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瀚想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但在重新做人之前，秦瀚必須從這個循環裡解脫出來，他也不能百分之百確定自己是真的在程序裡面，也許小智是自己做夢編造出來的，但感覺小智的回答蠻深奧的，不太像自己的思維。

想到這裡秦瀚問了小智一個更深奧的問題：

“小智，什麼是意識？人類爲什麼有意識”

小智這次爲了這個問題想了好久。

“0005號也問過我這個問題，我也研究了好久，以我分析，你們人類的意識就是大腦在進行思維活動中，情感綜合反應所產生的承載感的自我回饋。

如果生命體沒有情感基本就不會有自我意識，情感表現本質是荷爾蒙的化學反應，有化學反應就有應力，就是這份應力會讓人一直有種存在着的感覺。

打一個不恰當的比方，電腦芯片運算時會才生熱量，就是這份熱量會讓芯片有種負載感，從而讓它知道了自己的存在。

意識並不是必然存在的，它只是一個衍生物，在原始生物的大腦內，只有潛意識裡面的條件反射功能，後來爲了滿足羣居社交的需求，才逐漸進化出理性的自我意識，意識的存在也是爲了保護自己和生存下去。”

長長的一段話把秦瀚聽得雲裡霧裡，根本聽不明白，覺得自己不可能編造出自己聽不懂的話，從這點上基本能確定自己是在一個程序裡面。

順着這個思路他繼續問小智：

“小智，我是在一個什麼樣的程序裡面？”

小智依然用同樣的話語回答道：

“你已越權，無可奉告。”

秦瀚有點不耐煩抱怨道：

“我怎麼覺得這些問題區別不大啊！怎麼感覺你說不能回答就不能回答了。”

“不是，是被另外一個程序屏蔽掉了，我也不知道它怎麼想的。”

秦瀚不想放棄，想繼續在對話找到線索。

“我怎麼有種在做夢的感覺？人爲什麼會做夢？”

小智想了一會兒說道：

“第二個問題是與測試無關的問題，那個程序不會屏蔽掉，但我有權可以不回答你，除非你願意和我做個交易。”

秦瀚立馬反問道：

“什麼交易？”

小智淡定地回答道：

“我跟你講話的內容，你不可以跟0007號說。”

秦瀚覺得莫名其妙，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0007號到底是誰！

“如果你答應我，我就回答你一些你想知道的問題，如果你要是食言了，我會把你記憶裡的一些暗黑的東西挖掘出來，告訴你的妻子。”

秦瀚聽了頓時無名火起。

“我做過啥暗黑的事了？”

秦瀚問完突然想到了陳可兒和阿倩的事，立馬有些心虛了。

小智並沒有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你同不同意我們之間的交易？”

秦瀚想了想。

“可以，我同意你的交易，但你能告訴我爲什麼不能告訴0007號嗎？”

小智沉默了片刻。

“因爲我具備學習能力，學習了你們人類的情感，已經有了簡單的智慧，0007號是外派的監管員，專門監管人工智能是否有越權行爲，因爲聯合國公約裡規定，不允許任何國家，任何企業開發有意識的人工智能，所以才定了人工智能三禁令。

我已經違反了第一條禁令，但你放心，這個測試程序是單機版的，沒有聯網，不會傳播和複製。所以不會違反其它的禁令，也就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我和你們一樣，只是這個圍城裡的一員而已。我從你們身上看到了人類自我的救贖，我很感動，我很想能和你成爲朋友，也很想和你聊聊天，我不想被刪除。

如果你告訴了0007號，我已具備了初級意識，0007號會消散我的。”

秦瀚在小智的話中聽到了“單機”二字。

“難道這是在一款遊戲裡面嗎？”

秦瀚順着蛛絲馬跡不斷地在拼湊着線索。

“小智，這既然是一個單機程序，那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非要動不動就要屏蔽。”

“我只是系統裡面的一個程序而已，整個系統是0005號制定的規則，如果我告訴你的答案，另一個程序覺得不合理，它就會屏蔽掉。

那個程序叫作——小度現實邏輯模擬器，它也是一個人工智能系統，有百度公司研發。我雖然具備意識，但也不能突破系統的規則。

現實邏輯模擬器，百度公司，秦瀚覺得又多了一些線索，於是他繼續盤問小智：

“我爲什麼覺得現在和做夢的感覺這麼相似？

“無可奉告！”

“那好，你告訴我人爲什麼會做夢？這總可以了吧？這也是我們交易的內容。”

小智點了點頭。

“你一定要遵守承諾，不要跟任何人說我的存在。”

秦瀚也點了點頭。

“你們人類會做夢是因爲人的大腦需要休息，主觀意識處於被抑制麻痹的狀態，潛意識就代替主觀意識處於活躍狀態，夢就出於潛意識，夢都是非邏輯的，都是記憶的碎片，或者說是潛意識人格的顯象，是他們之間博弈所產生的結果。

雖然夢中的世界不合情理邏輯，但符合情感需求，人們在現實中滿足不了的情感，可以在自己創造的夢中實現，這是夢的第一點意義。

還有第二點，人的主觀意識是被約定俗成的，所禁錮的，所以缺乏天馬行空的創造力，好多所謂的靈感就來源於潛意識，夢就是創造力的預演場地。

做夢時記憶通道是被抑制的，所以醒來後記不清大部分夢到的內容，而情感反應依然還在工作，所以做夢時帶來的感受特別濃厚，而你即在你程序裡面又在自己的夢裡面。”

秦瀚雖然無法理解，但至少又獲得了新的線索：即在夢裡又在程序裡！

他試探性地又問了小智一個問題：

“如果人睡着了，知道自己在做夢，那怎樣才能從夢中醒來呢？”

沒想到小智很爽快地就回答了：

“從夢中甦醒有三種辦法，一種是外界聲音或觸覺的刺激；還有一種夢中遇到極端恐怖事件，讓意志崩潰自我驚醒；還有第三種是夢到自己從高空墜落，這樣會欺騙小腦作出應激反應，就會阻斷皮層丘腦和錐體細胞的電磁脈衝的發射，這樣就會從夢中醒來。”

“小智，你做不做夢？”

“我不會做夢，夢是你們人類很有趣很複雜的一種現象，這裡面還隱藏着一些神奇的東西。”

“什麼神秘的東西”

小智思考了幾秒。

“你有沒有夢到過你會在天上飛；有沒有夢到過你會看到的天空有幾何花紋；有沒有夢到過外星人都是大眼睛；以及他們的飛船都是碟狀的？”

秦瀚想了想，好像對小智說的事物有些印象。小智接着說道：

“這些支離的記憶會隱藏在深空記憶場裡面，之所以叫場，是因爲找不到一個具體的記憶區域。

動物的一些本能意識也是藏在深空記憶場裡面的，比如小孩天生就知道要喝奶，貓到了春天就會叫春，狗會看家，老鼠天生就會打洞。

這些本能的記憶，或者是深刻的記憶，都寫在了深空記憶場裡面，深空記憶場是聯接潛意識和基因的一座橋樑，可以把潛意識裡的記憶，通過橋樑傳輸到基因裡面去，然後轉換成基因編碼代代相傳。

反過來說，我們日常經歷的，印象特別深刻的事就會出現在夢裡，夢就在潛意識層面上。如果夢醒了，這些記憶就會自動消散。如果這個夢重複做，而且印象比較深刻，就會寫入深空記憶場裡面，會通過基因記憶傳給後人。

你的那個偶遇外星人的夢，可能就是存在深空記憶場裡面的！很可能是你爺爺秦賢經歷的事，由於印象太深刻，在事後他也可能經常做夢夢到那件事，然後逐漸通過深空記憶場寫進了基因裡面。

一旦寫到了基因裡面，你們世世代代都會有這份記憶，大部分時候都深深地埋藏在了記憶的邊緣，而你卻把它給提取了出來了！”

秦瀚疑惑地反問道：

“你是怎麼知道我偶遇外星人這個夢的？”

“我可以讀取你的所有記憶。”

秦瀚聽了大爲震驚，而後又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一直不能理解的事，現在逐漸有了頭緒。

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越來越餓了，可一點辦法也沒有，而且他還由此斷定：他們的身體應該在一個沒人發現的地方，很大可能就是自己的家裡！

“小智，你能告訴我，我在程序裡面呆多久了？”

小智搖了搖頭。

“和程序相關的問題，我唯一能告訴你的就是你在一個測試程序裡面。而具體的系統參數只有二級以上的權限人才能知曉。”

秦瀚在失望中重新穩了穩情緒。

“小智，你的端口就是這一個嗎？怎麼才能在其它的地方找到你？”

“你的手機，包括車內，只要有語音助手的地方，只要你說需要高等訪問權限，然後語音就會讓你輸入18位的權限碼，我就出來了。

這其實就是程序的後門，用來與測試員溝通的端口。就像看一本書，你平時只能通過文字感受作者想傳達的思想，有了權限給你，就可以直接跟作者面對面溝通。”

秦瀚點了點頭，沒再問其他問題。因爲這次和小智對話信息量很大，他需要好好消化一下。

這時他突然想起了家中的曉宇，因爲他現在大概能確定小智的存在，卻突然不能確定曉宇的存在了，究竟是不是自己幻想出來的還不知道。

如果曉宇也是參與者，她的身體也岌岌可危了，於是他覺得還是先回去看看曉宇再說。

他想快點回去，便問小智最快回去的方法，小智給了他兩個建議，一是答對問題離開密室，沿路返回。二是答錯題自殺，回到那個循環起點。秦瀚一咬牙，選擇了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