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坦德路驅趕地精，嫌棄他們小短腿太慢，乾脆拽著繩頭走。地精們半拖半跑，等到達萊希屍體的位置，地精們也和屍體差不多了，趴在地上苟延殘喘。

  「嘖，真是脆弱的生物。」

  斯坦德路驅趕著地精進入大門，繩索傳回來的無規則震動，表明他們還活著。綠龍點點頭，這才小心翼翼地鑽了進去。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條極其寬敞的通道，寬闊程度比起他母親巢穴里的那條也不遑多讓。這地方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每隔大約十尺就有一個笨重的石頭半圓拱支撐住洞頂，這些石拱坑坑斑斑，卻依然堅固。綠龍認為，這正是這條巷道經歷漫長歲月而沒有倒塌的原因。四壁不復平整，而是極其粗燥，被開掘出來就沒進一步修飾。

  石縫成為各種頑強厭光植物的家園，蕈類孢子生物像蛛網一樣凌亂的結滿岩壁。

  綠龍驅使著地精繼續前行，走了一百來呎，前方的通道左右突然出現了許多分岔，比起尚且完整的主道，這些狹窄的岔路破敗不堪，在地應力的擠壓下變形、坍塌。

  斯坦德路突然醒悟，這是條礦道啊！從小在礦區長大的綠龍，對此再熟悉不過了。他扒拉著石拱，果不其然，表層的石殼剝落，露出裡面的精鋼支柱。這是盾矮人的秘傳工藝，把鋼鐵鍍石皮，可以保留數千年不變形不腐蝕。

  礦道等於礦石，礦石等於財富，財富等於他發了！斯坦德路瞬間完成了聯想。

  分礦道是沿著礦脈分布的，洞內狹小他當然無法涉足，但是這些綠皮矮子倒可以試一試。

  綠龍托著下巴略一思索，從口袋裡捏出一點肉乾。他不知道此行會需要多久，所以讓豺狼人備了乾糧和飲水。

  食物的味道立刻在地精中引發一陣騷動。

  「安靜！」斯坦德路扯了幾下繩索，吼道。

  他另一隻前爪，對著前方的岔路遙遙一指，接著說道:「看見那些洞穴沒有，如果你們鑽進去，為我帶些有趣的、閃閃發亮好東西回來。我就賞賜給你們食物。」

  「如果你們不回來，就會在礦坑裡餓死。」這句話的效果比前一句更好，他解開繩圈。

  在食物誘惑之下，地精們紛紛鑽入了兩邊的岔路。

  很快就有隻地精帶回一塊透明的六稜柱，被斯坦德路一把奪了過來。

  「一塊普通的白水晶而已，只有裝飾價值。」

  綠龍隨手將水晶扔掉，又一爪掃開索取賞賜的地精。

  另一隻地精帶回一塊石頭，石頭表面滿是細小的閃亮晶體。

  斯坦德路扣下來一塊，放在爪尖輕輕一捏，晶體頃刻化為齏粉。

  「呸，方解石，更加普通的貨色。」綠龍啐了一口，把石塊丟到地上，酸性的口水濺到地精身上，疼得它哇哇大叫。

  「黃金！是黃金！主人，我發現了黃金！」第三隻地精取回一塊金燦燦的礦物，有些不舍地呈給綠龍。

  這塊「黃金」看上去有些奇怪，像是很多大小各異，卻同樣四四方方的立方體累加而成。

  「這只是一塊黃鐵礦，你這個傻子！」

  斯坦德路拿起「金塊」，狠狠地敲在第三個地精的腦袋上，卻沒想到這脆弱的小東西腦袋一歪再也起不來。

  目睹前面同伴的遭遇，第四個回來的地精膽怯地往後縮了縮，不敢吱聲。綠龍看了看這隻地精，發覺他有點不一樣，皮膚是嫩綠色的。手上抱著一塊碎石，站得遠遠的。

  「你帶回了什麼？讓我看一看。」

  嫩綠地精小心翼翼靠近，把碎石放在地上，然後馬上回身遠離。綠龍伸爪撈起，一粒不起眼的綠色晶體躺在他爪中。

  綠龍夾起那枚晶體在眼前端詳，它像看上去就像一截透明的骨頭。外側一圈稠密的綠色長條集束包裹著內側完全透明的「骨髓」。

  「碧璽，總算給我帶回來一點有價值的東西。」綠龍眼睛一亮，這塊原礦小的很，只能給類人生物做個掛墜，但是碧璽是名貴的寶石和施法材料，富含魔法元素，一些施法者長期收購。有碧璽作為伴生礦，說明這裡的主礦更加珍貴。

  斯坦德路將碧璽納入囊中，順便撕下一片肉乾扔給它的發現者。

  嫩綠地精沒有撲上來，慢慢撿起肉乾塞到衣服里，還諂笑著連連鞠躬，幾個動作讓綠龍覺得他順眼不少。其他地精眼巴巴地看著，卻攝於綠龍的威壓，不敢輕舉妄動。

  「這是哪個礦洞找到的？」綠龍問。

  「從上面左數第六個，主人。」嫩綠地精尖著嗓子說。

  斯坦德路眯起眼睛看著嫩綠地精，地精識數不算罕見，但是能數到六就奇怪，劣等種族對數字的認識不會超過自己手指的數量。最不正常的是……他認識「左

  」和「右」。

  嫩綠地精似乎也發現說錯話，心虛地匍匐在地。

  綠龍挪開目光，礦石更重要。「你們，全都進入那條通道，進去找東西。」

  「主人，主人。」嫩綠地精喊道。

  「嗯？」

  「全都擠進一個，他們會相互爭搶鬥毆的。」

  「所以呢？」

  嫩綠地精咽了口唾沫，「骨碌願意為您看管他們。」

  「骨碌？你還有個名字啊。」綠龍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雖然在地精看來笑得非常猙獰。他把肉乾丟給骨碌，對其他地精說：「你們，聽他的。」

  「感謝主人的信任！」骨碌激動的渾身顫抖。

  「沒事。」斯坦德路笑著說說，心理卻想著如果地精如果敢順著礦道逃走，那就用毒氣灌滿礦道。

  骨碌隨後驅趕著其他八隻地精爬進礦洞。斯坦德路原地等待，不多時聽見地精們嘰嘰喳喳的紛爭，隨後是骨碌的呵斥和毆打。骨碌用撕成幾十份的肉乾，換取地精們的勞動成功。隨後抱著一捧礦石走出來，身後的地精們咬著肉絲。

  斯坦德路這次是真笑了，這個小小的剝削階級讓他很愉悅。

  「你很有用，地精。」斯坦德路昂頭俯視說，地精聽了，大出一口氣，放鬆不少。

  同所有五色龍一樣，斯坦德路熱愛各種閃閃發光的寶石和稀有金屬，同那些沒文化的暴發戶不一樣的是，綠龍還懂得鑑賞。他引以為傲的一項技能就是，他只憑藉肉眼和一些簡單的輔助手段，就能鑑定出費倫出產的絕大部分礦物。

  眼前的碎石大多是石皮，卻能看出這些石皮是從珍貴的瑪瑙、黃玉，甚至紅寶石上剝落的；也有不那麼珍貴的螢石和玉髓，全不重樣。小小的一片礦坑，既然共生了這麼多種晶體，他不由得覺得十分奇妙。

  翻檢中，他找到了主礦——一塊瑩藍色的奇異晶體，其他的晶體圍繞著它生長。他認不出來歷，這種礦物的晶形，它的色澤，以及它所隱隱散發出能量均不為他所知，這讓他著迷。

  他看向地精正要說話，突然地精身後的礦洞探出一隻巨碩的鉗子，地精聲音都沒發出一聲就被拖進去。綠龍飛身撲上，爪子卻勾不到。這時身後一片驚嚎。

  「主人，主人！」骨碌大叫著。

  他回頭發現地面破開一個洞，自己的礦石全都漏了下去。

  斯坦德路頓時怒不可遏，回身扒開那個洞，和裡面的一對詭異複眼瞪視了幾秒，複眼隨後消失在土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