮青年。

  而韋賽里斯站在台上面沉似水，注視著下方的勞勃，半晌沒有開口。

  「陛下…」

  另一邊谷地總督培提爾·貝里席滿臉擔憂的站起身來，語速很快的開口勸說道。

  「您是國王，您是國家的未來，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失敗者，以身試險…」

  然而在這時，韋賽里斯卻突然莫名其妙的嗤笑了一聲，他沒有理會小指頭的話，而是轉身向著台下走去，對著身旁的侍從羅柏·史塔克。

  「拿我的劍來！」

  嘩——

  「ohhhh！」

  數萬人圍觀的審判現場，瞬間一片譁然，爆發出來了震耳欲聾的鼓譟聲。

  「是！陛下！」

  而紅褐色頭髮的少年面容漲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激動，聽到的韋賽里斯的話趕忙跑去拿他的佩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