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中年陳宇臉色難看地回答。
視頻那邊，少年陳宇有點疑惑，「沒有？什麼沒有？沒有買房子？還是沒有買車子？又或者是沒有……」
他話還沒問完，視頻這邊的中年陳宇就直接打斷他，「都沒有！」
氣氛忽然沉寂下來。
少年陳宇怔怔地看著視頻里的中年陳宇，嘴巴張了張，一時間不知道該再問什麼。
視頻這邊，中年陳宇面沉如水，一時間也不想再說什麼。
好一會兒後，少年陳宇遲疑著輕聲問：「房子、車子、票子、妻子、孩子……你、你一樣都沒有嗎？你、你怎麼混得這麼慘？」
中年陳宇看著少年陳宇，嘴角泛起一絲自嘲的笑容，淡淡地說：「我本來有一輛猛虎7，因為咱倆這幾次聯繫，時空變幻之後，就變成送外賣的電瓶車了，房子和票子也沒有，所以你說的妻子、孩子，也就沒有，我混的慘？呵，還不是因為你沒混好，我才變成這樣的嗎？你想想是不是這個理？」
17歲的陳宇啞口無言。
這竟然成了我的錯？
因為我沒混好，所以你才這麼慘？
想到未來的自己，會慘成這樣，啥都沒有，17歲的陳宇心裡就拔涼拔涼的，一時間也沒心情爭辯這到底是誰的問題。
他這裡沉寂下來，視頻中，中年陳宇卻開口了。
「咱倆22歲那年冬天，咱媽半夜下班騎電瓶車從廠里回來的路上，因為天黑路滑，摔了一跤，自己回不了家，咱爸接到咱媽電話，連忙開車去接她，結果……」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長嘆一聲，「咱爸大概是仗著他是老司機，車技出眾，心裡又著急送咱媽去醫院，結果車子突然爆胎，路上又結了冰，車……就從一座大橋的橋面上，飛了下去，咱爸、咱媽就一起走了。」
隔著視頻，中年陳宇眼神哀傷地看著少年陳宇，苦笑道：「奶奶身體本來就不大好，受不住這麼大的打擊，也一病不起，沒熬半年，也撒手人寰，整個家就只剩下咱一個人。
22歲那年啊！家裡突然發生這麼大的變故，咱哪還有心思掙錢買房娶老婆？
這一蹉跎，就是好幾年，等咱好不容易振作起來，努力掙錢、準備娶個老婆好好過日子的時候，談的那個女朋友……嘿！那可真是個女朋友啊！平時找咱要這要那，一樣沒少，可每次只要咱提到結婚的事，她就推三阻四，時間就這麼一年年浪費在她身上，等咱倆32歲那年，她突然要嫁給一個跟她相親的，把咱一腳踢到一邊……」
說到這裡，中年陳宇又嘆了口氣，「所以，老弟！記住了，以後別在一個女人身上浪費太多時間，尤其是到了咱們該結婚的時候，別跟女人耗時間，別太痴情了！就一個原則——要麼行、要麼滾！
這年頭，女人多大年齡，只要想嫁，總能找到接盤俠，但咱們男人不行啊！過了30歲，要是還沒房、沒錢，那就只有光棍到底了。」
視頻那邊，少年陳宇聽得心有戚戚。
原來是這樣……
原來會這樣……
剛到結婚的年齡，家裡就出了這麼大的變故，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了，又遇到那麼一個女人……
老子這命有點苦啊！
不行！
不能這麼下去，老子才不要過成視頻里那傢伙那個慘樣！
這時，視頻里的中年陳宇又開口了，「所以，老弟！咱倆得想個辦法讓咱媽換個工作，我想只要她換個工作，那場車禍應該就不會發生了，咱爸媽應該就能多活很多年，奶奶也不會那麼早走，你說是不是？」
視頻這邊，少年陳宇看了看他，嗯了聲，「行！這事我知道了，我會想辦法的，不過，這事不是現在最緊要的，別說廢話了！你先幫我上網找找2012年咱們揚州的高考文科試卷，對了，還有正確答案，也都給我找出來，找到了儘快發給我，快點！今年的高考就快到了，你想想！只要咱們能考一個好大學，咱倆的命運是不是就能改變不少？以後的日子也能好過不少？嗯？你想想！」
視頻里的中年陳宇神色微動，眼睛亮了起來。
有些興奮地挺起腰杆，「對啊！好、好！你別急，我這就給你找找看，網上應該能找到往年的高考試卷和答案，你等著啊！」
少年陳宇滿臉抑制不住的笑容，「嗯，你快點！千萬別查錯了年份啊！一定要2012年的高考試卷，還有，記住！是文科試卷，千萬別查錯了！」
中年陳宇回他一個ok的手勢，「放心吧！我辦事比你靠譜，等著！」
……
兩人都沒敢中斷視頻連接。
怕斷了之後，就連不上了。
畢竟，他倆的視頻通話是跨時空的，真斷了的話，都不知道去找哪家通訊公司來維修。
特別是少年陳宇這邊，之前每次視頻通話結束之後，他每次嘗試連接中年陳宇那邊，都沒能成功。
好在中年陳宇查2012年的高考試卷和答案，也不需要用這隻手機，他還有另一隻送外賣接單專用的智慧型手機。
時間，一點點流逝。
夜色越來越深。
中年陳宇每找到一科的試卷和答案，就在少年陳宇的催促下，立即發送過來，先是語文試卷和答案。
然後是數學，再之後是英語……
得益於沒人保密往年的高考試卷和答案，中年陳宇在網上搜索的很順利，花了兩三個小時，就把2012年的揚州高考文科試卷和答案，全部給找到，並一一發送給少年陳宇。
這期間，他倆都很振奮。
少年陳宇已經在憧憬自己這次高考一鳴驚人後的風光，中年陳宇則在期待下一次時空變幻後，自己的生活會有怎樣翻天覆地的美好變化。
——只要17歲的我高考能考個好大學，我應該就能有個很體面的工作和不錯的收入了吧？
——房子、車子、票子、妻子、孩子，應該也都會有了吧？
——說不定還能有個才貌雙全的美女老婆呢！
這些，都成為他努力在網上尋找一科科高考試卷和答案的動力。
儘管他的身體已經很困，儘管他已經忍不住一次次打哈欠，但他精神還是亢奮的，他仿佛已經看到美好的生活，在向自己招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