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祠堂之中,楚天凌正四處觀望,正前方一幅畫像映入眼簾,畫中人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白衣男子,劍眉朗目,丰神矍秀,身形略微前躬,雙手前託,畫像栩栩如生,他知道這應該就是李家始祖——李天,神域的歲月大帝。心中好奇,他忍不住走近想看仔細,忽然一個恍惚,雙眼一花,人形在他視線中一下子變得朦朦朧朧,一陣輕微的暈眩襲來,他禁不住後退幾步。
再次擡眼望去,畫像紋絲不動,人形清晰可辯。心知有異他趕緊移開目光,畫像下面是一個案桌,案桌正中間擺着香爐,香爐前方一個純色透明的沙漏靜靜矗立,靠沙漏右邊是一本暗金色族譜案桌前地上鋪着一個蒲團,蒲團旁邊一個玉質大碗,碗裡一個不知名的水果正散發着誘人的清香,案桌、香爐與牆體是同等材料,通體似鑄成了一體。
楚天凌恭恭敬敬上前,點燃三支清香,拜了三拜,插入香爐,退回蒲團處雙膝一跪,朗聲說道:“晚輩楚天凌得睹前輩尊容,實在是三生有幸,今欲參悟神器,請前輩恕罪則個。”話畢連叩九個響頭。
他起身從案桌上拿起李氏族譜一頁頁翻看起來,族譜記載與李明忠所述大同小異,其中提到畫像爲李天本人所留,祠堂是第二代家主以烏金玄鐵混合其他十幾種材料請人煉製而成,本身是一個防禦型的秘寶,蒲團是用菩提木與醒神草揉合編制而成輔助修煉之用,玉質大碗爲遠古聚寶盆的仿製品,內中儲物可生生不息,其碗內靈果爲同期的魂靈果,食之可靈氣神魂同補,在當時都屬於稀罕之物,他看完族譜恭敬放回原處。
一擡手拿起沙漏,回到蒲團處盤膝打坐,頓時有一股清涼之氣自下而上直入識海,腦海肅然一清,好東西,他心裡讚歎道。純色透明的沙漏不知是何種材料煉製,觸手微有一絲涼意,其內正有一粒粒晶瑩光點閃爍,楚天凌神識一動,入微之境開啓,識海中粒粒晶瑩逐漸放大,他運轉到極致,還是粒粒晶瑩,彷彿一個個光點,無法辨認。
他嘖嘖稱奇,正翻來覆去研究沙漏的時候,突然之間丹田之內微一顫動旋即停止,他疑惑了,內視丹田,其內霧氣氤氳,陰陽二個氣漩之中真元絕大部分已氣化,只需將僅剩的一點全部轉化爲氣就可以完成真元到金丹期的蛻變了;又是一個顫動,這次他看得清清楚楚,第九種不知是何色彩的真元抖動了一下;就在他驚疑不定之時,異變橫生,那第九種色彩的真元似暴動似的,劇烈地顫抖起來,一時之間楚天凌只覺丹田內翻江倒海、難受至極,此時沙漏之中似有一股隱晦的氣機傳出,直鑽楚天凌體內,一分爲二朝那陰陽二道第九種色彩的真元而去,無聲無息融入其中,受此氣機影響陰陽訣自發運轉,轟隆隆似爆鳴聲炸起,陰陽訣以平時十倍的速度高速運轉,種種不適之感一掃而空,他緊攝心神,順勢而爲,不到十息時間,丹田已是空空如也,九彩真氣如一條大龍在一個個穴道之間穿梭不息。
他正想按照李明忠所述導氣歸元、聚氣凝丹,卻悲催地發現九彩真氣如脫疆的野馬,毫不停息,陰陽訣也完全失控,他只能被動、眼睜睜看着九彩真氣飛速流轉,似乎每運轉一個周天,九彩真氣就被壓縮了一絲,幾十個周天後縮小了一圈,他似乎成了旁觀者。
陰陽訣持續了整整一天,當運轉漸漸停止時,楚天凌趕緊導氣歸元,陰陽訣緩緩帶動,一道接一道迅速回到丹田之中,待得全部迴歸,空蕩蕩的丹田空間內一左一右二團彩色氣團飄浮,他欲哭無淚,二氣團之中除了藍色和第九色還有鴿蛋大小,其他七色都成了黃豆大小,辛辛苦苦修煉出來雄偉粗壯的真元被煉成這麼一丁點,體積何止縮小了幾十倍,怕是百倍都有了,有點難受又有點失落,他忍不住心底有一種想罵人的衝動。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他摒棄雜念,一點一點開始融合金丹,氣團不停整合、變形,隨着時間流逝,氣團逐漸合攏,聚成了一個粗糙的球形,他神識控制陰陽訣帶動二個球形一左一右反向旋轉起來,一遍又一遍,他不眠不休,一天天過去,餓了渴了抓個魂靈果啃幾口,直到某一天丹田內卟卟二聲傳來,成了,有驚無險終於晉升金丹期了,他大喜過望。
他慢慢從蒲團上爬起,長時間打坐,他的肌肉顯得有些僵硬,全身活動了一下,他神識進入丹田,二顆如鵪鶉蛋大小的金丹正一左一右懸浮在中央,表面光滑逼人,細看只剩二色,其他七色如芝麻般大小點綴其上。
心神退出,他數了下,地上七個果核,心道難道我這次晉升用了七天,李大哥不是說他晉升金丹期只用了一天不到的時間嘛,爲什麼我需要這麼長時間呢?而且我碰到的金丹期修士都只有一個金丹,爲什麼我有二個,難道是陰陽訣的緣故?以後還是等見到鍾伯問他吧!
他剛準備彎腰去撿掉落的沙漏,卻見其自動飄走,落在案桌之上,一陣閃爍,一點點晶瑩浮出沙漏,在其上方出現一個光影,當沙漏光點空蕪的時候,一個人形顯示,正與畫像一模一樣, 楚天凌福至心靈,跪下行禮道:“晚輩楚天凌多謝前輩傳功之恩。”
“嗯”光影之中聲音響起:“非也!這是你自己的褔緣,並非我授之。”
楚天凌說道:“晚輩心頭有諸多疑惑,請前輩解惑!”
“這是天意”光影說道:“我的時間之道和空間之道,本在混沌之外,非身具時間引和空間引之輩不得修煉。我百代子孫未有一人身具時間引,無奈何也!”
楚天凌疑惑道“什麼是時間引?什麼是空間引?”
“非天賦異稟之輩不得其一,你二者兼備,乃受天道眷顧,應劫而生,具大氣運者也。”光影說道:“你體內二道異種真元就是時間引和空間引,時間引指的是與時間之道天生契合,是一道引子;同樣空間引指的是與空間之道天生契合,是一道引子。此刻時間入門之道已經與你金丹結合,形成了一顆時間的種子,日後你習得空間之道,也會在體內形成空間的種子,這麼說你可明白。”
“晚輩懂了”楚天凌繼續問道:“那我的金丹爲什麼會和別人的不同?”
“這是你功法的緣故,每個人生來的屬性會有不同,有天生一種或幾種屬性的體質,你是先天混沌體質,一應俱全,就是你體內的七道真元赤綠藍橙黃青紫,分別對應金引、木引、水引、火引、土引、風引、雷引七種元素,我看你的水元素級別很高,似不屬於神域。”
“是的”楚天凌將遇到水源祖龍殘魂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嗯,水源祖龍的本源之力雖然只有一縷,卻是非同小可,現在在你體內形成的也是水源種子,日後成長起來,將會是你一大助力。而且祖龍本源之內都會蘊含本命神通,你以後仔細揣悟。”
“楚天凌,你聽着,入我門來,遇禍莫怨!”光影正色說道:“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晚輩無悔,願聆聽前輩教誨。”楚天凌斬釘截鐵說道,毫不猶豫。
“我的真身已經隕落,這縷殘魂雖借時間沙漏苟延殘喘至今,大限已至,即將消散;今日終於找到你傳承我的衣鉢,已無憾!待你習得我畫像之內時間入門功法,與時間之門在一定的範圍內會有感應,我的傳承就在時間之門內。”
說完,光影又化作點點晶瑩回到沙漏之中,只是在一瞬間變得暗淡無光,沙漏飄起落入楚天凌識海之中,越來越透明,直至虛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