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老人死之後,又是誰去給他收的屍呢?”
一夜過後,一大早蘇遠航的房門便被人按響。
來人是蘇云云,一進門便滿臉憤懣:“等見到了蘇瑜,我一定狠狠地打他幾巴掌!”
雖然不知道大小姐爲什麼生氣,但蘇遠航還是十分寵溺地順着她:“噢?只是幾巴掌而已,不捅幾刀?”
“哥!”
知道蘇遠航在逗她,蘇云云紅着眼瞪了他一眼。
“好好好,我不逗你了。”蘇遠航給她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她面前:“說說吧,誰一大清早就惹我家小公主不開心了?”
蘇云云把溫水一飲而盡,跟喝酒似的豪邁,看來真是氣壞了。
“蘇家在羊城的所有家人幾乎都到了。”
昨晚蘇耀和蘇涵就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大家,今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們便聚齊了。
不過現在都在酒店門口沒上來。
“這不是好事麼,你怎麼還生氣了?他們呢,怎麼不上來?”蘇遠航有些莫名。
說到這個,蘇云云憤怒變成了憋屈,瞬間紅了眼。
瞧她這副模樣,蘇遠航面色寒了寒:“怎麼,他們都想繼續追隨蘇瑜?”
蘇云云連連搖頭:“不是的!只是……我看到大家這些年過成這個樣子,我實在是太難過了!”
能夠讓蘇云云哭成這副模樣,看來情況比蘇遠航想象中還要糟糕。
他的臉色徹底結冰,冷冷道:“走,帶我下去看看。”
兩人一同下樓,果然所有人的蘇家人都聚集在酒店沒有進來。
他們個個面色焦灼,可眼裡又含着激動和期待,時不時朝着酒店裡打量。
這副樣子,不像是準備繼續跟隨蘇瑜的模樣。
可蘇遠航看到他們,臉色仍舊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雖然其中不少人蘇遠航都不認識,但也有幾個他曾經見過的熟悉面孔。
甚至其中幾位跟主家還算親近的叔叔伯伯,在他小的時候跟他一起玩耍過。
然而短短七年,他們一個個不僅面露病態,而且還滿身狼狽。
身上的衣服滿是灰塵,洗得發白,跟昨天初見蘇耀時差不多。
還有幾位,竟然殘疾了!
曾經他們在蘇家的羽翼之下,聽從主家的吩咐,追隨主家。
那時是多麼的意氣風發!
可是大廈傾倒之後,他們竟然只敢徘徊在這家五星級酒店門口,遲遲不敢進來。
蘇遠航心中一痛,想到當年自己的一意孤行,愧疚感油然而生。
他快步走到大門口,朝着衆人喊道:“各位,我來晚了!”
衆人回首看他,年輕一些的早就認不出他了,都紛紛看向自己身邊的長輩。
而年長的四人包括蘇耀,轉頭看到蘇遠航的一瞬,都是淚滿眼眶。
“真的是大少爺!”
“大少爺活着回來了!”
“有生之年還能見到您,真是太好了!”
……
蘇遠航看着他們一個個激動的神情,愧疚之意更濃。
明明他們那麼信任自己,當初卻被自己所連累。
即便如此,他們仍舊在等着自己回來。
蘇遠航一路走出酒店,毫不介意地扶住幾個年長的長輩:“這些年,你們辛苦了。”
蘇耀作爲代表,連連擺手:“只要能等到蘇家重建,這都不算什麼!”
其他幾人紛紛應和,更是連忙讓自家的小輩過來見過大少爺。
一時酒店門口格外熱鬧,蘇遠航見人來人往,想招呼他們進去,沒想到他們竟然都一臉爲難:“大少爺,這家酒店太貴了。我們就是來見你的,就不用這麼破費了。您剛回來,廢墟重建實屬不易,我們還是不要浪費這個錢了!”
聽到幾位長輩竟然想爲自己省錢,蘇遠航勾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放心,現在錢對於我來說,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
不過都是數字而已。
幾位面色躊躇,互相看了一眼,還是沒敢往裡走。
蘇遠航正要讓楊明去安排,乾脆把酒店包下來,就見一輛跑車風馳電掣般地殺過來,然後又哄地一聲停在了酒店門口。
酒店大廳裡等着的泊車童見狀,屁顛屁顛地跑過來,經過蘇遠航等人時,鄙夷地掃了一眼。
轉臉朝跑車走去時,又是滿臉諂媚:“郭少,您來啦!”
說話間,騷包的紅色跑車上下來一名年輕男子,副駕下來的女人胸大腿細。穿得花枝招展,像是一隻求偶的母孔雀。
走路還扭着腰肢,湊到了青年身邊。
“哎喲郭少,您帶我來的這是什麼地方啊,還在裝修麼?”
青年也頗爲不滿地皺了皺眉頭,衝着身邊的泊車童問道:“怎麼回事?”
“沒有的事兒!”泊車童趕緊否認。
“母孔雀”聞言鄙夷地掃了一眼蘇遠航這邊,不屑道:“既然沒有,那怎麼門口有這麼多農名工啊?”
蘇遠航眼眸未擡,楊明便已經上前一步,面無表情地衝着他們二人道:“二位,請慎言。”
說是勸告,實則是警告。
“叫老子慎言?”青年哈哈大笑起來,好像聽了什麼不得了的笑話:“小屁孩兒,知道老子誰麼?像你們這種來五星級酒店開一間房,擠十幾個人的土鱉,居然叫我慎言?”
看來,這青年是把門口的人都當作拼房的了。
“大少爺,要不我們還是先走吧,等您有空了再見。”
幾名長輩面露難堪,想要離開卻被蘇遠航拉住。
他從頭到尾都沒看那兩人一眼,只道:“楊明,清場。”
“呵呵,清場?知道這兒是什麼地方麼?從沒有人對我說過,要把我從自家的酒店清出去呢!也不打聽打聽,我郭坤的名字!”
十幾名蘇家人一聽這個名字,面面相覷,趕緊勸道:“還是算了大少爺,這郭坤在羊城是一霸,咱們還是低調爲上!”
“是啊是啊,我們走就是了,您先回去吧!”
“大少爺,咱們可不能給你添麻煩啊!”
見他們要走,蘇遠航按住了其中一位年紀較長的老人肩膀:“不必,我說過,帶你們回南海,但不是用這樣的方式。”
他既然來了,就沒有偷偷帶人走的道理。