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如同禁軍掛職一事一樣，潛規則永遠不能放到明面上說。

既是如此，非戰何以養死士？

是啊，你不考慮造反，豢養死士幹什麼呢？

反應過來的秦王政和羣臣，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公孫家完了。

沾染上造反的罪名，全家老小逃不了一個斬首示衆！

秦王政雷厲風行的把公孫家涉及的案件全部交給了護龍衛處理，堂堂的九卿就這麼被當場拖了下去……

羣臣看到公孫異慘狀，未免有些兔死狐悲。

“啓稟大王，此事還有些手尾需要向您自辯。”李肆見氣氛回落，連忙上前行李。

“准奏！”

“多謝大王，其實我昨日帶護龍衛去春風拂檻樓，並非是縱兵行兇，而是接到線報，說春風拂檻樓有大批達官顯貴整日在樓中驕奢淫逸，多有不敬朝廷之言傳出，這才前往查看。”李肆不慌不忙道。

所有知道事情前因後果的人都氣笑了。

驕奢淫逸？身爲臣子拿着俸祿去PC你管得着麼？

還多有不敬朝廷之言傳出。

誰TM去窯子談這麼掃興的東西？和小姐姐喝喝小酒，摸摸小手不快活麼？

要是換做旁日，早就有官員出來打臉了，但今天剛有個公孫鳴在樓裡談秦王政的逆鱗，導致誰也不敢拾這茬。

一旁的呂相眼中閃過一縷精光：“事情當真如此？我怎麼聽說前幾日李大人你一擲千金，花三萬兩白銀在春風拂檻樓買了個花魁？”

到底是呂不韋老謀深算，直接抓住了李肆的“七寸”。

你不是說你是聽到線報，說是有達官顯貴在樓中驕奢淫逸你纔去的嗎？

那爲啥你前幾日花三萬兩買花魁？

說的驕奢淫逸的人就是你吧！

更重要的是，李肆買花魁一事是在衆目睽睽之下，他很難進行抵賴。

出乎呂不韋意料的，李肆居然不怒反喜。

【老小子終於扯到花魁身上了，你以爲我爲什麼要故意再扯到春風拂檻樓？】

【還不是爲了讓你提到花魁？不提花魁，我又怎麼進行下一步呢？】

秦王政一愣，原來李肆是故意讓人提到花魁的？

但這究竟是爲什麼呢？

難道他怕自己的把柄不夠多，故意給敵人遞過去一些？

有些看不懂形勢，秦王政老老實實坐着，不亂開口了。

李肆卻沒停下，微微一笑：“呂丞相看來所知偏頗，下官並未花三萬兩買花魁，是那花魁分文不取自發跟我出樓的。”

一言既出，呂不韋眼中閃過鄙視：“李大人真是說笑了，當雞不要錢？她是看重你什麼？看重你李大人下面沒有了麼？”

“哈哈哈哈！”鬨堂大笑。

李肆面對嘲笑卻絲毫不以意。

【笑吧笑吧，你們笑的是真太監，和我這個假太監有什麼關係！】

秦王政也臉色怪異，一想到李肆是假太監卻在宮中行走，心裡很不得勁兒。

哼，早晚把你假太監變成真太監！

哎對啊，朕怎麼沒早想到這主意？

把他閹了又不傷他性命，反正不影響他替朕辦事。

好主意！

思及至此，秦王政目光炯炯的盯着李肆不放。

李肆彆扭的扭了扭身體，他總覺得秦王政一直往他下三路跑……

清清嗓子，面對滿朝嘲笑，李肆很淡然：“我當然是沒有這個魅力，能讓天下第一花魁玄娘分文不取的跟隨，但是有人能做到。”

“誰？”呂不韋追問。

“自然是英明神武的大王了！”李肆擺出一副無限敬仰的模樣，“我與玄娘見面後才知道，原來她對大王一直敬仰愛慕，知道我是宮中太監後，便主動提出要自贖其身，尋機入宮！”

放屁！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秦王政都想對李肆說這兩個詞。

你編瞎話也不編的靠譜點，這玄娘連秦王政的面都沒見過，也不知道出樓後能否進宮，就自贖其身？

騙傻子傻子都不信！

偏偏，他們又不能出言反對。

一反對成什麼了？

哦，你是覺得大王是不英明神武呢，還是不配有女子投懷送抱？

“大王，下臣有感於玄孃的忠貞與堅持，因此提議納玄娘入宮，完其心願，也算是一段佳話！”李肆說的慷慨激昂。

羣臣都傻了。

怎麼有人這麼不要臉？

明明是幫大王尋摸女人去了，現在卻搞得大施仁政似的。

還忠貞與堅持，一個窯子裡的花魁，她忠在哪？貞在哪？

有本事說出來，我們保證不打死你！

秦王政也被李肆的騷操作弄紅了臉，吭吭哧哧的說不出話來。

他內心沒騷動是不可能的，畢竟李肆都點明瞭是天下第一花魁，但就這麼接受，讓文武百官、天下百姓怎麼看他？

【我靠，趕緊接受啊，嬴大爺！你還有什麼可考慮的，這可關係到舍人那傢伙的命令。】

【要是不能把玄娘塞進宮裡，我恐怕過不了這一關啊！】

秦王政一個哆嗦，慾念全消。

難以置信的看着李肆，合着這個玄娘居然是個暗子？

既是如此，那不能不要啊，不然朕從哪順藤摸瓜？

一有了臺階，那道心裡的防線就堅持不住了。

秦王政裝模作樣的清清嗓子：“既是如此，那姑娘倒也……咳咳，倒也不能寒了心，便擇日進宮吧。”

李肆大喜，連忙拜謝。

大朝會一場風波，以李肆大獲全勝而告終。

宣佈退朝後，李肆眼尖的勾搭上一個乾瘦老頭。

“喂，老頭，昨夜在春風拂檻樓不是說要我好看嗎？今天朝堂上怎麼不說話了？”

“胡……胡說，老夫爲官清廉，從來不去那等骯髒齷齪的地方。”老頭漲紅了臉。

“咦……昨天不知道誰被我兄弟光着屁股拎出來……”

……

看着李肆和老頭勾肩搭背的離開，呂不韋臉色一沉。

“呂相，這小子也太不識擡舉了，居然敢當着文武百官反駁您，你看要不要……”一個狗腿子湊上來。

呂不韋眯眯眼：“哼，得罪了本相爺，我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大朝會散後，公孫鳴剮，公孫異腰斬，公孫家家眷皆斬首。

偌大個公孫家煙消雲散。

九卿之血鑄造了護龍衛威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