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呸。”
一口大濃痰呼在小桂子的頭髮上，看着此時狼狽不堪的小桂子，公孫鳴心裡舒服多了，好似此時他打的人是李肆一般，那種滿足讓公孫鳴十分愉悅。
半個時辰後，小桂子還是躺在骯髒不堪的茅廁旁，還是護龍衛的兄弟去方便纔給他帶回來。
“小桂子，你怎麼了？”
“沒事沒事，摔了一跤，我酒量不如你們，以後我得多練練了。”小桂子捂着自己的腦門咬牙：“走，回去咱接着喝，今天不醉不歸。”
“小桂子，是不是有人打了你？你這不像是摔跤啊，頭都打破了，還有這是什麼啊？髒兮兮的，我給你擦擦。”
“不用不用，扶着我點就行，我現在就感覺天旋地轉的。”
是的，換了誰被掄幾十棍子他也迷糊啊，不迷糊就見鬼了。
雖然他極力遮掩，但李肆還是看出來了。
此時的李肆已經有些喝醉了，走起路來都飄忽的，看人眼睛都發直，但他的神智還是清醒的。
他沒忘了，今天來春風拂檻樓可不是吃喝玩樂的，是帶着任務來的，是來鬧個天翻地覆的，是來揚威的！
只不過媽媽桑和龜公小廝一直伺候周到，沒給他發飆的機會，此刻一見小桂子那樣，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
護龍衛剛剛成立，誰敢惹護龍衛，必須要百倍千倍報復回去。
否則，誰拿你護龍衛當包乾糧？
何況，護龍衛這些人都是他以後的班底和兄弟！
辱他兄弟，如同辱他父母！
“誰打的你。”李肆身子靠在過廊的柱子上，眼睛冒着邪火看向小桂子，幾乎是吼出來的喊了一句：“我他孃的問你話呢，誰打的你？”
小桂子委屈的乾巴巴的哭了起來，跟個娘們沒啥兩樣，抹眼淚的動作非常熟練，哭的是相當有節奏。
“你說不說？”李肆雙手用力拽起小桂子的衣領，厲聲訓斥：“你今天要是不說，就馬上給我滾出護龍衛，我護龍衛不要窩囊廢，捱揍了說都不敢說，更不配做我李肆的兄弟。”
“是啊，小桂子誰欺負的你，你跟小旗大人說啊。”
“小桂子我幫你報仇去，咱們喝過酒就是兄弟了，兄弟有難，咱們怎麼能看着不吭聲。”
旁邊又資歷老的一眼就看出來了小桂子的苦衷，拉扯着李肆的衣袖勸說：“這麼多人看着呢，你就別讓小桂子難堪了，他有難言之隱的……”
李肆冷着臉點了點頭隨即衝着小桂子繼續說道：“小桂子我問你最後一次，是誰打的你？你要不說，我也不問了，你馬上走人，以後也別說認識我，我丟不起那人。”
小桂子胸口起伏的似個破風箱。
“是公孫鳴，他用柺杖下死手打的我，我求饒他也不聽，嗚嗚嗚，他們不就是有個好爹嗎，有什麼了不起的。”
小桂子表情幽怨的就跟個小媳婦似的，衝着李肆埋怨：“他走的時候還衝着我吐了口痰，你看看，我是不敢說，我怎麼會敢說？我可沒有一個當九卿的爹。”
此話一說，其他的護龍衛兄弟也不搭話了，因爲人家小桂子說的有道理。
別的事你努力了或許有成效，可換個爹這事，你努力好使嗎？
李肆此時就感覺呼吸很困難，一口噁心就藏在胸口處，他想努力的呼出，卻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衆人也都安靜了下來，沒有人在謀劃如何報仇了，當然了，也沒人瞧不起小桂子。
因爲今天發生在小桂子身上的事，曾經也在他們身上發生過，他們當初的做法也跟如今的小桂子一樣，選擇了隱忍。
他們只是無權無勢、慣於伺候人的小太監，沒有尊嚴這種東西。
但李肆有！
而且，他要帶着這幫兄弟同樣找回尊嚴。
李肆掃過所有護龍衛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封樓，拿人！”
“小旗大人！”其他護龍衛都傻了。
春風拂檻樓是咸陽城最大的春樓，不提背後的主人有多大的靠山，就是在樓內快活的達官顯貴也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起的。
李肆下達的命令，在他們看來就是找死。
“今天就教你們一件事，從你們加入護龍衛開始，你們以前無依無靠的生活就不在了，從今往後護龍衛就是你們的底氣！你們的靠山！”
“只要你們忠心任事，就沒有人能隨便欺負你們！”
護龍衛們聽的熱血沸騰，加上之前的酒勁，一股熱血衝入腦海，一個個忍不住吼了起來。
“現在，給我封樓，把公孫鳴那個狗雜碎給我找出來！”
“敢阻攔護龍衛者，殺！”
李肆一聲怒吼，響徹整個春風拂檻樓！
“是！”
三十護龍衛齊齊稱喏，一抱拳就氣勢洶洶的開始封鎖春風拂檻樓。
瞧見這邊鬧出了動靜，媽媽桑慌慌張張跑過來。
“哎呦，這是怎麼說的？李公子，你們這是……這是要幹嘛呀！”媽媽桑一臉求告。
“幹嘛？封了你這春風拂檻樓你信嗎？”李肆一臉怒色。
媽媽桑瞧着李肆不似說謊，頓時有些陰陽怪氣起來：“李公子，您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不瞞您說，這春風拂檻樓可不是沒有靠山，別到時候封樓不成，反而傷了您的臉面！”
“靠山？哪個靠山你不妨說出來嚇嚇我，看看我是不是能知難而退。”李肆似笑非笑。
“你！”媽媽桑一怒，卻偏偏不敢說出來。
開青樓妓館到底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平日裡大家暗地裡幹也就算了，但誰敢擺到檯面上？
有一家賣肉的青樓很自豪麼？
見媽媽桑不說話了，李肆冷笑一聲，隨手就把她推到一邊。
現在春風拂檻樓已經亂起來了，三十個紅了眼的護龍衛開始從三樓往一樓，一間一間的搜。
不時傳來達官貴人的喝罵聲，但如今身份地位全都不管用了，他們這些酒囊飯袋只能任由護龍衛控制住了春風拂檻樓的所有出入口。
但，並不是所有達官貴人都是廢物，護龍衛很快就碰到了第一個硬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