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念因爲睡得早,所以醒得早,導致他也變得起得早了。
倒了保溫瓶裡的熱水,參上冷水,把臉洗了。爸爸他們還沒起牀呢,閒着沒有事做,那就趕着牛出去吃一下草。
牛兒走在前面,一頭擠着一頭,李念手拿一根木棍跟在後面。牛時而停下來拉屎拉尿的,小牛犢跟在它媽媽的屁股後面找奶吃。牛媽媽嫌棄的用蹬它,它還是鍥而不捨的追着媽媽。
入冬了,沒有青草吃了,牛媽媽的奶水變少了。小牛喝不到奶,開始不顧媽媽的疼痛,用嘴頂乳房。牛兒也長得差不多了,也該到了斷奶的時候了。斷時牛媽媽就會用牛角頂開小牛,不讓他吃奶。
初春的早晨格外的冷清,還落下了霜。山上少了鳥兒的身影,偶爾可以看到幾隻沒來得及遷徙的形單影隻。
這一副副景象正照應着李念的心境。看着枯萎的黃草,滿地的落葉,內心頓生傷感。失去生機的森林,只有帶有點寒意的風陪伴着。
牛兒安靜的在地裡,吃着玉米杆上的玉米葉。風吹得李念發抖,還好他帶着火柴,生起了一堆火。
烤前面,後背被吹得冷。一半是熱的,一半是冷的,他只能不停的調換着烤火的位置。火堆裡埋着他偷來的紅薯,回家的時候就可以吃了。
牛兒吃得也差不多了,李念拔出了紅薯。趕着牛回家家了,牛在前面走着,他在後面吃着紅薯。來到了家裡,關了牛,只見姐姐一個人在家摘辣椒。
“姐姐飯熟了嗎?來給你個紅薯,我在山上燒的!”
“你吃過了嗎?今早不用煮飯了,待會去大伯家吃殺豬飯,下午咱家也殺了!”
“我吃了一個了,這個給你留,爸媽都去幫忙了?”
“是的,我們起來的時候,你都不在家了,起那麼早!”
“那我們洗洗手也去吧,都到飯點了。”
“好的,待會拿一副碗筷去,還有桌子板凳!”
“我們拿得完麼,得分兩趟,我先把板凳拿過去,你在家等我。待會你背碗,幫着我拿桌子!”
“那你先去吧!”
李念擡着四條板凳來到了大伯家,他家有好多人,做菜的,坐着聊天的,都是親戚。
“念兒你回來了,你姐姐怎麼還不來呢,馬上要吃飯了。”
“媽,桌子還沒拿呢,姐在家等我呢!”
“桌子讓你爸回去拿吧,順便接你姐過來?”媽媽笑着對他說。
“李忠回去接一下你的寶貝女兒。”
爸爸心領神會,什麼也沒說,拔腿就去了。過了一會,姐姐就和爸爸一起來了。
飯菜都準備好了,開始吃飯了。姐姐幫忙上菜,上席是男人們坐的。姐姐媽媽大嬸他們先招呼客人吃飯,添菜。男人互相勸酒,好不熱鬧。
李念還不會喝酒,也不會抽菸,他不喜歡這種熱鬧,甚至有種打心底裡的討厭。他不一會兒就吃飽了。
“念兒,你回家燒火燒水,待會殺豬給豬褪豬毛用,用那口大鍋燒,先把火燒起來,再用小桶提水倒在鍋裡,把水提滿了,用簸箕蓋住鍋口。”爸爸把他叫到了身邊給我安排着任務。
“知道了爸!”他滿口答應了。
“打水的時候小心點,別掉井裡了!”
“我知道的,我先去了!”
李念一蹦一跳的到了家,先把竈裡的草木灰掏空。然後放上玉米心,點上火,等玉米心着了,然後又放上木柴,關上竈門。
李念提着小桶,來回的提着水。一隻小桶提的水,只有一點,害得他跑了二十幾趟。水總算是提滿了,安着爸爸的吩咐,用簸箕蓋住了鍋口。
他坐在竈旁邊不斷的加着柴,不讓火苗落了。過了快一個小時了,鍋裡的水已經開始冒泡了,快要燒開了,我自己都快睡着了。
“念兒,我回來!”姐姐喊了一聲。
“嚇我一跳,爸爸還不來呀,是不是又喝上了?”
李念被嚇得不輕,差點沒摔倒在地。
“應該是喝了,不過我回來的時候,已經散場了,應該隨後就到了。”
姐姐話音剛落爸爸手提殺帶血的殺豬刀,帶着滿身酒氣就回來了。開始點香,爸爸拿了一把香來到竈口引火。
“念兒,跟着爸爸學着點,點香是不能蹲着或做着的,以後這些都你要來做的,把柴添一下,跟我過來!”爸爸把香點着後叫着他。
“知道了爸,我是未來的頂樑柱嘛!”
他挺着胸說到,男人就是要扛事的。
爸爸拿着香,來到“天地國親師位”前。立正站好,雙手橫着持着香的中部,恭敬的鞠了三個躬,然後再其香位上插三根香。
接着拜其左側的九天司命竈君之神位,插上一根香,緊接着拜其右側的王李氏歷代祖宗之神位,也插一根香。
“天地國親師位”兩側有副長對聯,上聯“仰天地靈賜萬物”,下聯“承祖德奮志發家”,橫批“吉星高照”。
位於神桌下方位置是“本宅下壇”,供奉着財神爺和土地爺兩位神君,也有一副對聯,上聯“土能生萬物”,下聯“地可發千祥”,橫批“金玉滿堂”。隨後拜了正門神位,竈君神位,大門門神位。
這些結束後,在神桌生碗口朝下,蓋放九個或十二個,下位放三個。一切都準備就緒了,幫忙的叔伯門也到了。
大哥拿着一根繩子跳進了豬圈,套住豬的獠牙。把繩遞給外面的人,圈門打開往外拉,大提着豬尾巴往外推。豬耳朵出了門,兩個人提着耳朵往前拉。把豬拉到堂屋裡,一個人抱住豬的一隻前蹄,一用勁豬側翻在地。其他人見勢馬上用膝蓋頂在豬肚子上,人站在豬的背面,最後合力把豬擡上事先擺好的桌子上。
屠夫用繩子把豬的嘴巴栓上,不讓它叫喚,然後拿起殺豬刀在神位面拜三拜,他奮力的將刀捅進了豬的脖子,血噴着出來,一個人用盆接着。
雖然豬的嘴巴被栓起來了,但還是能叫出聲來。它垂死掙扎着,腿不停的蹬着,過了五分鐘左右它不動了。
轉頭,翻身,燒錢。我倒來了一杯酒給幫忙的人都喝上一口,把豬擡出去褪毛,開腸破肚。
公豬的尿泡,也就是膀胱是可以做成氣球的。它的壁是一層厚厚的肉,要不斷的揉搓,變得柔軟了就可以吹氣了。
姐姐和媽媽嬸嬸們做着飯。李擡着一根木棍去通知村裡的親戚不要煮飯了,晚飯到他家吃。
今天的牛是不放了,關在家裡。到了飯點了,陸續的有人來了,就開席了,熱熱鬧鬧的殺豬飯就這樣開始了。
男人們喝酒猜拳,女人們互道家裡長短,孩子們嬉戲打鬧着,一直持續到深夜。李念送着酒醉的人,慢慢的人就各自散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