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用這種強制的手段召喚大家……」

  當琪亞娜等人重新恢復視線，眼前已是一片鋪滿灰白色方形地磚的廣場，一位銀髮銀眸的男子正笑吟吟地注視著她們。

  而且，廣場內的還不僅她們三人，布洛妮婭、芽衣、符華……就連天命的幽蘭黛爾等人也一個不曾缺席。

  「羽大哥！」

  一位櫻發少女猛然從廣場內的人群中衝出，一頭撲入銀髮男人懷中, 打斷了男子的說明。

  「……」

  下意識地抱住了懷裡的櫻發女孩，明羽視線環顧周圍，眨了眨眼睛不禁有些臉紅。

  他花費大力氣把眾人召喚來這個異空間，可是有重要事情要宣布的啊！

  但感受著懷中女孩顫抖不已的嬌軀，以及大家飽含笑意的目光，就連溫蒂也向他投來了理解且藏著些許羨慕的視線, 明羽終究還是沒能硬下心將緋玉丸推開。

  「嗯，我在。」

  語氣柔和中帶著沉沉嘆息，明羽再也顧不得旁人視線, 用盡全身所有力氣抱緊了女孩的柔軟嬌軀，手掌輕輕撫摸著緋玉丸一頭柔順無比的櫻色長髮，仿佛在對待一塊價值連城的寶玉。

  僅此一句，少女心中的所有不滿被瞬間撫平，好像過去數月的思念被一下子滿足，眼角不由迸落幾滴晶瑩淚珠。

  最後小貓似地蹭了蹭男人胸口，緋玉丸這才戀戀不捨地將明羽放開。

  縱然她再如何任性，也知道明羽將她們召集前來是有重要事情的。

  「明羽，這次是什麼事情？」

  稍稍踏前一步，德麗莎出聲問道，小臉忍不住地嚴肅板起。

  「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大家應該也清楚了，簡單來說……我們同崩壞的最終決戰已經開始了。」

  用無比認真的語氣答道，明羽目光緩緩掃視聚集在自己眼前的眾人，眸底浮現幾分欣慰。

  在這群人中，既有著上個時代的齊格飛和德麗莎，也有這個時代的幽蘭黛爾和琪亞娜等人, 還有未來可期的希兒與阿琳姐妹。

  有這些人在，一定能夠為這個世界開創出一個更加美好的明天！

  「什麼時候？」

  沉聲問道, 幽蘭黛爾語氣中並無多少驚訝。

  從銀色神殿出現在天空的那一刻起，少女心底就已經在為決戰做著準備了。

  抬頭望著一片虛無的天穹，明羽慢悠悠地說道；「在深淵淹沒神座……」

  「？？？」

  眾人忍不住地眨了眨眼。

  「啊，不好意思竄台了。」面不改色地訂正道，明羽目光沒有絲毫偏斜，「當終末之海吞噬崩壞之地，這個世界也將迎來決定它命運的時刻。」

  「……是指北美洲大陸徹底沉入量子之海嗎？」

  忍不住地扶額，姬子嘆息著問道。

  都老大不小了，這傢伙就不能說點人話嗎？

  「沒錯，我就是這個意思。」

  沒有半點兒羞愧的意思，明羽點了點頭神色如常。

  「海淵之眼……量子之海不是很危險嗎？」

  摸了摸下巴沉思數秒，德麗莎按耐不住地問道。

  雖然不曾親身進入過量子之海，可當初在海淵城內她可是清楚體會到量子之海的兇險的。

  打開海淵之眼放任量子之海入侵現實，難道不是一場和虛數入侵同等級的災難嗎？

  「因為，他就誕生自量子之海啊。」

  一道帶著輕鬆笑意的聲音響起，廣場內不知何時出現一位金髮綠瞳的白衣男子。

  「奧托！！」

  見到來人，齊格飛面上頓時浮現濃濃怒火，右手繃帶瞬間崩裂, 露出猙獰無比的藍色利爪。

  體內崩壞能暴涌, 空氣中的溫度迅速降至零下，冰霜蔓延激得齊格飛周遭的人忍不住後退數步，一股仿佛源自宇宙至深的寒潮向著奧托席捲沖刷而去。

  「齊格飛，火氣不要那麼大嘛，作為卡斯蘭娜家族的人，你得學會冷靜啊。」

  不緊不慢地說道，奧托對於迎面撲來的寒潮絲毫不懼，臉上依舊掛著從容不迫的笑意。

  砰！

  一柄白色騎槍猛然插在奧託身前的地板上，宛若一面堅盾般當下了所有的寒流。

  「齊格飛先生，請你冷靜一下！」

  一手放在了騎槍握柄上，幽蘭黛爾護在奧託身前沉聲說道，看向齊格飛的視線裡帶著濃濃壓迫。

  雖然聽說過齊格飛的遭遇，但身為天命s級女武神的少女也無法放任主教……不，應該是前主教在自己面前被殺死。

  「別礙事，幽蘭黛爾！」臉上露出一個沒有絲毫溫度的笑容，齊格飛看著奧托和幽蘭黛爾手中的黑淵白花，心底更是怒意上涌，「奧托，你如果還是個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後面！！」

  先前沒有遇到也就算了，如今奧托如此堂而皇之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又如何能忘卻那家破人亡之仇！？

  塞西莉婭、琪亞娜……如果不是奧托，自己該會擁有一個何等幸福的家庭啊！

  眼白化作灰黑，蔚藍的瞳眸漸漸變成燦金色的豎瞳，一條粗壯的藍色尾巴也自男人脊椎伸出，拍打在地面上崩裂無數磚石。

  為了能報那殺妻奪女之仇，齊格飛一開始便用出了自己的全力，哪怕擋在他面前的是天命最強的s級女武神。

  「老爸，快停下啊！我們得先搞清楚奧托的目的啊！」

  從身後用力抱住了齊格飛的身體，琪亞娜大聲勸道，想要阻止男人的暴動。

  即便她也恨不得要把奧托撕成粉碎，可琪亞娜心底清楚，奧托既然敢出現在他們面前，就定然是有著相當依仗的。

  比起直接動手，他們更需要知道的是奧托到底想幹什麼！

  「齊格飛，琪亞娜說的不錯，我們現在必須得冷靜下來！」

  狠狠瞪了眼那個面帶笑意的金髮男子，德麗莎也無奈出聲勸道。

  世界蛇覆滅，人類對抗崩壞的力量徒然少了一大截，天命和極東更應該緊密團結才是。

  縱然心中也很是不甘，但與崩壞的最終決戰就近在眼前，人類已經經不起任何的內耗了。

  聽到琪亞娜和德麗莎的話，再看看擋在奧托面前寸步不退的幽蘭黛爾，齊格飛終於意識到自己不可能殺死奧托，繼續堅持也不過徒然造成混亂罷了。

  更何況，在崩壞這個強敵面前，人類確實沒有分裂的餘裕了。

  「唉……」

  長長地嘆了口氣，齊格飛高大的身體頓時垮了下去，背後的尾巴也無力地低垂著，宛若死去的老鼠一樣。

  「主教大人，你這樣做會讓事情變得很麻煩的。」

  目光看向躲在幽蘭黛爾身後的奧托，明羽有些無奈地道，眸中神光吞吐滿含威脅意味。

  作為反派，這個傢伙就不能有點自覺，老老實實呆著嗎？非要出來秀存在感？

  「是嗎？我倒是我覺自己能幫上忙呢。」

  對明羽眸中的壓迫視而不見，奧托微笑著說道，手掌一揚將一枚拳頭大小的金色結晶拋向明羽。

  「支配之律者的核心……如果你能早點把它給我的話，那還勉強算是幫忙。」

  接住了奧托扔來的律者核心，明羽抱怨似地道，卻還是老老實實收下了這份禮物。

  於他的計劃來說，第十律者的核心也是不可或缺之物。

  「呵呵，明羽閣下說笑了。」臉上笑容溫暖而和煦，如同三月間吹拂而過的春風一般，奧托目光掃過周圍眾人，右手放在胸前微微鞠了一躬，「那就屆時再見吧，諸位。」

  話音落下，奧託身形旋即消失，一如他的出現那般令人難以捉摸。

  「第十律者的核心……明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看著兩人如此默契且毫不掩飾的交易，德麗莎頓時迷糊了。

  且不說她們一直苦尋未果的律者核心為何會出現在奧托手中，單是奧托肯如此輕易地交出核心就已是一件怪事了。

  哪怕她並不排斥極東和天命的合作，可奧托……毋庸置疑，這個男人絕對不是什麼善類，根本不會有任何的好心！

  經歷過琪亞娜的事件後，她已經無比深刻地意識到了這一點！

  「沒什麼，只是一場交易罷了。」簡單回答道，明羽沒有細說的意思，只是在看到修女臉上的擔憂表情後才加了一句，「放心吧，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雖然事前沒有進行過任何的溝通，但他相信奧托會是一個足夠聰明的人。

  「對了，奧托說自己會退出天命也是實話，學園長可以放心接下主教一職。」

  仿佛突然想起什麼似地，明羽摸了摸下巴補充說道。

  「明羽說的沒錯，主……前主教大人確實已經退出組織了。」

  像是為了佐證明羽的話一般，幽蘭黛爾也站了出來。

  「哈？」

  雙眸睜大，德麗莎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神情。

  天命主教，這可是地球最強大抗崩壞組織的領袖誒，是能這樣隨隨便便轉手的嗎？

  哪怕其中沒有任何陷阱，但主教這個職位……不是成為主教就能掌握權力，而是掌握了權力才能成為主教。

  可就現實來看，德麗莎並不認為自己具備成為主教所需要的威望和權力。

  「唔……非要解釋的話，你就當奧托在安排後事吧。」

  看著眼前身形嬌小的白髮修女，明羽不由遲疑半晌，才用斟酌語氣說道。

  一旦奧托消失，天命的權力中心就會出現一個極為可怕的真空。

  想要維持住世界的秩序，不讓社會因動盪而滅亡，就必須有人填補奧托留下的權力真空。

  而放眼看去，德麗莎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即便此時的修女已經叛出天命。

  「後事……爺爺他要死了？」

  眨了眨眼睛，德麗莎心中疑惑更深，甚至下意識地用出了那個早已決定廢棄的稱呼。

  「嘛，差不多就是那麼一回事吧。」

  敷衍地道，明羽並不願在這件事上多談。

  盤踞天命主教之位長達五百年，奧托的是非功過自有後人評說，但他對此卻並無多少興趣。

  微微扭頭，明羽目光落在了如小獸般瑟縮在幽蘭黛爾背後的茶發女孩身上：「安娜·沙尼亞特，把第九律者的核心交出來吧。」

  語氣柔和溫暖，明羽的視線也平靜無比，仿佛自己說的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一般。

  「明羽！！」

  騎槍橫在身前，幽蘭黛爾的表情瞬間凝重。

  「你的信念太過脆弱，無法承擔起維繫世界的重任，這你心裡應該是最清楚不過的。」

  無視了幽蘭黛爾的警告，明羽目光直視著安娜雙眸，語氣中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是，明羽大人……」

  腦袋深深垂下，安娜沒有反駁這一點。

  如果她的信念足夠堅定，那她也不至於會成為第九律者，甚至在律者意識面前沒有絲毫反抗餘地了。

  「但我會努力的，我會盡我所能地去控制自己的力量，就像曾經的緋玉丸大人那樣……」

  這樣說著，安娜的腦袋倔強抬起，染上一層緋紅的眸子裡閃著不屈的光。

  陳天武好不容易才為她贏得了一線勝機，少女自身也為掌握律者力量而付出了大量努力，安娜不希望這些東西被明羽一句輕描淡寫的話就徹底否定！

  「我相信她能做到。」

  側開身來沒有再將安娜護在背後，幽蘭黛爾用無比堅定的語氣說道。

  安娜的努力她一直都看在眼裡，她相信這樣的一個女孩是能夠戰勝崩壞的。

  「我也相信安娜。」

  拳頭握緊，琪亞娜也出聲表示了支持。

  「安娜應該有選擇自己人生的自由。」

  雙手抱胸，不再是女武神的姬子目光直直地盯著明羽神光氤氳的銀色雙瞳，沒有半點兒退卻。

  雖然安娜並不是聖芙蕾雅的學生，但她依舊相信這個女孩的信念，相信對方可以戰勝崩壞。

  看著站在安娜的身旁的眾人，明羽不由沉默了。除卻伊蓮娜和符華等少數幾人外，幾乎所有人都選擇了相信安娜，就連溫蒂也向他投來了勸慰的視線。

  「對於拯救世界來說，這並不是最優解，但……我尊重你們的意願。」無奈地搖了搖頭，明羽只能選擇了讓步，「畢竟，這是屬於你們的世界，也理應由你們來決定它的前進。」

  「明羽……」

  看出了男孩眼底的失望，再聯想到奧托所說的話，德麗莎不禁有些不忍。

  明明明羽是為了這個世界著想，但她們卻為了安娜一個人的信念而無視了對方的努力和心血。

  「我說過的，對於這個世界而言，你們的每一次選擇都將決定它未來的前進方向，而相信安娜並不算是一個壞的結果。」

  面對德麗莎的關心，明羽只是笑了笑，臉上沒有絲毫的不甘和怨懟。

  剝奪安娜的律者身份固然可以讓增加一絲勝利的砝碼，但眾人相信安娜的這份感性和關懷，才是這個時代有別於前文明紀元的根本啊！

  「安娜的事情就此打住，接下來就是你們了，學園長……」臉色變得有些凝重，明羽目光緩緩掃過德麗莎和符華等人，「在新的時代里，是不會有融合戰士和聖痕持有者的位置的！」

  一旦崩壞從這顆星球徹底消失，依託崩壞而存在的融合戰士與聖痕自然也會失去其生存的空間。

  這，便是世界的規則！

  「但現在，你們還有選擇的餘地……」

  悠悠地道，明羽瞳中神光閃爍，散發出一股如山嶽般恐怖的沉重氣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