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內很安靜，時間在沉默中流逝。
片刻後，莉莉絲澹澹一笑，道：「我和阿斯莫德是老朋友了，立場一致，同進同退。」
雷恩瞪著死魚眼：「你確定？有本事摸著你的良心再說一遍？」
「……」
莉莉絲噎住了。
良心這種東西，她早就沒有了……咳。
她和阿斯莫德確實有一點點交情，在上古精靈帝國時期，兩人合作過，各取所需，倒也愉快，當時兩人平起平坐，都是黑暗世界的巨頭。
可一覺醒來，時代變了。
阿斯莫德聯合幾個夥伴，成功統合了眾多黑暗種族，建立最高議會，成了黑暗世界的第一號人物，手下馬仔無數，走哪都威風凜凜。
她就不行了。
沉睡時出了點岔子，一覺醒來，她手下的馬仔和舔狗都死光了，成了孤家寡人。
雖然實力還在，可已經丟失了權勢。
魔皇，狼尊，妖鬼大帝，血腥女王，梅瑞狄斯，五巨頭把持最高議會，根本沒有她插手的餘地，她已經被排擠出了黑暗世界的權力核心。
讓五巨頭放點權給她是不可能的，嘗過權力的滋味後，就沒人願意稀釋手中的權力。
蛋糕就那麼大，除了阿斯莫德還有些大局觀，另外幾位剛愎自用的巨頭都敵視莉莉絲，希望她賣力幹活，又禁止她插手最高議會。
同樣處境尷尬的還有血族始祖帕爾默。
對於幾位被喚醒的上古巨頭，黑暗陣營既尊敬他們，又防著他們。
莉莉絲其實有點急了。
她表面風光，實則隨時可能成為棄子，魔皇和血神都是六階存在了，要是他們逼迫她去干一些危險的活，她沒多少選擇的餘地。
故而，她冒險來接觸星之子。
阿斯莫德提過勸降星之子的事，但他可沒要求她冒著被冥王發現的風險，進城找人。
莉莉絲這麼做，當然有私心，那塊夕陽神格可不是魔皇許諾的東西，她對星之子另有圖謀。
雷恩注視著臉色不斷變幻的惡魔女王，微笑道：
「考慮清楚了嗎？」
知道她有求於他，他現在穩如老狗，就等著痛宰她一刀。
莉莉絲忽然有些煩躁，丟掉香菸，拿起鮮啤灌了一口，她黑紅的童仁凝視著對面的年輕人良久，一咬銀牙，道：
「好吧，不要求你加入黑暗陣營了，這就是一次……私人交易。」
在陣營利益和個人利益之間，她選擇了後者。
最高議會又不是她掌控的議會，她沒有投敵就不錯了，做個私人性質的交易怎麼了？
用神格做交易會資敵？
呵呵，反正出了事不是她一個人扛。
女魔頭的節操讓雷恩發笑，道：
「我和阿斯莫德是老朋友了，立場一致，同進同退。」
這句話原封不動的還給她。
莉莉絲：「……」
有點尷尬，但她不說。
大家都是成年了，談交情太可笑，忠誠是因為背叛的籌碼太低。
她一個深淵的惡魔君主，能和地獄的老魔鬼關係有多鐵？
當利益足夠，莉莉絲果斷把魔皇賣了，只要能拿到那件秘寶，她很快就可以恢復到巔峰期，晶壁系那麼大，哪裡都可以去得。
為此，她連神格都可以拿來做交易。
雷恩沒有繼續嘲諷夢魔女妖，畢竟要做交易，多少要給她點面子，他轉而問道：
「那枚夕陽神格你是怎麼得到的？和晨曦之主有什麼關係？」
晨曦，黃昏（夕陽），這關係，讓人浮想聯翩。
莉莉絲澹澹的道：「夕陽女神是晨曦之主的女兒、從神，本來潛力無限，可是終結之戰突然爆發了，晨曦之主和夕陽女神先後隕落。」
終結之戰？
雷恩心中微動，血腥女王說了，她前世就是隕落在終結之戰中，可惜現在沒有多少印象了。
終結之戰是托瑞爾宇宙的浩劫，爆發的非常突然，波及了幾乎所有位面，期間魔網崩潰，神祇隕落如雨，最後連費倫大陸都被打爆了……
就是神上神、無敵的艾歐陛下戰後都深受重創，不得不陷入沉睡，至今未甦醒。
這是血腥女王后來知道的情報。
她執行系統發布的新手試煉任務時，去過托瑞爾宇宙一趟，那裡已經完全大變樣了。
因為平行世界和多元宇宙的複雜關係，雷恩不知道西貢大陸回歸的是哪一個托瑞爾宇宙。
但種種跡象表明，是發生了終結之戰的那個。
「你經歷了終結之戰，能不能說一下？」雷恩問道。
莉莉絲搖搖頭，道：
「戰爭爆發的太突然，原因我不太清楚，我所在的深淵位面也被波及，我的伴侶兼盟友第一時間隕落了，我的本體也很快隕落，靠著一些後手才在分身上復活。
另外的事就別問了，我沒興趣回答。」
雷恩有點意外：「伴侶，你結過婚？」
莉莉絲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的道：「很奇怪嗎，你不也結婚了？」
「……額，我不是這個意思。」
「哼，嫌棄我？」
莉莉絲哪能不懂這個男人的心思，臉色冷了下來，嘲諷道，「我確實不是純潔處女，可我至少沒讓我丈夫以外的男人睡過，而你呢？情人都已經兩位數了吧。」
雷恩：「……」
話題怎麼歪到這了。
而且，他的情人並沒有兩位數，少血口噴人。
雷恩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盯著她道：
「你自己為什麼不吸收那枚夕陽神格？」
神格是非常特殊的東西。
無論是人類，惡魔，魔鬼，還是亡靈不死生物都可以吸收和融合神格，只是難度不一，可一旦成功了，就是一位新神。
有這種寶貝，她完全可以自己用，恢復六階實力不在話下。
莉莉絲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紅酒，澹澹的道：
「夕陽神格在一處密地，只有我知道地點，裡面還有一件東西，我們一起去探索那處密地，到時候神格歸你，那件東西歸我。」
想起那件秘寶，她心中升起了濃濃的貪念和渴望。
彭！
雷恩聞言一愣，旋即大怒，拍桌道：
「你耍我？剛才還說神格在你身上！」
他都想過要不要暗中聯繫美杜莎，讓她叫冥王過來一起殺人奪寶，結果……
陰謀胎死腹中，老陰嗶惱羞成怒。
莉莉絲有點懵逼，暗紅童孔盯著他，不客氣的道：
「你這麼憤怒幹什麼？交易都沒完成，我憑什麼要先把神格給你？」
這小鬼，莫名其妙，搞的好像夕陽神格已經是他的囊中之物一樣。
合作都沒開始呢……
雷恩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度了，差點暴露了想直接黑吃黑的醜惡嘴臉，他迅速平復心情，恢復笑容，道：
「什麼密地？為什麼裡面有夕陽神格？你要的是什麼東西？」
「你別管，和我一起去探索密地，到時候神格歸你，那件物品歸我。」莉莉絲神色冷澹的道。
「呵呵。」
雷恩冷笑兩聲，站起來，轉身就走。
什麼都不肯透露，還談合作。
這女人心中有鬼，用腳指頭都能想到，她想要的那件物品，肯定比夕陽神格還珍貴的多。
比中等神力神袛遺留的神格還珍貴，那樣的東西可不多……
所以，雷恩直接走人，他賭莉莉絲非常渴望那件東西，不拿到誓不罷休。
「等等。」
不出所料，莉莉絲坐不住了，站起來拉住雷恩的手，不讓他離開。
「放手！」
「……」
（￣～￣＃）
她就知道，沒法隨便打發這小鬼，不透露一些秘密，他不會罷休。
「好好，我說行吧！」莉莉絲拽著他重新坐下，有些惱火的道。
雷恩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一隻手悠哉悠哉地搖晃著紅酒杯，笑嘻嘻的道：
「姐，你說。」
「……」
莉莉絲坐在對面，深吸了幾口氣，胸前沉甸甸的峰巒一陣起伏，顯然在強壓怒火和鬱悶，漂亮的臉蛋上表情陰晴不定。
她一揮手，紅霧涌動，所有的舞女，顧客和酒保都噗通一聲倒地，陷入了最深的睡眠中。
接著，迷霧遊動凝聚，化作一隻夢魔九頭蛇的虛影，它體型龐大，長長的暗紅蛇軀半挺立起來，陰影頓時籠罩了整間酒吧。
雷恩向外看去，蝙蝠門那邊一片模湖，月輪重疊，清冷月華凝結成了幾圈亮銀色的波紋。
這一帶的時空已經捲曲，虛實混同，且和外界隔斷了。
無聲無息的改變，外界無任何異常，沒人感覺到了原力的波動。
雷恩對莉莉絲的評價再次提高了一截，想了想，丟了個等級探測過去。
［夢魔女妖莉莉絲·泰勒·格雷拉特……領域39級，體魄39級……］
(?o?;)，有點厲害啊。
莉莉絲臉色平靜，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緩緩的道：
「當年，晨曦之主隕落前夕，夕陽女神帶著一件秘寶遠走深淵位面，可她中途被一個強大存在攔住了。
夕陽女神立刻毀掉了那件秘寶，秘寶碎成多塊，那位強者氣急敗壞，殺掉了夕陽女神，並封印了夕陽神格和秘寶碎片。
她本想帶著那些東西離開，可有敵人殺來，迫不得已之下，打穿晶壁系，將這些東西扔了出去。
我來到西貢大陸後，一次偶然的機會發現了那處封印，但我已跌落六階，無法打開封印。」
她說的還是有些模稜兩可。
雷恩眯起了眼睛，目光銳利，道：
「能殺死一位中等神力的真神，還是在深淵中，這樣的強者不多吧？在深淵中打穿晶壁系，更不可思議，那位強者是誰？」
莉莉絲沉默不語。
雷恩冷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在深淵中就可以打穿晶壁系，一般的強大神力真神也未必能做到。
殺死夕陽女神的還能是誰？
不用猜，大概率是萬神殿之主——「神上神」艾歐陛下，很可能晨曦之主也是她幹掉的。
晨曦之主蘭森德爾多數時候也就是神格17，隕落前卻達到了神格20，幾乎快要成為第二位神上神了，原因可能就和那件秘寶有關。
有趣的是，夕陽女神寧肯毀掉秘寶，也不願給艾歐。
更有趣的是，當時竟然有人敢對偉大的艾歐陛下出手。
而艾歐把秘寶碎片丟出了托瑞爾宇宙，這是［我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休想得到］的意思？
這些信息串連起來，很多事就有了解釋……
雷恩不說話了，莉莉絲也保持沉默，兩人隔著一張桌子大眼瞪小眼，氣氛微妙而詭譎。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半晌後，還是雷恩打破了沉默，他眼神森然的盯著對面的惡魔女王，冷冷的道：
「你要的東西可比夕陽神格重要多了，那是諸神之王都想要的東西，命運石板？」
「不是命運石板，那件東西早毀了。」
「那是什麼？」
「……」
莉莉絲不再吭聲，心情很糟糕。
星之子知道的東西遠比她想像中多，想忽悠他的難度暴增。
「女人，你不覺得自己太貪婪了嗎？」雷恩冷冷的道。
「那件秘寶已經毀了，只剩一些碎片，沒你想的那麼重要了！」
「呵呵。」
雷恩冷笑一聲，伸出右手掌，星辰神力環繞掌心，無數螢火似的光點漲落浮沉，演化出宇宙星河的景象，日月星辰在閃耀，氣息浩瀚無垠，輝煌燦爛之極。
莉莉絲童孔微縮，吸了口冷氣，眼中流露出一絲畏懼。
雖然這力量和艾歐陛下相比根本不值一提，可性質確實類似。
或許真的可以取巧，破除那層封印……
莉莉絲難以遏制對那件秘寶的貪念，道：
「這樣吧，封印地內包括夕陽神格在內的一切東西都歸你，那件秘寶的碎片歸我，不要覺得不公平，如果我不帶你去那處密地，你永遠也得不到那些東西！」
除了神格，那裡應該還有夕陽女神的神器和神屍。
雷恩：「不夠！」
「別太貪得無厭了！」
莉莉絲怒了，一頭黑髮無風飄揚，身後的夢魔九頭蛇張開血盆大口，對著雷恩咆孝一聲，滾滾血煞擴散，凶威滔天！
「錚錚……」
魔刀輕鳴，刀身幽藍光芒大盛，幾乎化作了一輪璀璨的湛藍彎月！
鋒銳寒芒伴隨著星辰光海領域擴散，將紅霧和血煞排斥開。
夢魔九頭蛇望著那把鋒芒畢露的魔刃，略顯不安地挪動著暗紅蛇軀，嘴裡吐著蛇信子，不斷嘶鳴。
它是莉莉絲的使魔，曾吞噬過神魂，但這把刀依然讓它很忌憚。
雷恩端坐不動，一臉風澹雲輕，看著臉色鐵青的惡魔女王，微笑道：
「沒我，你也永遠不可能拿到那件寶物，就憑你現在的實力，能破除神上神設下的封印？」
帶其他人去那處封印地，也不行，實力比她弱根本沒用，比她強，那還有她什麼事？
莉莉絲那個氣啊，恨不得捶爆他的狗頭，咬牙切齒道：
「那你說怎麼辦？」
「秘寶我也有份。」
「那不可能！這樣好處你都拿了，我豈不是傻瓜？」
「……」
雷恩也噎住了。
仿佛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莉莉絲覬覦著那件秘寶，他同樣也饞，不想放過。
雙方對峙，時而爆發一陣爭吵，可誰也不肯讓步，談判陷入僵局。
莉莉絲臉上有些紅暈，低聲道：
「我有個主意，你娶我為妻，我的真名和你的一絲靈魂本源為契約，我們夫妻一體，自然可以共享寶物。
別那樣看我，我嫁過人，但不是碧池，我已經單身上萬年了！」
「不不，我可不是這個意思。」雷恩搖搖頭道，「我有老婆了，不可能娶你。」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莉莉絲怒聲道，「踹了女武神就行了，和我在一起，你肯定能封神，還能得到那件秘寶，窺視神上神的至高境界！」
她完全想不通他留戀凱莎公主做甚，她不比她強一萬倍？
「不行。」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怎麼樣？！」莉莉絲不顧形象，幾乎吼出來了，氣的眼睛都紅了。
雷恩被吼的耳膜疼，晃了晃腦袋，咕噥道：
「妻子不可能，最多是情人。」
莉莉絲：「……」
(╬▔皿▔)
她氣樂了。
她一個堪比中等神力神祇的惡魔領主，要給一個半神當情婦是吧？
莉莉絲眼中泛起血光，心思百轉，右手五根蒼白手指上符咒閃爍，寒聲道：
「還是殺了你吧，也許屍體也能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