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後，陳放光明正大的出現在河對面。
布市。
遠東第三大城市。
這次過來，顧恆武帶了兩個人，陳放也帶了兩個人。
至於沈浪，這會仍舊龜縮在黑河的賓館中，甚至不敢踏出一步。
前幾天，林東被當着他的面，打斷了雙手，去了附近一個小縣城養傷。
就連跟着他的那幾個手下，也遭受了不同的懲罰。
親眼見到那一幕，沈浪徹底被嚇傻了。
對於陳放這個親外甥，再也不敢有一絲違背。
商人是顧恆武的表哥介紹的，全名很長，陳放就只記住了普克。
普克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身高跟體重幾乎成正比，肚子像懷胎十月，棕發，眼睛微微眯着，肉臉上佈滿了笑容。
他在這邊的勢力不算大，但也不小，有一個綜合性商場，早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跟國內做生意。
而且他還算半個華國通，能講流利的漢語，也就讓雙方的交流沒有太多的障礙。
這一路上，陳放也在不斷的觀察。
儘管距離那場大變還有幾個月，但已經能夠隱隱看出一些徵兆。
這邊的工廠大部分都已經停工，街上不斷充斥着茫然的行人。
街兩邊，有不少從國內來的倒爺，揹着巨大的包袱，三五成羣，組成一個團隊。
嘴裡一個詞一個詞的往外嘣，加上比劃，勉強可以納入交流的行列。
雖然辛苦了點，但掙的錢着實不少。
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
在這段時間裡，不少人都藉此挖到了令人瘋狂的第一桶金。
但在看不到的地方，也有很多人悄然的消逝，沒留下半點痕跡。
可以說，在這邊混的國人，沒點狠勁，根本站不住腳。
如果沒有顧恆武的背景力量，陳放想要完成計劃，只能說，想法很好。
果然應了那句話，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
畢竟上輩子，陳放多是道聽途說，遠沒有眼下親身經歷，來的更真切。
普克雖然看在顧恆武表哥的面子上願意合作，但作爲商人，逐利纔是天性。
而且雙方還是第一次合作。
兩天後，雙方初步達成合作。
只是罐頭的價格，要比大街上賣的便宜好幾倍。
可即便如此，比起陳放從廠裡拿貨的價格，也超過了兩倍。
理論上來講，兩百萬的貨，運到這邊交給普克，能掙四百萬。
但這只是理論上的。
眼下雙方的貿易，主要依靠火車。
那些倒爺們，只能揹着大包小包，擠在車廂裡。
至於貿易公司，一般都會租車皮，但價格也不便宜。
可以說，這場盛宴，屬於衆人分食。
有多大的力量，吃多大的飯。
從這點來說，陳放跟顧恆武合作，對方只佔三成，屬於他賺了便宜。
顧恆武唯一沒有的，大概就是缺少資金了。
也就是顧家本分，不想遊走在法律邊緣，否則根本沒他什麼事。
而爲此，顧巖更是提前退休。
在很多人眼裡，這是不可思議的。
但事實就是如此。
陳放也跟顧恆武聊過，從他口中，隱約得知，顧巖也算是急流勇退。
一年前，顧巖的一位老領導病逝後，他的形勢就有些不容樂觀。
眼下藉着陳放合作的機會退下來，也算是給人讓了路，結了個善緣。
在這種情況下，給兒子鋪路，沒人會說什麼，反而樂見其成。
再加上熊開山的面子，纔有了雙方合作的基礎。
這其中的曲折，遠不爲外人所知。
“老弟，這次咱們總算能大幹一場了。”
回去的火車上，顧恆武仍舊顯得很興奮。
雖然他的年齡要比陳放大一些，卻遠沒有陳放表現的沉穩。
“能這麼順利，都是虧了顧哥，我看咱們的合同，可以改一下。”陳放突然說道。
“改一下？”
顧恆武明顯愣了一下。
“對，說實話，沒來這邊前，我雖然看好這方面的買賣，但卻想的有點簡單了，要是沒有顧哥，我恐怕很難做成，而顧哥出了這麼大的力，只分三成未免少了些，以後就分四成吧。”陳放冷靜的說道。
“四成？”
顧恆武的呼吸頓時急促起來。
別的先不說，兩百萬的罐頭，扣掉各種花費，就算只有一點五倍的純利潤，那也是三百萬。
而多一成，就是三十萬。
對於全部存款都沒有三千的他來說，絕對是筆難以想象的數字。
但很快，他就冷靜下來。
“不行，說好三成就三成，實際上，就算三成，我也拿的燙手。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是如果沒有你，我恐怕連這三成都拿不到。
前二十多年，我爸讓我明白一個道理，做人要知足，貪得無厭，最終只會毀掉自己。
所以我只拿我該拿的。”
顧恆武堅定的說道。
雖然沒要這一成，可他對陳放的好感明顯更上一層樓。
畢竟要不要是他的問題，會不會做人，則是陳放的事情了。
“好吧，既然顧哥不願意，那我打算把這一成拿出一半來分給孫哥，咱們再找個能在車皮使上勁的分一半，這樣也能省掉不少麻煩。”
對此，陳放倒也沒有強求，想了想說道。
倒不是說他非要把錢往外推，而是他清楚一個道理，有錢大家賺。
孫紹的作用，在之前林東的事情上，已經得到應驗。
而罐頭想要運過來，最重要的就是車皮。
以顧恆武的人脈，解決這點不算難事，可想要爭取更多，甚至讓別人主動，就得拿出足夠的利益了。
而且，陳放也在爲將來做打算。
“行，有另外半成足夠了，回頭我就把他給你拉過來。”
這次，顧恆武沒有再堅持。
畢竟他們做的不是一錘子買賣，要是拉上個能在車皮使上勁的，以後也能輕鬆許多。
更何況，這分成是陳放拿出來的。
“那就麻煩顧哥了，不過那人我就先不見了，我準備直接回青陵，然後第一批罐頭運過來，到時候顧哥聯繫好車皮，就給普克發過去。
至於貨款的問題，就按照咱們事先說好的，一半兌換成美元，存到米國在那邊的銀行裡，一半換成人民幣，打到公司的賬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