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世界,九重煉獄。
九重煉獄本是一處煉獄魔窟,曾有無數魔物在此橫行。
當年被四大神帝聯手清掃之後,就被作為監獄使用,無數年來不知囚禁了多少窮凶極惡之徒,也不知道有多梟雄人物在這裡關押,直至化為枯骨!
整個煉獄荒涼無比,血紅的天空印襯著枯寂的大地,四周還伴隨著一陣陣不知從何而來傳來的哀嚎聲!
在煉獄的最深處,一條條厚重的鎖鏈嘩嘩作響,鎖鏈相互連接,就如同蛛網一般。
在最中心的地方,是一個由這些『蛛絲』包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鐵繭,一名面容枯槁的男子被這鐵繭包裹的只留下頭部露出,也不知是何等的人物,竟值得這般對待。
鎖鏈上閃著幽光,顯然不是凡物,這鎖鏈是由一種奇特隕鐵打造而成,這種隕鐵製造出的鎖鏈,不僅奇重無比而且通體刻有能夠吸收靈力的銘文。
只需一條鎖鏈,神帝之下無人能夠掙脫,而在這裡,這樣的鎖鏈足足有上百條!
這樣的數量,即使是一方神帝被困住,想要脫困也需要十分困難,更何況他還修為盡失。
「我說的對吧,曾經的五帝之首,狂帝聶雲瞳!我的至親好友,我的結拜兄弟!」摺扇輕搖,舉止優雅,一個衣著華麗的翩翩公子站在那一個被鎖鏈牢牢困住披頭散髮的囚徒面前緩緩說道:「為了能夠好好的『招待』您,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來了這些東西!不知狂帝大人,可否滿意!」
這兩者看起來就宛如是一仙與一魔般,只是不知,誰是仙,誰又是魔……
「呸!我當初真是瞎了眼了才會認你這種卑劣的東西當兄弟,岳不君,自從和你結拜時起,我可曾有過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你為何狠得下心如此對我!」
聶雲瞳向著面前的男子嘶吼道:「究竟是何等仇怨,竟讓你以我聶家滿門性命施加血咒於我,讓我修為大損,藉此機會聯合其他四大神帝圍攻!現在還將我困在九重煉獄中?」
聶雲瞳怒視著岳不君,牙關緊咬,簡直恨不得將眼前這人生吞活剝!
可惜,當年風光無比的狂帝,現在只不過是一個修為盡失的囚徒罷了,也許是太過於憤怒,周圍的鎖鏈都被他的嘶吼震的嘩嘩作響。
「其實啊,我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當年的我也的確受了你很多的照顧,想要的地位寶物你都會讓給我,但是啊……」
岳不君死死的盯著聶雲瞳的那張堪稱完美的臉龐,當年在狂帝未發跡的時候,就有不少的高階女修想要與之結為道侶,即使現在在煉獄罡風的摧殘下變得面容枯槁,卻依舊是帶著一種病態的美感!
看著真是讓人來氣啊!
岳不君用手裡的摺扇挑起聶雲瞳的下巴,那種想要將這張臉撕碎,然後在狠狠的踩在腳下的情緒越發的強烈。
「憑什麼你就可以是天生神血?憑什麼你一年修鍊就能比的上別人百年苦修?無論我怎樣努力,無論我如何拚命,到頭來,還是趕不上你,憑什麼就該你一直一帆風順?憑什麼你能短短百年成就帝位而我不能?本來我是不想對你動手的,可誰讓你竟然找到強化血脈的方法了呢?這都是你逼我的啊!這都是你的錯啊!」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岳不君的身上散發了出來,頭頂的束髮直接被這氣勢震碎,一頭漆黑長發鋪散下來,此時的岳不君,雙眼血紅,如癲似狂。
看著眼前瘋狂的昔日好友,聶雲瞳緩緩低下了頭,他知道,現在的岳不君已經聽不進去任何的話了,岳不君,已經瘋了!
當年自己的確是研究出來了強化血脈的方法,那是他從無意之間殺死的一頭異獸身上得到的靈感,這種異獸能夠通過吞噬其他生物的血液來進化自身,甚至是同族的血液也可以!
出於好奇,聶雲瞳就嘗試了一下,想要藉此研究出出了強化血脈的方法。
讓他沒想到的是,最後還真讓他研究出來了!
不過,方法雖然是有了,但是其成功的條件十分苛刻。
因為這個方法的前提就是必須將自己本身的血液全部轉換成異獸的血!
這種異獸的血液擁有極強的活性,只要大量注入體內,就能自行改造人體內構造,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全身的血液替換為獸血,甚至是在這之後,自身後來產生的血液,也將會變成這種獸血!
這些注入體內經過轉換的獸血,同樣能發揮其原本的吞噬能力,接著,就可以利用獸血的特性,用強大的血液不斷強化自己。
這樣,即使是一個毫無天賦的普通人,也可以通過這個方法達到天才的程度!
然而,這個方法還有著一個致命的副作用。
那就是,人終究不是獸,異獸血液的強大活性,使得注入異獸的血液的人很容易被其中殘留的意志影響神志,即使是一開始影響微乎其微,可隨著時間的推移,再強大的心靈也會受到污染,最後成為一個只知道不斷獵取血液的野獸。
當年聶雲瞳發現了這個方法的弊端之後,就立即停止了研究,並且將這一切有關的研究都銷毀掉了!
可不成想,不知怎麼就被岳不君知曉了,而且還瞞著自己進行了嘗試!
看現在岳不君這瘋狂的樣子,他的神志應該已經完全被污染了,現在的岳不君,可以說是已經變成了一頭披著人皮的異獸了!
這也是為什麼岳不君會把他留到現在的原因!
就是岳不君想要通過吞噬自己體內的神血強化他的血脈,以此來增強自己的實力。
當年聶雲瞳在研究那增強血脈的方法的時候,也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之後所遭遇的一切,都僅僅是因為自己這無意之間的發現。
內心滿是苦澀的同時也暗暗下定決心,若此難不死,必要岳不君和這四大神帝付出代價,也要將那些異獸統統消滅,以絕後患!
隨即,又是默默苦笑了一聲。
修為盡失,鎖鏈縛身,還有一個想要自己神血的『好兄弟』在面前,自己還哪有不死的可能?
看向低著頭一言不發的聶雲瞳,岳不君的情緒也漸漸平靜了下來,整理好自己的頭髮和衣服,又恢復了那副偏偏公子的模樣。
「想必你也知道我來這裡的目的了,狂帝大人的神血要是就這麼消失了可就太浪費了,不如就便宜了兄弟我吧!放心,看在你曾經那麼照顧我的份上,我會儘快結束的!」
話一說完,也不等聶雲瞳再有所表示,岳不君的五指便一把刺入了聶雲瞳的脖子之中,隨即,他的手臂開始變得赤紅且扭曲起來!
抽取神血可不是簡簡單單的吸取血液,神血不僅僅是其一身精氣所在,同時也蘊含了聶雲曈自身的意志。
其中的痛苦,無異於吸髓抽筋,僅僅不到片刻,聶雲瞳就已是面色蒼白,氣息微弱了!
「狂帝大人,您可得堅持住啊!這神血可才只抽了一半,要是就這麼死了,沒有活性的神血效果可就大大減弱了啊!」
只要吸收了聶雲曈的神血,他就能夠突破那最後一層壁障,成為新的神帝!
「放心吧,我不會那麼容易就死了的。」也許是太過於虛弱,這一句話小聲的幾乎微不可查,就彷彿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嗯?」就是這樣一句看似單純嘴硬的一句話,卻是讓岳不君一驚!
看著氣息逐漸消散的聶雲瞳,岳不君的心裡卻是出現了陣陣不安。
「全身被這這玄鐵鎖鏈封印,而且神血也幾乎被吸收殆盡,即使有什麼手段料想他也不可能施展的出來。」
這種不安的感覺一直持續到了聶雲瞳再無一絲生機,聶雲瞳的肉身失去了靈力和神血的支持,短短片刻便變成了一堆枯骨。
直到這時,岳不君才慢慢拔出了貫穿聶雲瞳脊椎的手,他能夠感覺的到,聶雲瞳氣息已經是徹徹底底的消失了,一代神話就此終結在自己手中。
再一揮手,一道勁風將白骨都擊成粉末,岳不君才真正的放下心來。
看來自己這位好兄弟對自己的影響還是太大了啊,還好聶雲瞳已經死了,當初要不是他已經身受重傷,恐怕自己還真沒有勇氣向聶雲瞳動手。
當年的狂帝一出,四方臣服可不是虛言,「任你天賦有多強,現在,終究還是死在了我的手裡!狂帝聶雲瞳的時代已經過去了,接下來就該由我血帝岳不君來統領天下了!」吸收了聶雲曈全部的神血,岳不君已經可以感覺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已經在不斷的翻湧,肉體的每一處都在歡呼,只要將這些神血全部消化,跨入神帝指日可待!
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未來中的岳不君大笑著離開九重煉獄,只留下一地散亂的鐵鏈,而就在岳不君的身影完全離開了煉獄的剎那,地上的骨灰無風而動,四散飄起,最後漸漸的在空中消失不見,九重煉獄中屬於狂帝的最後一絲痕迹也隨即煙消雲散,一代狂帝的傳說就此終結……
通玄國,國都。
「恭喜老爺,恭喜老爺!夫人生了!母子平安,聶府多了一位小少爺!」
穩婆一走出屋子就激動地對著門外的聶川喊道:「小少爺出生的時候,那哭聲可是中氣十足,一聽就是有天人之姿啊!」
聶川聽了穩婆的話,方才長舒了一口氣。
他聶川有后那是喜事,可要是這夫人肚子里的孩子提前出來了,那就未必了!
哪怕他是一府之主,可這接生的事情,他也沒法幫的上忙啊。
好在最後還是沒有出什麼意外。
聶川聽著屋子裡傳出的孩子的哭聲,頓時就有些迫不及待的見到自己的妻兒了。
「天佑我聶家,母子平安就好,母子平安就好啊!來人啊,帶穩婆去領賞錢,按雙倍的酬勞給她,再去通知府上所有僕人,接下來三個月的月俸都加倍!」
打發走了穩婆,聶川立馬便推門走進了屋子,其他之前守在門口的僕人們也都四散傳遞這個好消息去了。
一進門就看見床上虛弱的妻子,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哄著懷裡抱著的那個鄒巴巴的孩子。
孩子這個時候已經停止了哭鬧,安安靜靜的躺在母親的懷裡,一雙大眼睛正不停的打量著四周,滿是好奇。
「清兒,真是辛苦你了!」看著面色蒼白的妻子,聶川心疼的同時,血脈延續的喜悅卻也是難以抑制涌了上來。
「說什麼呢,能夠和你擁有一個孩子,這也是我的心愿,有什麼好辛苦的,看這孩子你一進來就一直盯著你看,肯定是想讓你給他取個名字吧!這可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名字你可得好好想想。」
清姬看著自己懷裡的孩子,目光中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剛說完這話,清姬突然抬頭,似乎想起了什麼,看向了滿臉笑容的聶川,臉色微微變化。
「哈哈,取名字嘛!這簡單,我肯定能出一個好名字,絕對配的上我兒子!」
說完聶川把臉湊到了自己孩子的面前,仔仔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的兒子。
孩子剛剛出生,樣貌都是同一般的嬰兒沒有區別,聶川也沒有發現什麼特異之處。
唯獨對上了這孩子的眼睛的時候,聶川卻是微微楞了一下。
「有了!看我這孩兒雙眼頗具靈光,就叫他聶瞳吧!」
說完還做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顯然聶川對自己想出的這個名字很有自信。
清姬無奈的瞪了聶川一眼,卻沒有反駁這個名字,自己夫君取名什麼水平自己知道,就那狗就叫旺旺,貓就叫喵喵的取名能力,能說出一個聶瞳來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其實,清姬也是覺得自己這孩子的眼睛格外的明亮,聶瞳這個名字倒也合適!
看著滿臉喜悅的夫君,清姬也露出了笑容,而她懷裡的孩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卻似乎也察覺到了周圍的氣氛,也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聶雲瞳的意識漸漸的清醒,感受了一下自己無比的僵硬身體,自己不是九重煉獄中嗎?以岳不君的性子絕對不可能留自己一命,可現在自己居然還活著!
「太好了,瞳兒醒過來了!」這驚喜的中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來,聲音伴隨著一個美艷的婦人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婦人看起來年齡並不大,一頭長發如瀑布般垂下,容顏美艷動人,不知為何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卻更添一絲柔弱的美感,讓人充滿了保護的慾望。
婦人的手輕輕的拂過聶雲瞳的臉頰,眼神中充滿著柔和,可語氣卻是充滿著愧疚,「孩子,這一切都是為娘的不好,給了你生命卻沒能給你健康的身體,以後要怪就怪為娘吧!」話語間,婦人的眼中又出現了盈盈的淚光。
聶雲瞳茫然的看著這一切,他還沒有從現在的狀態中回過神來。
「放心吧!孩子,我一定會找到治好你的辦法的,好好休息吧!」婦人絲毫沒有察覺到聶雲瞳眼中的獃滯,伸手給聶雲瞳蓋好被子,再吩咐好了身邊的一個老人看護好聶雲瞳,便離開了房間。
聶雲瞳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回想起當日在九重煉獄中發生的事,一切漸漸的清晰了起來。
沒想到自己居然真的重生了!當初那被全身神血被抽取乾的痛感彷彿現在還能感覺到,別說岳不君不相信,就連聶雲瞳自己都感覺不可思議,可這卻是的的確確的發生了。
本來在被吸取神血時聶雲瞳就已經放棄了,可是突然之間想起來一道秘法,這道秘法是來自九玄塔的,岳不君也不會想到,自己能夠在短短百年成就帝位,靠的不是什麼一身神血,而是這九玄塔!
九玄塔是聶雲瞳再一次意外中得到的,與之一同得到還有一套名為九玄真決的功法,這套功法就是成就聶雲瞳狂帝之名的真正的底氣。
九玄真決是一套煉體功法,核心就是一個字——煉,煉血、煉骨、煉皮、煉魂!全身上下無處不煉。
煉血的極致便是煉出神血,所以其實聶雲瞳的神血並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靠著這功法後天修鍊出來的,而煉骨的極致是琉璃骨,煉皮的極致是金剛皮,至於煉魂最終則是成就不滅魂。
這套功法不可謂不難,在得到九玄真決之後,聶雲瞳就一直苦心專研修鍊,可除了煉血有所成就之外,其他的都和極致相差不小,其中煉魂更是只跨入了門檻。
可即使這樣,在當初中了血咒之後,修為盡失,僅憑藉肉身便可於四大神帝打的不分上下,若不是岳不君暗中偷襲,四大神帝又能奈他如何!
如此神效,修鍊的代價自然不小,其中花費的奇珍異寶先不提,關鍵是還要配合不同的環境和特殊的條件,也就是煉血最為簡單,在重傷之際再以玄雷灌體,危險性是不小,但好歹容易達成。
其他的不是環境罕見就是條件苛刻,而煉魂更是要再冥煞之地,魂飛魄散之時!冥煞之地本就會對魂魄照成極大的傷害,更不要說是在神魂潰散之際了,這個時候一不小心,輪迴都沒有,直接徹底消散了,這也是聶雲瞳一直沒有在煉魂上有所進展的原因。
九玄真決效果逆天,可這九玄塔聶雲瞳卻是一直不知道有什麼功效,各種方法都嘗試過了,可偏偏就沒有半點反應,可要說就這麼丟了,聶雲瞳肯定是捨不得的,於是就用秘法將其藏在了自己的神魂深處,除非徹底的魂飛魄散,否則誰也發現不了。
說巧不巧,九重煉獄就是大陸最為強大的冥煞之地,而且偏偏聶雲瞳當時就在岳不君的抽取下漸漸的神魂潰散了,聶雲瞳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起了煉魂的秘訣,還偏偏在這種危機時刻還有心思修鍊。
隨著自己的神血逐漸減少,神魂也不斷地在潰散,可聶雲瞳卻能夠感覺到自己剩餘的神魂的強度卻是在不斷的增強,煉魂的進度在這一刻瘋狂的增長著。
而就在神血消失,神魂破碎之際,不滅魂煉成了!聶雲瞳的神魂依舊是全部潰散了,可不同的是,這是聶雲瞳主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