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守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忍耐力很強的人，在前世自己甚至可以拿類似《識骨尋蹤》，《犯罪現場調查》之類的電視劇下飯，而到了這個世界，曾經也有好幾次處理E級任務時見過屍體，甚至是碎屍，但是他卻從來沒有像這一次反應這麼強烈。
雪希的表情也很微妙，很顯然，即使是經驗更豐富的她，也被眼前的一切震驚得不輕。
在那扇沒打開的門後，塞滿了人類的屍體。
甚至於，用塞滿了，都不足以來形容眼前的一切，更準確的說法，是這個房間已經變成了裝滿人的沙丁魚罐頭。
「這……這到底是是怎麼回事……」良守艱難地開口。
雪希遞給他一瓶水，被他拒絕了，即使是普通的礦泉水，在他的感覺里都充滿了屍體的惡臭。
「走吧。」雪希拍了拍良守，將他從地上拽起來，拖出了地下室。
……
「你們處理得很好。」幹練的中年男人對雪希說道，「我們會以警視廳的名義封鎖這裡。」
他轉過頭看了眼捧著熱水卻一口沒有喝坐在救護車上的良守。
「你做得很好了。」男人走到他身邊坐下，「那種場景……對你來說還有些太早了。」
「這很常見嗎。」良守低著頭問道。
「不算。」男人說道，「至少現在不常見。
「老實說，我下去之後也嚇了一跳，我曾經參與過對一個B級絡新婦巢穴的圍剿，那裡的場景都不如這個地下室誇張。」
「這樣嗎。」良守還是低著頭。
「我也檢查了你施展的那個火咒。」男人伸手拍了拍良守，「你做得很好了，至少我在你這麼大的時候，是沒有辦法和D級的怨鬼糾纏那麼久的。」
「那些人會怎麼樣？」良守看著被救護人員抬著擔架送上救護車的同學。
「我們會編造一個類似於樓道內煤氣管道泄漏一類的理由把他們糊弄過去。」男人同樣看向穿著防護服的醫療人員，只不過，他看的不是被送走的學生，而是不斷從地下室內被運送出來的屍體。
「好了，你也趕緊回家吧，好好吃點東西，睡一覺。」男人想了想，又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一張名片遞給良守，「不過，後面幾天可能還會找你去詢問一些細節，就類似於警方對正常人犯罪證人的筆錄。」
良守借過名片，點了點頭。
男人起身，沖幾名屬下揮了揮手：「我們下去看看。」
良守拿起名片看了眼，賀茂久雄。
「既然是賀茂大人來負責這件事，那麼後續我們就不需要再擔心了。」雪希走了過來，她看著逐漸恢復正常臉色的良守，「我送你回家吧。」
良守點了點頭。
……
良守看著被雪希系好安全帶靠在座位上昏睡的澪。
「別擔心，小姐只是法力消耗有些過度了，這只是正常的深層睡眠。」雪希從後視鏡里看到了良守的動作，開口解釋了一句。
良守應了一聲，轉過頭看向窗外。
現在的時間已經很晚了，即使是熱鬧的東京也似乎已經逐漸陷入了沉睡，周圍熱鬧的商店已經熄燈關門，平時擁堵的道路也顯得異常空曠暢通。
在這樣的城市裡，又隱藏了多少那樣的隱秘？又有多少人，不明不白的「意外」死亡？
「謝謝。」陷入沉思的良守忽然聽到駕駛座上的雪希對自己說了一句。
「嗯？」良守有些不明白。
「本來不用來的不是嗎？」雪希手放在方向盤上，一旁導航的手機機械地報出路線，卻反而襯托得車內的空氣異常安靜。
「如果按照小姐原本的計劃，自己一個人去保護那些高中生，她可能就堅持不到我趕到了。」雪希說道，「所以，謝謝。」
良守反而被雪希的態度弄得有些手足無措。
「真是的，小姐這一次可是欠下了好大的人情。」雪希的態度突然變得莫名其妙地開心了起來，「這一下真不知道該怎麼償還了。」
良守皺著眉，不知道該怎麼說，這一次的事情的確可以認為自己是被澪牽連進了，而且自己在答應澪的要求時，也確實提到了對方欠自己一次人情。
之前情緒一直緊繃著沒時間想這些，現在回想起來，他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根本不知道要拿這次人情換什麼，甚至於，如果真的提出了，是不是又有點挾恩圖報呢？
他轉過頭，看著澪眉頭緊皺的睡容。
這大概是他兩輩子以來唯一一次這麼近距離地接觸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女生了。
「小姐很漂亮吧。」雪希突然開口。
良守心中一驚，連忙收回目光。
「你怎麼不說是的？」雪希用一種異常失落的語氣說道，「難道這種看得入神的時候，不是應該自動地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感受嗎？」
良守一下子就意識到了雪希的個性，她就是在拿自己尋開心。
「唉，真沒意思。」雪希抱怨了一句，「你看你救了小姐的命，又一起經歷了那麼驚險的時刻，小姐肯定對你會有些不一樣的想法，這種時候應該要乘勝追擊啊！」
她從後視鏡里偷偷地觀察良守的表情。
「看起來有些尷尬，但是又在故作鎮定。」
雪希滿意地看到了自己想看到的反應，於是她繼續說道：「等周末結束，到了學校，你就直接告訴小姐，她欠了一個大人情，所以，要答應和你交往來償還。」
良守的眉頭緊皺了起來：「這樣不好。」
「誒？」雪希有些驚訝，這反應不對。
「開什麼玩笑，御門院家的大小姐，這一看就是女主角配置，往上湊的就算是真男主，也要被虐得脫層皮，自己要是答應了，那不得一邊應付什麼恐怖的大妖怪，一邊應對御門院家組和各種大小姐追求者的刁難？這有什麼好處？那種日子，傻子才想要。」
良守覺得自己想的很清楚：「感情這件事情並不是簡單的人情，這次御門院同學的確欠了我一些東西，但是我還不至於卑劣到用這些去要挾她的程度。」
雪希有些懵逼地眨眼，她只是開個玩笑而已，怎麼突然就認真了。
「您的目的地已經抵達。」手機的聲音及時響起。
良守拉開車門跳了下去，這種女主命的女人，實在是惹不起，快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