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維托街14號到了。」街道旁，馬車車夫拉住韁繩，及時提醒道。

  車軲轆漸漸停止轉動，雷恩遞給車夫一個銀幣，沒要找零，在他恭敬的目光中下了車廂。

  這是老山羊的臨時住所，一處獨棟房屋，前方的花園內種植著玫瑰、紫薇、薄荷等花卉。

  門沒關，剛一進入，是鋪著地毯的門廊，裡面擺放著兩張高背椅和一個傘架。

  通過門廊是寬敞的客廳，牆面貼著淺色的牆紙，地板刷成了深棕色，中間鋪著有印花圖案的小地毯，擺放著一張質地厚重的圓桌。

  光滑的桌面上，刻著四個圖案繁複的巫陣，圖紋上流轉著紅藍青黃四色光芒，桌面邊緣還擺放著一些材料和工具。

  方白石，赤焰水晶粉末，風眼木，黃土核，藍沙溶液……雷恩瞥了一眼，得益於在布深大學上過材料課，閱讀了幾冊超凡材料圖鑑，能認出一部分東西。

  老山羊沒有招呼雷恩，手指捏著一枚白色戒指，先是用特製小鋼刀，劃出某種圖案，然後又拿起一根紫色細針，雕刻符文。

  做完這一切，他拿起一個小毛刷，沾了一些藍沙溶液，一筆一畫塗抹著戒指，不時又用針刺出一個個淺淺的孔洞。

  雷恩負手而立，沒有出聲，靜靜地觀察著他的舉動，符文布陣之道，他怎麼也比不上一位【化陣術士】。

  嗒！

  老山羊把塗成淡藍色的戒指丟到桌面中央，手指按照某種節奏，敲擊著虛空，一道道白色流光飛出。

  藍色戒指被白光托起，在四個巫陣中有規律的來回穿梭，一個個璀璨的符文在烙印在其上，又迅速隱沒。

  「呼！」

  吐出一口濁氣，老山羊右手一勾食指，藍色戒指緩緩飛了過來，套在了他手指上。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老子果然是個天才，隨便努力一下，就是法羅蘭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術士。

  我怎麼可以這麼帥，這麼聰明，還這麼天賦異稟，這樣別人還怎麼活？」老山羊仰天大笑道。

  他一邊說還一邊揚起右手掌，除了大拇指外，都戴著不同顏色的戒指，一共四枚。

  雷恩嘴角一抽，聳了聳肩膀道：「天亮了，尼古拉斯大師。你要是沒睡醒的話，我可以猛抽你兩耳光，讓你提提神。」

  他感覺對方晉升四階後，完全放飛自我了。

  白眼一翻，老山羊一副鼻孔朝的樣子，傲然道：「雷恩小子，你懂什麼，我又改進了組合陣法，陣法間你排斥干擾減少，比起之前，威力足足提升了三成！

  下次再遇到塔克公爵那個傻吊，芬娜侯爵那個婊子，分分鐘教他們怎麼做人！」

  「行行，你最吊，專治各種不服。」隨口敷衍了一句，雷恩從西裝口袋中掏出帶有枝蔓圖案的銀色懷表。

  他其實也明白，在陣法之道上，老山羊的確很厲害，很少有四階初的術士能搞四重疊加陣法。

  啪嗒一聲翻開懷表蓋子，瞄了一眼時間後，雷恩說道：「時間還夠，準備一下吧，我們該出發了。」

  「稍等，我需要換身衣服。」老山羊瞥了一眼身上有點髒兮兮的術士袍子。

  一個小時後，西裝革履的老山羊站在一面全身鏡前，抹著髮膠，將額前的頭髮全部梳上去，弄成瀟灑的大背頭髮型。

  「磨磨唧唧的，好了沒？」坐在一旁躺椅上，雷恩不耐煩地說。

  噗─噗─

  老山羊拿起一瓶男士香水，往身上噴了噴，嘴上喊道：「急什麼，再等會，今晚我可是壓軸登場，可不能草率。」

  看著他無比騷包的各種操作，極度自戀的姿態和語氣，這回輪到雷恩翻白眼了。

  「你比女人還講究，要不要再畫個眼影，然後塗上口紅？」雷恩揶揄道。

  「這倒不必，我已經是最英俊瀟灑的男人了，不能再把美人們的風頭搶了。」老山羊輕咳一聲，拿起鑲嵌著寶石的手杖，招呼他一起出發。

  兩人出了屋子後，乘坐一輛公共馬車，到了街道上邊的別墅區，在某一扇鐵藝門前，下了車。

  掃了眼鐵門後鳥語花香的院子，老山羊語氣有點疑惑：「這是誰家，來這幹嘛？」

  「一個俏寡婦的家。」雷恩淡淡地回答道。

  準確來說是卡邁爾男爵家，他不久前剛來過這，欺負一對孤兒寡母，還拍下了一些珍貴的藝術影像。

  老山開始擠眉弄眼，笑容十分猥瑣：「嘖嘖，厲害了，沒想到你小子還好這一口。

  不過也正常，像你們這種年輕人，大多喜歡成熟嫵媚的御姐人妻。」

  「你以後我和你一個德性嗎？我和愛莉夫人是正常的男女關係。

  別用你那種齷蹉的眼神看著我，我早就名草有主了，不會在外面鬼混。」雷恩臉不紅心不跳的說。

  呵呵！

  咧嘴呲牙，老山羊忍不住笑出了豬叫聲，他伸手指著一株挺拔的楓楊，朗聲道：

  「男人都是啄木鳥，偶爾會停在一顆樹上，低頭勤勤懇懇地工作或者休息一下。

  可當他抬頭飛起來時，就能看到一大片茂密的森林，那是每一個男人的夢想！」

  「這個世界還是有好男人的，只是不是你。」雷恩弱弱地反駁了一句，有點底氣不足。

  老山羊一臉不屑，都懶得辯解，在他看來，只有沒翅膀（沒本事，沒資本）的鳥才不會亂飛。

  一個有錢有勢，隨隨便便就能把到妹子的男人，不花心的可能性太小了。

  對於超凡者而言，比普通人更旺盛的精力讓他們中的大多數人更加風流，特別是高階超凡者，世俗禮法已經難以約束他們了，不管男女都一樣。

  根據調查，大師級的超凡者，哪怕是在條條框框最多的聖喬安帝國，一生中平均都有過二十多個異性，對於強者而言，勾搭異性實在太容易了，你不主動都有人來倒貼。

  不多時，愛莉夫人腳踩銀色高跟鞋，穿著一襲淺白色的高腰紗裙，風情款款地走了過來。

  老山羊看得眼睛都直了，伸手捅了捅雷恩的胳膊：「你小子居然還好意思狡辯啊，可恥的人生贏家，這種極品貨色都上手了。」

  無視他語氣中的濃濃的嫉妒，雷恩撇撇嘴道：「少廢話，上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