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三跪九叩道:“感謝蘇瑜家主收留!感謝蘇瑜家主扶持!”
整齊劃一的聲音好像經歷過無數次訓練,期間還伴隨着蘇瑜近乎癲狂的大笑。
他紅着眼看向蘇遠航,又看向他身後其他的蘇家舊人:“聽見了麼蘇遠航,在他們心裡,我纔是唯一的蘇家家主!告訴你吧,就連現在站在你背後的那些人,也曾經跪着對我說這種話呢。就這樣,你還敢收留他們?”
因爲他的話,蘇耀等人羞愧得垂下了腦袋。
儘管蘇遠航從頭到尾都沒回頭,卻也沒有一個人再敢看他。
蘇遠航冷眼看着那羣跪在地上得蘇家舊人,語氣卻分外平淡:“當年主家分崩離析,你們因爲主家蒙難,遭人威脅迫害。現在我給你們所有人一次機會,如果願意繼續跟隨我回南海重建蘇家,那麼往日你們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我都不會在意。”
“不僅不在意,還會給你們補償。”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表示自己說這些話事被人威脅的,那麼可以站出來告訴他。
然而他說完之後,那些人還是吹着腦袋,動也不動。
除了昨天就來找他的那十幾人,剩下的蘇家舊人竟然全都選擇了蘇瑜。
“這就是你們的決定?”蘇遠航眉頭微揚。
蘇瑜眼睛泛紅,見狀哈哈大笑起來,擺了擺手道:“蘇遠航,你不會真以爲有人會跟你走吧?人人都怕死,他們也知道,今天一旦跟了你,壓根兒不能活着回羊城。”
“來,告訴你們曾經的大少爺,你們爲什麼不跟着他。”
得意和快感將蘇瑜佔據,甚至讓他暫時性遺忘了悲痛大笑起來。
跪在下面的蘇家舊人這時候纔敢擡頭,轉身看向蘇遠航,表情卻格外冷漠:“呵呵,大少爺?難道害我們還不夠慘麼?”
“就算你活着回來又怎麼樣,已經恢復不了當年的風華了!”
“跟你走?你已經害過我們一次了,還想再害另一次嗎?”
……
怨恨、不屑、不信任……
種種表情落入蘇遠航的目光中,盡數融化在他如同冰霜般的眸底。
他笑了。
“呵呵。”天色已晚,慘白的路燈下,他的笑容顯得森冷凜冽:“原來,不是所有冠有蘇姓的人,都是鐵骨錚錚!”
如果說今天上去的這羣蘇家舊人讓他深爲動容的話,那麼現在這羣便讓他覺得蔑視和反胃。
他們只想活命,對主家沒有信任,對自己也沒有尊嚴。
蘇遠航生氣了,看着這羣成爲他人奴隸的蘇家後人,面沉如水,陰沉得好像隨時會下起大雨:“既然你們已經不需要尊嚴,那活着也沒什麼價值了。”
他一言,天色雖濃,卻能見雲驟風疾。
月亮陡然間變色,起了一絲紅月的異鄉。
代雅一直就站在蘇瑜身後,她昨天已經被蘇遠航嚇得半瘋了。
此時看到蘇遠航一步一步地往前走,似乎想起了什麼,突然尖叫起來。
女人尖銳的叫聲爲當場的氣氛增添了幾分緊張。
蘇瑜見他走過來,冷笑一聲:“就你個毛頭小子,還輪不到我家兩位師傅出場!”
他說的兩位師傅,自然是身邊的反叛者。
但他們倆人從頭到尾都閉着眼,瞧着跟站着睡覺一般,連一絲餘光都沒給蘇遠航。
蘇瑜在提到他們二人時小心翼翼地,轉過頭看向蘇遠航卻露出狠辣的眼神:“你們都愣着幹什麼,還不出來等着二位師傅親自動手麼?”
隨着他的話音落下,蘇遠航頓住了腳步,周邊的樹林草叢裡傳來了一串沉悶的聲響。
說是一串,實則是從蘇遠航左手邊開始響起,眨眼之間,聲音便竄到了他的右手邊。
詭異的是這一串聲音響動之後,竟然再沒有一點兒動靜了!
蘇遠航面冷眸寒:“沒想到一個當年在我蘇家看門的土雞瓦狗,現在在羊城也能夠呼風喚雨了。埋伏着的這些人,都是羊城各家借給你的高手吧?”
昨天晚上楊明就已經調查清楚了,蘇瑜回家聽說自己兒子暴斃的事情後,第一件事就是全方面的封鎖羊城。
他怕蘇遠航逃跑,哪知道蘇遠航壓根兒動也沒動。
就算要動,也不是他能攔得住的。
然後便四處召集高手。
按照代雅的說法,一般的保鏢根本攔不住蘇遠航。
自家的人不夠用了,便去羊城別家借來了人手。
他現在在羊城還有些地位,借來的人也都是各家的心腹。
只是可惜,過了今晚,羊城各家就沒有心腹了。
蘇瑜還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笑得殘忍:“不錯,來之前還知道調查!只是可惜啊,我現在的身份,別說你現在了,就是從前……你也沒資格再看我了!”
聞言,蘇遠航嗅到了一絲不對勁。
若要說現在,他當自己只是個落魄少爺,那也就罷了。
從前蘇家如日中天時,怎麼會把一個羊城首富放在眼裡?
還是說,他話裡有話。
指的不是他現在的地位,而是他現在的背景!
蘇遠航冷笑一聲:“是嗎?如果我說,今天我偏要取你性命呢?”
“哼,取我性命?異想天開!”蘇瑜也是一聲冷哼,指着蘇遠航怒道:“今天,我不僅要你給我兒子償命,還要你頂着你所謂主家家主的身份,給我下跪!”
“蘇瑜,你別口出狂言!”
開口的是蘇耀,他手上拎着一把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工兵鏟,十分堅決地站在蘇遠航身後。
其餘十幾位蘇家舊人也跟他一樣,手裡各種拿着東西,像是早就準備好了的。
他們全都跟着蘇耀一塊兒守在蘇遠航背後,喊到:“大少爺,你的身手我們信得過,您儘管上,我們給您守着後頭!”
聽到這樣的話,蘇遠航頗爲動容。
沒想到蘇家人的骨子裡,個個都流着軍人的血,都這麼有血性。
至於眼前這些……配不上蘇這個姓!
“七年了,沒想到你們還在做重建蘇家的春秋大夢啊?”
“哼,當初主家家主多麼威風,不也照樣死於非命?一個把蘇家送上絕路的毛頭小子,你們竟然還信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