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條人魚的防備意識還挺強，諾林也就沒有了繼續套她話的興致，而是好整以暇地左右觀望，好好參觀這處人魚部落。
每間石屋周圍都裝飾著各種各樣的海草，隨著波浪蕩漾，看上去絢麗而充滿生機。腳下是成片的綠色礁石，上面生長著植物，踩上去柔軟而舒適。
部落建立在一片海底平原之上，諾林可以看到有不少海底的神奇生物在他們身旁不遠處悠閒地游過。
有兩隻人魚在看到一隻起碼三百斤重的海龜路過時，還興奮地游過去爬上它的背殼。海龜也不氣惱，反而擅長了脖子，親昵地與她們互動，顯然平時就極為熟絡。
諾林微笑著看著這幅和諧的畫面，當然，人魚的和善態度顯然他們並無福消受，因為又有不少拿著武器的人魚來到了萊妮身邊，交頭接耳了幾句之後，虎視眈眈地盯著諾林和坎貝爾兩人。
「我怎麼感覺他們把我們當成犯人了？」
坎貝爾警惕地看著他們，小聲說道。
「等他們的族長來了再說吧。」
諾林笑著說道，心裡微微有些激動。他能感覺到，腦中的《法則秘典》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有些歡快，給諾林釋放著一陣又一陣輕微的波動。
他隱隱有種感覺，今天會有一個大驚喜等著他。
諾林鎮定的態度也給了坎貝爾不少信心，兩人靜靜地等待著，對周圍的武器熟視無睹。
沒等多久，部落的一邊就出現了一陣輕微的騷動。而後，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魚在族人的簇擁下，顫巍巍地遊了過來。
人魚族長的年齡看上去極高，臉上溝壑縱橫，頭髮白得發灰，看上去不久就要離開人世。她慢慢地來到兩人身邊，渾濁的眼神緊盯著諾林，凝視了半晌之後，才開口說道：
「不請自來的客人，你們好。」
「您好。」
諾林微微鞠躬，她話語中的意味就當作沒聽到。
人魚族長看了坎貝爾一眼之後就不再關注，她沉默片刻，說道：
「你們人類有句話，來者皆是客。屋裡說吧。」
說完之後，她就轉身，游向了部落中一間最大最華麗的石屋，左右的人魚連忙跟上。
「謝謝。」
諾林禮貌地說著，和坎貝爾一起走向那間石屋。他們周圍的人魚並沒有放鬆警惕，武器時刻對著他們，似乎只要發現他們輕舉妄動就要痛下殺手。
進入石屋之後，諾林尷尬地發現並沒有他們坐下的地方，因為人魚根本用不到椅子這種東西。房間裡只有一張石榻，人魚族長盤著尾巴躺在上面，這麼點輕微的動作就讓她氣喘吁吁。
石榻上擺放著幾盤海底生長的果實，看上去晶瑩剔透，香甜可口，不過她們似乎沒有招待諾林和坎貝爾的想法。
諾林左右看了看，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還好他們周圍的無形氣泡是防水的，因此坐著也跟坐在陸地上沒有什麼區別。
「尊敬的人魚族長，我叫諾林·戴維斯，他名為坎貝爾·艾曼，突兀地來到您的部落，還望海涵。不知該怎麼稱呼您？」
諾林想了想，決定先開口說話。
人魚族長看著他，緩緩說道：
「我名為克里斯蒂安·伊莉凱爾。」
聽到這個名字之後，諾林的眼底閃過一絲驚喜和激動。他對這個姓並不陌生，因為它曾無數次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
「聽貝基說，你們是從一條通道中出來的？」
人魚族長沒有看到諾林的激動，她拿起一顆果實，鬆動的牙齒並沒用多少力，果實就在她最終變得鬆軟。看來這是專門為她準備的食物，也算是為老人家著想。
「是的，在德姆斯特朗城堡中發現了一條通道，我們一時好奇，就走了進來，沒想到通往的是您的部落。」
諾林不動聲色地說道。
「那你可知道，那條通道在我們人魚部落中所代表的含義？」
人魚族長蒼老的身體微直，眼神一下子變得銳利如劍，炯炯地盯著諾林。
「願聞其詳。」
諾林眼瞼微垂，做出一幅洗耳恭聽的樣子。
「在我們人魚的傳說中，一直存在著這樣一個說法：從那條通道中出來的，不是天選之子，就是災厄之人。只有我們這一支人魚部落，才擁有那條通道。而上一次從那條通道出來的，是一個年輕的人類女人，她的名字叫做內麗達·沃卡諾娃。」
諾林不出所料地點點頭，坎貝爾卻在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他結結巴巴地對諾林說著：「內麗達·沃卡諾娃……那不是我們學校的創始人嗎？」
「沒錯。」
諾林頷首說道，同時感慨於這個正宗的德姆斯特朗學生在這種問題上還要來問自己一個外來的交流生。
「我們幫助她建立了德姆斯特朗城堡，並運用人魚特有的技術造了一艘大船，她也答應我們提供力所能及的保護，免受外界的干擾。因此，千年來，我們一直與世無爭，安詳地生活在這片海底樂園。沒想到千年之後，還是有人從那條通道中過來。」
「那您覺得我們是天選之子還是災厄之人呢？」
諾林嘴角勾起一抹微笑，開口說道。
「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已經去過馬人的傳承部落了吧？」
人魚族長克里斯蒂安·伊莉凱爾目光一直凝聚在諾林身上，輕聲說道，蒼老的嗓音在這一刻顯得有些顫抖。
「是的，並且在那兒得到了某些東西。」
諾林按耐住心中的激動，控制著自己鎮定自若地說道。坎貝爾則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他不明白怎麼忽然話題就轉到了馬人部落了。
說起來，馬人根本不在北歐這種冰天雪地的地方生活，他只在書上看過這種神奇生物，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
「既然這樣，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克里斯蒂安·伊莉凱爾顫顫巍巍地站起來，在族人的攙扶下，恭敬地對著諾林行了個大禮，輕聲說道：
「您的到來是我們部落的榮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