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一團的屋子裡，葉青青撩起厚重窗簾的一角，扒着窗戶邊，觀察街道上的若干喪屍，它們來回徘徊着，時不時瘋狂跑動，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聲搜尋着活物。

不過只要不發出巨大聲響，葉青青感覺沒什麼大問題，她輕輕放下窗簾，正好，桑妮也將小火堆升起來了。

葉青青走到火堆邊，看着桑妮往裡面添柴禾，火光搖曳，照映着她沒什麼表情的臉顯得有些懨懨。

“嘶——”

格雷坐在桑妮旁邊，抻着腿，忍痛給自己的傷口換紗布，大約是痛狠了，手一直在抖，他這副帕金森綜合徵的模樣葉青青看不過眼，挪過去幫他包紮。

距離和那個冰系變異人對戰已經過去兩天了，她們真的活下來了。

那天晚上她們一刻不敢停，直到第二天天色微微亮，汽車也沒油了，才扔下車，步行了將近兩個多小時，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地方，躲藏着休息一下。

聽到點聲響又立刻出發，沒敢走大道，走的彎彎曲曲的各種小道，雖然也碰到了一些麻煩，但好過被那羣變態找到。

三個人裡格雷受傷最重，一路上全靠葉青青半扶半拖着走，桑妮拿着槍警戒，等到了這裡才真正歇了一口氣。

這裡距離邊境城市斯威市只有一個多小時的路程了，最遲明天中午之前，她們就能到J國。

葉青青給格雷包紮好了傷口，就來處理自己身上那些被冰棱弄出來的皮外傷，一邊想着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可以離開M國了，一邊又擔憂自己速度太慢，等回到Z國T市，還不知道要多久。

也不知道家裡人怎麼樣了……

“還有吃的嗎？”

“不多了。”

葉青青從乾坤袋中拿出幾包麪包和3瓶礦泉水，分發給桑妮和格雷，說道：“我們現在的食物和水還夠撐個三四天，等到了J國，就要去找了。”

“也不知道J國情況……”格雷喝了兩口水，心中擔憂失聯的父母，說道：“M國尚且如此，J國恐怕情況更糟。”

桑妮睨了他一眼，說道：“J國情況應該比M國好，末世前夕，就有新聞報道J國似乎在囤積大量物資，那時候我還以爲是他們針對亞東地區戰火蔓延的軍用儲備，現在想想，恐怕他們早就得了什麼消息。”

“J國都有消息，M國沒收到？”格雷對此不解道:“我們M國可是世界第一強國。”

“是ZM貿易戰的關係吧……”葉青青對“M國是世界第一強國”這個說法翻了個白眼，咬了口麪包道:“年初不是因爲E國石油的事，導致經濟失控麼，那個時候你們M國應該和我們Z國一樣，可流動資金太少，有心無力，正好又趕上你們總統換屆，各黨派私底下做些手段不足爲奇。”

“高層人員八成早就內部轉移了，留我們這些普通民衆面對危機。”

桑妮想起自己的城市，以及ZF的軍火掃蕩，對M國軍方十足失望。

“***”格雷聽完，咕噥了兩句髒話後，就沒再說話了，快速吃完了食物，他找一個小角落休息去了。

葉青青和桑妮分析了一下路線，做了明天的安排，也找個離火堆近的地方就地睡覺了，畢竟明天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

三人趕到斯威市的時候，看到城門口景象有些吃驚，下意識就貓着腰躲在一輛廢棄的車子後面。

葉青青和桑妮挨在一塊兒，相互對視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茫然。

“What's going on here(這裡怎麼了)？”格雷看着城市入口處四五個穿着J國軍服、手持槍械正在巡邏的士兵，想着去J國這件事可能不會這麼順利。

“不清楚……”桑妮剛開口，就有一枚子彈突然打在他們躲得這輛汽車上，發出“啪”的一聲響，嚇得幾人心口一跳。

“躲在那裡的人，出來！”

葉青青看向桑妮：“他們這是發現我們了？”

“嗯，他讓我們出去，出去嗎？”

“……出去。”

“哎你們——”格雷還沒來得及提醒兩句，兩個人一問一答快速決定好了下一步，舉着雙手直起身子走出去了。

桑妮還在用英語大喊：“不要開槍，我沒有武器！”

格雷：“……”

他一邊舉着雙手一起跟了出去，一邊心裡默默吐槽有時候真不知道這兩個人腦回路是怎麼回事，難道就不怕對面的人壓根不管他們投降不投降麼。

那個開槍的士兵本來警惕的盯着，生怕出了什麼問題，不過見到從那輛破車後邊走出來的是一個女人、一個小女孩，還有個一瘸一拐的男人後，心中稍鬆，又見三人手上都沒有武器，只有腰間掛着幾把水果刀，便回頭讓自己的一個隊友去報告上級，他和其他人在這兒問詢。

“你們過來！”

桑妮首先走了過去，葉青青也扶着格雷跟上。

幾隻槍口一直指着三人，從沒放下過，葉青青心中卻沒有那麼緊張。

她瞄了一眼周圍，這邊用鐵絲網設了一條長長的邊界線，然後又將其他路口全部破壞堵死，要想從這邊去J國，就必須進城，從城內穿過，否則他們就要原路返回，走溫革市那條道。

巡邏的這幾個士兵，都穿着軍服，胸口繡着J國國旗，武器看上去很新，應該平時有在做保養，腰上彆着彈夾，子彈充足，持槍的手勢和身形一看就訓練有素，是軍隊無疑。

五人中的一人在她們出來的時候，進城去了，應該是向裡面的人報告，至少現在她們生命是無憂的。

葉青青看這架勢，腦子裡只有一句話：J國，還在？

“你們好，我們都是普通公民，並沒有武器，也沒有受傷，方便問一下你們是ZF部隊嗎？我們能申請援助嗎？”格雷試探着問道。

作爲一個M國人，他心裡亂糟糟的：這是怎麼個局勢？J國部隊怎麼會出現在M國邊境城市？

對方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警察哥哥，你們會幫助我們嗎？”桑妮“惴惴不安”的搓着小手，嘴巴一癟，帶着哭腔道：“爸爸媽媽都死了，有好多怪物……”

格雷：……怎麼突然畫風就變了，你不是很喜歡裝成熟嗎？

葉青青：……很好。

對方依舊一聲不吭。

場面一度非常尷尬，葉青青也還想說點什麼，那邊剛剛離開的士兵已經回來了。

“一個個過來，把武器卸掉，脫衣服！”

聽懂他話的桑妮和格雷齊齊皺起眉頭，而葉青青只聽懂幾個簡單詞彙，但也能推測出他們是什麼意思。

她現在沒有反抗的心思，也沒有反抗的能力，於是開始動手脫衣服。

桑妮和格雷見葉青青動作，也開始跟着動作。

桑妮沒覺得有什麼，畢竟她大風大浪見得多了，這點事兒在末世算什麼。

倒是格雷有些不好意思，他瞟了好幾眼葉青青，想從葉青青的臉上看到什麼異樣，還指望葉青青發聲阻止一下，可葉青青沒有絲毫表示。

當然，葉青青也不是真的心理毫無波動，她在某些方面是傳統的東方女性，只不過自從末世以後，她經歷的事情一直處於大起大落之間，對於軍方這樣的硬性要求反而覺得平常。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因爲打不過人家，又想從這條道過去。

咳，人要能屈能伸。

天氣已經不是很冷了，這個溫度像春末夏初，葉青青上衣只有兩件，外褲也就一件，她速度很快，等脫下外褲，上身下身都只剩下內衣的時候，對面的士兵叫停了。

葉青青挑眉，那個士兵衝她說了句什麼，還是桑妮小聲提示道：“他們讓你轉一圈。”

葉青青也就轉了一圈，她身上的那些皮外傷在靈氣的修復下已經開始癒合了，一條一條的，留下淺紅色的疤，沒有絲毫腐爛的樣子。

那個士兵檢查好了她，示意她在一邊站着，就去看桑妮和格雷。

等桑妮被檢查完，格雷纔將衣服都脫完，一直站在最前面、拿槍指着她們的那個士兵，指着格雷腿上的繃帶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警察哥哥，他被虐待了。”桑妮搶在格雷開口前，像孩子想引起老師注意般答道：“這路上有一夥變態，喜歡抓人虐待，他就是從那裡逃出來的！那些人太可怕了！”

格雷：……我還沒有那麼傻會說自己被奇怪的魚咬了！！！

對於桑妮說的那夥變態，這羣J國士兵也是略有耳聞，斯威市裡有一些民衆就是躲避他們，纔來到這裡。

看傷口沒有繼續潰爛，而是有癒合的跡象，他們也就不多問了。

三人被檢查完，衣服就被這羣士兵一把火燒了，她們被剛剛那個回來指揮的士兵帶領着進了斯威市。

斯威市內能很明顯感覺到軍隊存在的痕跡，四處都是拿着槍械巡邏的人，街道上人挺多，但井然有序。

一些人慢悠悠交談，順帶互換着東西；一些人急匆匆走過，留下一個背影；還有一些人在打掃衛生或者搬運東西。

這些人在看到葉青青她們裸露的模樣後，沒有大驚小怪，似乎習以爲常。

這是自末世以後，葉青青第一次看到這樣多的人。

“在那兒拿衣服，換完帶你們去見長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