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的本質是什麼？

  絞肉機，屠宰場。

  什麼勇氣，戰績，功勳，那都要先活下來再說。

  在箭雨和原力大炮的無情轟炸下，食屍鬼大軍就像割麥子一樣倒下，眨眼間就死了上萬人，就是沖天而起的煙塵大火都無法掩蓋鮮血的顏色。

  一時間，屍骸橫飛，血水狂涌，食屍鬼大軍衝鋒形成的洶湧人潮就如同崩塌的堤壩一樣開始分崩離析。

  踩踏聲，慘叫聲，炮火的轟鳴聲，大地的哀鳴聲連成一片。

  慘烈，浩大，血腥無比的畫面，震撼了每一個人類士兵的眼球，生命如草芥這句話在這一刻體現的淋漓盡致。

  而這，僅僅是這次戰爭的序章，一個再簡單不過的開幕式。

  望著轉瞬間血水屍骸滿疆場的畫面，雷恩都眉毛微挑，有點心驚。

  他以前都沒見過幾次這種級別的戰爭。

  慘烈還是其次，他見過的血腥場面太多了，對這種事已經習慣了，但從戰爭的規模和聲勢上看，法羅蘭的國戰確實夠宏大和壯觀的。

  別說整支魔裔大軍了，光這十幾萬食屍鬼組成的先遣部隊，其衝鋒的聲勢和戰鬥力就不是獸人軍團，無垢巨人和海軍本部十萬精銳可比的。

  雷恩不禁想起了發生在第六特異點的事。

  他和太陽王拉二率領埃及士兵和山之民組成的聯軍攻打聖都卡美洛，場面就和這雷同。

  當時的戰鬥也是這麼血腥、慘烈，無數英靈和勇士倒在了聖都的銅牆鐵壁下，最後逼的拉二祭出墳頭衝撞，阿拉什捨身一箭，乃至他本人自碎堪比冠位水平的靈基，召喚洪荒大斧才擊破聖都取得勝利……

  那是他打過規模最大的戰爭了，夠激烈，也夠血腥。

  可是和今天的法羅蘭國戰相比，第六特異點的戰爭都是小巫見大巫了。

  「我的腿！我的腿被炸斷了！」

  「別踩我，啊啊啊……啊！」

  「不許退後，衝鋒，繼續衝鋒！

  」

  屍骸堆積，血水瀰漫的戰場上，食屍鬼大軍亂成一團，慘叫聲不絕，踩踏和逃跑的情況時有發生，宛如人間地獄。

  幾位騎在魔象上的食屍鬼大公齊聲咆孝，盡力收攏隊伍。

  由魔人和血族組成的督戰隊更狠辣，誰敢逃跑，直接處決。

  發現還是有點震懾不住，他們就在食屍鬼大軍後方布置魔炎網和血焰牆，強逼大軍前進。

  這完全是把這些食屍鬼當炮灰用。

  這就是魔裔小種族的悲哀了，食屍鬼一族內部連個普通黑暗君主都沒有，沒資格和最高議會討價還價，在這次戰爭中就是炮灰的命。

  查理大帝看著屍橫遍野的血腥戰場，眼中沒有仁慈，只有鐵血，他一抬手，冷酷的道：

  「再射！不用節省彈藥，三連發！」

  轟轟轟！

  又是一波遮天蔽日的絢爛箭雨劃破長空，一門門原力大炮在轟鳴，各種表面縈繞著雷光，烈焰，冰霜原力的鍊金炮彈，乃至毒氣彈，能量光爆彈都如瓢潑大雨般傾瀉而下！

  大地上，爆炸聲呼嘯聲此起彼伏，宛如地龍翻身般開裂震盪起來。

  食屍鬼大軍組成的人潮再次崩潰，成千上萬的食屍鬼慘叫著倒下了，鮮血飛濺，屍塊碎肉橫飛！

  「啊啊！」

  慘烈的犧牲，讓一位騎在魔象上的食屍鬼大公眼睛都紅了，瘋狂嘶吼。

  這可都是他的族人啊。

  食屍鬼一族蟄伏了上千年，才在中域積聚了這些兵力，如今卻在瘋狂消耗，還死的沒多大價值。

  可惡的人類，可惡的最高議會……咳咳。

  食屍鬼大公咆孝道：「豎起末日軍旗！」

  魔裔一方也不是完全沒有防禦手段，此刻，一面面黑紅的軍旗搖曳著展開，銘刻在旗面上的法陣啟動，形成大片法術光幕和原力護盾，為食屍鬼大軍提供保護。

  「轟轟轟……！」

  升起來軍旗和原力屏障阻擋了箭雨，一枚枚炮彈當空爆炸，能量流涌，鐵片如暴雨一樣傾瀉。

  有疏漏，無法百分之百防禦，可總算不至於被割麥一樣的屠殺。

  5位食屍鬼大公也齊齊出手，打出一道道腐蝕性的黑暗原力光束，將一些威力較大的箭失和主炮攔截。

  就這樣，食屍鬼大軍踏著同族的屍骨逼近了第一道防線。

  沙丘城外有三道弧形鐵壁，依坡而建，城牆表面都覆蓋著合金裝甲，經過各種防禦符文術式和魔法陣加固，固若金湯。

  牆裡牆外坐落著各種箭塔、碉堡，還有專門對空的衝天炮，天穹弩，插翅都別想著能輕易飛進來。

  「可惡，這又是什麼？！」

  「救命，救我，啊啊啊————！」

  食屍鬼大軍幾乎減員了一半，才勉強衝到第一道鐵壁前，可剛靠近，他們就中了各種機關。

  一片空地突然塌陷，污濁的泥沼瞬間將幾百個食屍鬼吞沒。

  成片蜘蛛網憑空出現，攔著在路上，一群食屍鬼剎不住車，前仆後繼撞在網上，形成擁堵的人流，接著各種顏色的毒雲飄起，來不及遠離的食屍鬼迅速暴斃。

  還時不時有埋在地下的鍊金炸彈被觸發，爆炸不斷，無數鋼片飛舞，很多倒霉蛋慘死。

  雷恩看著這一幕幕，嘴角抽搐，道：

  「我覺得可以寫本書了，名字就叫《食屍鬼的一百零八種死法》。」

  慘不忍睹。

  食屍鬼大軍冒著槍林彈雨衝鋒，還幾乎把所有機關陷阱都踩了，把炮灰的價值發揮到了極致。

  如此廢物利用，堪稱人海戰術大師。

  只能說，最高議會是真的狗……

  半小時後，歷經九九八十一難，終於衝到第一道鐵壁下的食屍鬼大軍已經折損了六七成。

  換作地球上冷兵器時代，這種傷亡，就是百戰精銳也早就士氣崩潰了。

  可這裡不一樣，黑暗陣營不一樣，哪怕陣亡率這麼高，食屍鬼大軍也沒有後退半步。

  就是被打的哭爹喊娘，也要繼續衝鋒。

  不是不怕死，是沒辦法。

  血族親王哈蒙德和魔人親王米羅，率領八位黑暗大公督戰，誰敢後退一步，殺無赦。

  不僅要殺，逃兵的屍體都要丟進血池魔井內，當作肥料二次利用！

  就是這麼冷酷，就是這麼絕情。

  譁變？營嘯？以下犯上？

  呵呵，不存在的，最高議會不怕，末日將軍也不怕，就是利用到死，你也得感恩戴德。

  偉力歸於自身的超凡世界，有時候就這麼霸道不講理。

  鐵壁下，更激烈的攻防戰展開了，這裡和凡人的戰爭就有所不同，食屍鬼強者根本用不著雲梯，直接跳起，翻越城牆。

  個別黑暗侯爵，黑暗公爵級的食屍鬼還很囂張的飛了起來。

  然後他們悲劇了。

  轟轟轟！

  早已經準備好的戰爭大殺器——衝天炮和穹天弩啟動了，耀眼的光束和呼嘯的長箭劃破虛空，將飛起來的魔裔強者射爆成血肉碎片，血色如煙花般綻放！

  國戰的生存守則之一，沒有五階傳奇級別的實力，千萬別傻乎乎的飛起來。

  那就是靶子，等於告訴敵對陣營，快點轟死我。

  眼看族人死的七七八八，一位食屍鬼大公眼睛都紅了，厲聲咆孝道：

  「人類雜種，我跟你們拼了！」

  轟！

  他怒吼著從魔象背上沖天而起，眼中迸射出駭人的血芒，身上腐蝕性的黑暗原力如龍捲風般呼嘯擴張，掀起毀滅雷光。

  衝天炮和穹天弩立刻對準了他，白熾光束激射，鍊金長箭如雷擊，一道道轟向食屍鬼大公。

  「凋蟲小技！」

  食屍鬼大公咆孝著，利爪狂舞，一排淒烈的暗紅爪光撕裂大氣，將衝天炮和穹天弩的攻擊粉碎！

  到了傳奇領域，是一種質變。

  除非是聖器名槍，戰艦主炮的攻擊，不然大多數常規手段都無用。

  食屍鬼大公體表裹挾著狂暴的黑暗原力罡風，悍然沖向第一道鐵壁，揮手打出一發毀滅雷光。

  彭！

  暗紫色雷矛轟在合金外殼的鐵壁上，粉碎防禦符文，打出了一個窟窿，無數金屬碎片迸射！

  這是鐵壁第一次遭到破壞。

  食屍鬼大公猙獰狂笑，舉起手臂，準備在窟窿處補上一記爪擊，將這段鐵壁徹底粉碎。

  可他這樣高調的舉動，在戰場上同樣非常拉仇恨。

  風暴王子馬修舉起青色聖器大弓，搭上渡了一層聖銀的鍊金箭失，將弓弦拉滿。

  休！

  悽厲呼嘯響徹高空。

  箭失飛射，鋒芒閃耀得無法直視，如一束銀色閃電穿透虛空。

  噗！

  正在攻擊城牆的食屍鬼大公來不及躲避，被這根長箭射中了腹部，大片鮮血飆射！

  箭失上自帶的聖力能量和驅魔聖文遇到黑暗原力即自爆燃燒，在食屍鬼大公的腹部炸出一個血窟窿，有灼熱聖炎蔓延，將他身軀點燃。

  「嗷！

  」

  食屍鬼大公痛苦的咆孝，手抓箭尾，將血淋淋的箭失拔出。

  他雙手用力一折，將箭失崩斷，身上黑暗原力如潮水翻湧，撲滅聖炎。

  噗！

  就在這時，一道幽影突然浮現，鬼魅般的詛咒寒光劃破虛空，食屍鬼大公的咆孝聲戛然而止，頭顱拋飛，血如泉涌！

  克里斯握著染血匕首，一擊必殺後，立刻遁入虛空消失不見。

  另一邊，拉斐爾揮動聖槍「寒羽」，融合了凋零寒光的神聖冰魄鬥氣隨著槍尖連刺瘋狂噴涌。

  另一位飛上城牆的食屍鬼大公避之不及，被短暫凍住。

  噗！

  蒸汽聯盟的阿爾弗雷德立刻出手，黑武士大劍全力一噼，力撼虛空，磅礴劍光將那位食屍鬼大公身體噼碎，血塊冰屑飛舞！

  一下子死了兩位黑暗大公，食屍鬼大軍被嚇住了。

  另外三位食屍鬼大公不敢帶頭攻城，大軍的士氣也隨之崩潰。

  空中的飛艇上，雷恩見狀搖搖頭，道：

  「實力不夠，還是低調一點好。」

  黑暗大公對應人類下位聖者，不弱了，去哪都能活的很滋潤。

  可這是國戰，最頂級的國戰。

  在這樣的戰爭中，四階之下都是炮灰，四階超凡者也只是超級兵，下位聖者才算精英，但還是要低調做人。

  中位聖者可以抖一抖，抖不好也會死。

  只有君王們才是主力。

  不久後，這支食屍鬼大軍徹底崩潰了，三位食屍鬼大公帶著僅剩的幾千人，倉皇逃竄。

  「米羅大人，哈蒙德大人，我們盡力了，我族真的盡力了。」

  一位食屍鬼大公看著攔住去路的魔裔督戰隊，跪在地上，聲淚俱下，苦苦哀求。

  魔人親王米羅扇動背後的黑翼，紫色眼眸俯視著食屍鬼大公，點點頭，道：

  「我知道了，你們辛苦了，薩麥爾陛下絕不會忘記你們的犧牲。」

  這一次，血族和魔人組成的督戰隊沒有阻攔撤退逃跑的食屍鬼。

  不是良心發現了，只是為了二次利用。

  就算是炮灰，也要保存一些火種啊，不然下次哪來的炮灰？

  明知道米羅親王的安慰就是屁話，真有功勞也輪不到他們，那位食屍鬼大公還是裝作一臉感激涕零，道：

  「謝謝，謝謝兩位殿下！」

  十不存一的食屍鬼大軍終於撤下了。

  米羅親王和血族親王哈蒙德對視一眼，暗道可惜。

  早知道這群炮灰這麼好用，以前就花點心思多培養一些了。

  魔裔大軍還在推進，更加精銳的部隊，更加猙獰的戰爭巨獸和戰爭殺器，浩浩蕩蕩的跨過平原，沙土飛揚，宛如末日。

  一艘掛著黑紅色末日軍旗的飛艇上，本次魔裔陣營的最高統帥——華特陛下俯瞰著戰場。

  他的身體還是籠罩在一層黑霧中，看不清表情，那雙暗紫色的眼眸中一片冰冷無情。

  「陛下，食屍鬼大軍已經撤下。」魔人君主薩麥爾道。

  末日將軍冷漠的道：「派出夜魔軍團，石像鬼軍團，以及死囚營，繼續攻城，這次務必撕裂至少兩道防線！」

  「是！」

  魔人君主薩麥爾身上縈繞著蒼白魂火，飛下飛艇，指揮軍隊去了。

  表面上看，莉莉絲是黑暗陣營的副帥，可她早就和華特翻臉了，更別說她根本沒有指揮部隊的意思。

  所以，本次戰爭中，魔人君主薩麥爾才是真正的副帥，甚至必要時刻還會接過軍隊的指揮權。

  第二輪攻擊開始了。

  3萬石像鬼，5萬夜魔，1萬死囚營，三者混編成第二支先鋒部隊，開始衝擊三道防線。

  並且，這次攻擊還是散開的，除了正前方，也有少量兵力攻擊側翼。

  託了食屍鬼大軍的福，第一道鐵壁前的機關陷阱觸發的差不多了，這次魔裔大軍的衝鋒過程順利了不少。

  「輪換，第二集團軍接管炮台和箭塔，組織民兵用槍陣射擊。」

  飛艇母艦上，查理大帝神色沉穩，有條不紊的發布命令。

  弓兵射擊，操作炮台，都是很消耗原力和體力的，所以法羅蘭這邊趁機替換了一波人馬。

  雷恩掃了一眼法羅蘭王國第二集團軍，特別是民兵營，驚訝道：

  「還有普通人？」

  「這是自然，都是超凡者士兵，哪來那麼多資源？」查理大帝平靜的道。

  不要以為普通士兵沒用。

  換作第三紀，第四紀的時候，普通士兵在戰場上確實沒什麼作用，最多充當一下後勤人員，或者維護難民營的秩序。

  可時代變了。

  三萬普通士兵拿著蒸汽聯盟生產的「工兵1號」原力槍械，跑上城牆，分布在三道防線上。

  工兵1號原力槍械，流水線產品，武器品質很低，槍械內部自帶「原力結晶」電池，普通士兵扣動扳機，消耗電池能量，可以啟動槍械內的簡易原力陣列，打出超凡獵魔子彈。

  至於效果……

  「發射！」

  一聲令下。

  三萬士兵舉起原力槍械，扣動扳機。

  「彭彭彭……！

  」

  槍聲大作，原力陣列光輝閃耀，獵魔銀彈如密集的彈幕一樣射出，場面華麗浩大堪比一場流星雨。

  那是驅魔符文釋放出的灼熱白輝！

  噗噗噗！

  石像鬼，夜魔，還有死囚營中的血族，狼人和魔人等都身上血水飛濺，被獵魔子彈打傷，一排排的倒下。

  有位血族侯爵發出怒吼，身上血焰翻湧，形成護盾。

  可下一秒，上千名士兵瞄準了他，數千顆獵魔子彈如瓢潑大雨侵襲，哪怕是品質最差的子彈，密集到這一步都發出日暈似的璀璨光輝！

  彭！

  血族侯爵被密集的彈幕瘋狂掃射，護體血炎崩潰，身體爆碎成血雨！

  一個高位魔裔，就這樣輕易的隕落在了一群普通士兵手中。

  現代蒸汽原力科技的鋒芒，顯露一角，猙獰無比。

  敵我雙方都沉默了一下。

  雷恩和查理大帝都若有所思，就算是查理大帝，在此之前，對於普通士兵能在國戰中發揮多少作用，都抱有一些懷疑。

  可事實回應了他的期待。

  彈幕之下，眾生平等，只要給普通士兵一個安全的位置可以射擊，就是中高級的魔裔，也要在無情的槍炮轟炸下粉身碎骨。

  魔裔陣營那邊就是懷疑人生了。

  很多魔裔大人物，魔人親王米羅，血族親王哈蒙德，乃至魔人君主薩麥爾都一臉匪夷所思。

  「這怎麼可能？！」

  「不，一群螻蟻，竟然咬死了老虎！」

  「取巧罷了，不過確實很讓人意外，看來我們有必要重點打擊一下人類陣營的軍工體系了。」

  眾多魔裔大人物看到這一幕，心神震動，心中殺機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