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忍？”
林白呵呵一笑：“你們剝人皮套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不說殘忍？你們吃小孩的時候不說殘忍？”
他上身微微前傾，居高臨下俯瞰窪兄。
用一種似笑非笑，似嘲非嘲，不急不緩的口吻，道：
“怎麼，落到你們的身上了，就喊殘忍？”
“嘟——”
在林白話音剛剛落下，高亢的嗩吶聲急轉直上，踩點極準，他在窪兄的眼裡彷彿魔王降世。
尤其是他手裡一把九環刀，散發着鬼魅的紅黑幽光。
窪兄直接尿褲襠了，他哆哆嗦嗦道：“你不是道士，也不是禿驢，更不是武者，你是、你是魔，你是魔！”
青蛙的尿騷氣很重，林白的眉頭都皺了。
林白收起大夏龍雀，翻手指尖多了一張黃色的符篆，上面用硃砂寫着道紋。
窪兄當場驚呼出聲：“三味真火符！”
它剛喊完，就見林白把三味真火符丟了出去，落在窪兄的三個兄弟屍體上，噌地一下火苗竄了起來，但凡與他們相關的一切，都被火焰吞噬，不一會兒地面上就只剩下骨灰。
窪兄肉痛道：“那麼珍貴的符篆，用來燒我們幾個都屍體，也太浪費了。”
然後，就見林白手腕一番，一沓三味真火符握在手中。
“珍貴麼？那沒事，我多着呢。”
原本這些符篆，陣旗，他準備明天帶着，穿越死亡山脈的時候得用。
沒想到今天提前用了，也算是小試牛刀。
窪兄看着那一沓三味真火符篆，人都傻了，咕嚕一聲嚥了口口水，繼而開始迷茫了。
它已經搞不清楚林白的身份，到底是和尚還是道士，或者是魔物。
在窪兄迷茫之際，驟然發現嗩吶和銅鑼的聲音停了，天空中忽然飄起白雪。
可是這白雪怎麼那麼奇怪，不是從天上飄下來的，而是從地上揚起來的。
窪兄低頭一看，差點兒又尿了。
那兩隻紙片人把它的三個兄弟的骨灰給揚了。
不但把魂超度了，還把骨灰給揚了。
窪兄的眼睛裡頓時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它幾近崩潰地哀求：“殺了我，求求你了，趕快殺了我，受不了了，我受不了了，不要這樣折磨我，不要……”
這隻青蛙還是挺讓林白驚訝的，居然能挺住如此長時間，心理防線才崩潰。
但也無所謂了，只要沒有做無用功就好。
“回答我一個問題，讓你痛痛快快地走。”
“真的？”窪兄原本捂着臉，聽到林白的話瞬間打開雙手，露出有些驚喜的臉龐。
林白眉頭微皺，這貨剛纔是在演戲嗎？
“誰給你們提供的神仙肉？”
“來福酒樓的老闆，直接跟他說要神仙肉，他就懂了。”
“來福酒樓的老闆是什麼人？”
“我不知道，我也不認識他。我發誓，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知道的也只有這些了，求求你了，放我走吧，我們妖怪修行非常不容易。”
林白盯着它看了一會兒，確定它沒有撒謊，手一揮，“走吧。”
“謝謝，謝謝……”
窪兄欣喜地翻了個身，四肢着地，向着前方一躍而起。
噗呲！
窪兄在空中成了兩半，它不甘的聲音傳來：“爲什麼？不是說好了放我走嗎？”
“妖修行不易，那人活着，就容易麼？”
林白翻手又是一張三味真火符丟在窪兄的屍體上，燒完之後，兩隻紙片人又把骨灰揚了。
他說了放它走，可是沒說怎麼走。
現在也算放它走了——揚走。
收好陣旗，林白遙望了一眼玄天城。
玄天城依舊燈火通明，從外看，繁華依舊，可是內裡呢？
第二天一早。
冷璇葉和林白，以及各峰首座立於掌門大殿之上，下方列隊齊整的就是要下山去歷練的弟子。
一共三十五人，小師妹鹿臨清和楊濤赫然在列。
冷璇葉簡單說了幾句，叮囑了一些事，然後道：“此次下山，由聖子帶隊，各位弟子務必要謹遵聖子之令，切不可擅自行動。下面，就由聖子跟大家說幾句話。”
衆人都期盼地看着林白，想聽聽他會說什麼。
冷璇葉讓他出來說話，也是特意想鍛鍊他一番。
作爲太上道未來的掌門人，面對衆多弟子，說話可不能怯場。
以後甚至還會跟各門各派的掌門人交流，要是不會說話豈不是很丟太上道的臉面。
林白看着下方的師弟師妹們，微笑道：“出發！”
衆人愕然，就這？
這就沒啦？
他們還以爲，林白會長篇大論，把氣勢搞得無比恢宏。
結果就倆字：出發。
“愣着幹什麼，走不走？不走讓你們在這兒站一天。”
林白威脅一聲後，師弟師妹們一鬨而散，一點紀律也沒有。
看得各峰首座直嘬牙花，心想這叫什麼事，成何體統嘛。
冷璇葉也很無語，默默轉過身，“算了，由他去吧，沒救了。”
加上林白，一共三十六個人，御劍從天樞峰出發，穿過太上道，一路向北。
各峰弟子擡頭仰望，三十六顆五顏六色的流星劃過。
大概飛了三個時辰，林白一行人才抵達死亡山脈邊緣。
從上空俯瞰，死亡山脈籠罩在一片黑色的迷霧之中，肉眼是無法看透內部的。
林白傳音給衆人：“前方已經抵達死亡山脈，那一片是禁飛區域，聽到我聲音都，先到我身邊來，準備降落。”
既然讓他帶隊，當然是考驗他的領導能力。
另外肯定是要看一看，他是否有能力把所有弟子完整帶回宗門。
死亡山脈外圍不會有多危險，可是難保師弟師妹們亂跑，萬一深入死亡山脈，運氣好能活，運氣不好多半有去無回。
林白儘量讓他們跟在自己身邊，由他看着不會出任何差錯。
前面的師弟師妹們收到他的話，要麼調頭回來，要麼原地等他們一起。
到了可以降落的地方，林白率先向下落，其他人在身後跟着。
遠遠望去，彷彿流星羣墜入一片黑色汪洋。
流星的光芒是極其璀璨的，可墜入黑色的迷霧之中，完全無蹤跡可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