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戩死死的拽住李肆的手腕，喘着大氣：“李大人，我們談談，什麼代價都可以，犬子罪不至死，你們又何必苦苦相逼，大王！大王，你說句話啊！”
李肆厭惡的看了一眼雲戩，此時的雲戩哪裡還有半分郎中令九卿的氣度，整個人恨不得給李肆跪下。
【真是個糊塗蟲，皇帝老兒在旁邊看着，你卻來求我？】
【哦，皇帝讓你求我，你就真求我了？】
【你這種政治素養，是怎麼當上九卿的！】
呵，這小子腦子居然還挺清楚嘛。
秦王政眼中滿是欣賞，待他轉頭看向雲戩，滿面寒光，他是想讓雲戩甩開老臉求他，然後他再給個臺階下。
沒想到雲戩好糊塗成這樣，這也是關心則亂啊。
也罷……
秦王政只得自己開口了，站在一旁衝着李肆柔聲說道：“李肆，雲驍確實罪不至死，殺害宮女的人並不是他，你卻要殺雲驍，有些胡鬧啊！”
李肆聽完秦王政的話後猛然擡頭：“胡鬧？大王，姦淫宮女是不是死罪？”
李肆看出了秦王政的意圖。
【這個皇帝老兒有玩的什麼帝王心術？他分明是不想讓雲驍死。】
呵呵，朕的心思豈是你能猜透的？
秦王政飽含深意的看了一眼李肆。
“是死罪，但是要分是誰，若是雲驍，便不是死罪。”秦王政沉思半晌後，緩緩開口。
說着，秦王政給了李肆一個眼神。
李肆一愣，隨即一腳踹出，戰刀就橫架在雲驍的脖子處，怒吼：“那我倒要看看雲驍的腦袋是不是刀槍不入。”
這時，屋內的護龍衛們全部屏住了呼吸，雲戩已經嚇的坐在地上，渾身發抖。
“你帶着郎中令擅闖宮闈是不是死罪？你屬下在郎中令家中殺人是不是死罪？李肆那麼你現在也摸着胸口問問自己，若是沒有朕在前面幫你遮風擋雨，你又有什麼權利來維護你心中的正義，你又憑什麼站在這裡趾高氣昂的跟我去談你的正義？”
秦王政快步向前，奪過李肆手中戰刀。
“給我滾出去，想一想我說的話，若是想通了，你才能救更多的人，而不是拿這把刀在這裡當一名屠夫。”秦王政指向門口的位置怒喝一聲。
李肆低着頭，垂頭喪氣的緩緩離去。
然而，離開前，秦王政卻給李肆比了個讚揚的眼神，表示演得好。
是的，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戲，一場秦王政和李肆商量好的戲碼。
原因很簡單，雲戩還有用，而且還是大用。
秦王政不能讓他栽在這裡。
只是……這一切真的是對的嗎？
只因爲雲戩對秦王政還有用，雲驍縱然姦淫宮女也不會身死。
秦王政的願望被滿足了，那些死去的宮女們的願望呢？
走出廢棄宮殿的李肆看着滿天的星斗，漠然失笑。
【我或許從頭到尾就是個虛僞的人罷。】
宮殿內的秦王政眉頭一皺。
這個李肆又在犯什麼病？
不過秦王政他現在可沒空去管李肆，廢棄宮殿內目前就剩下三個人，失了魂的雲驍和雲戩，以及秦王政。
雲戩覺得背後直冒涼風，他很清楚，秦王政攔住了李肆，並不是看在他多年爲秦國操勞的份上，自己是要付出代價的，很大的代價！
“大王，您想要什麼？”雲戩此時相對冷靜了不少，直接開門見山的衝着秦王政。
秦王政緩緩轉過身，步伐非常穩健的向前走了一步，隨即高高擡起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雲戩的側臉上，直接給雲戩嘴角都打出了血絲。
雲戩瞪着眼睛，捂着嘴巴，臉突的和蛤蟆一樣。
“把臉伸過來。”秦王政眯着眼睛，依舊高擡着手臂，厲聲訓斥。
雲戩咬牙：“大王，士可殺不可辱！”
“我讓你把臉伸過來。”秦王政微微一皺眉，厲聲又重複了一遍。
雲戩咬緊牙關，猶豫再三，竟然真的把臉伸了過去。
“啪！”
雲戩應聲倒地，喘着大氣，都要翻白眼了，他這個歲數，一天一夜未睡，又這麼折騰，此時真有點扛不住了。
“站起來。”秦王政表情不變，衝着雲戩揮了揮手，完全是命令下的口吻。
雲戩雙手撐地，身子晃悠了一下，還是沒站起來，嘴角的口水和血水流了一地，狼狽不堪。
“大王，您打也打了，只求您能放過我們父子。”雲戩一屁股坐在地面上，依舊在求饒。
他不敢不求饒，現在不管他的命還是他兒子的命，都在秦王政的掌握之中。
秦王政冷笑着蹲下身去，在雲戩的耳邊說了一番話。
這番話說的雲戩渾身都顫抖起來、
“大王，此時萬萬不可……”
秦王政打斷他的話：“不可？不可那你父子就去死吧。”
雲戩又哭又笑，鬧了半天，這才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好”！
秦王政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
隔日，秦王政下了聖旨，命護龍衛充實人員，暫時擬定了八千人的名額。
李肆的職位也從護龍衛小旗，升爲了護龍衛統領。
俸祿漲了一大截。
李肆知道，這是秦王政在給他獎勵，獎勵他破獲了宮女被殺案，也獎勵他沒有鐵頭將雲驍殺了。
李肆有些無奈，總覺得這俸祿拿着燙手，彷彿是那些死去宮女的血肉鑄成的。
秦王政看出李肆心中不滿，又找他聊了一次，信誓旦旦的保證，雲驍也不過是暫時沒事，等到雲戩沒了利用價值……
李肆嘆了口氣，他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只要雲驍不會逍遙法外就好。
另外，李肆問了一句關於秦尚望和秦德龍的事，想看看秦王政要不要繼續查下去。
他已經看到了秦尚望和秦德龍的資料，前者秦尚望是丞相呂不韋的門下走狗，後者秦德龍是秦尚望的侄子，同時也是禁軍百夫長。
李肆可不想想雲驍似的，查着查着，結果秦王政又讓他把人放了。
對此，秦王政只輕飄飄的說了一句，中書省尚未收回讓他查案的密令。
沒收回，那意思就是接着查唄！
李肆嘆了口氣，護龍衛就是秦王政手中的一柄刀，一柄用來處理腐肉的快刀！
“小桂子，點齊人馬，去呂相府要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